第72章，瓮中捉鳖

大约瞧出衣沐华的迷惑，陈建解释，「屯，象征初生，阴阳二气相交，艰难随之应运而生。」

衣沐华听到初生和艰难，倍觉准确，这不就是她么。

到了新世间，不是被冤枉就是被怀疑，完全符合艰难处境，既然卦象准确，衣沐华不免发问，「这卦可有破解之道？」

「衣姑娘不必忧虑，此是苦尽甘来的卦象，只要坚守中正，依道而行，终能冲破艰难阻。」

甘来给衣沐华莫大安慰，起码暗示她苦海有尽头，人能靠岸。

「这卦暗含诸侯之贵，看来衣姑娘日后必嫁王侯，我先恭喜衣姑娘了。」

不知为何，衣沐华脑袋里不由得想到公孙束，不禁发笑，忽然觉察对面有双眼睛，立即敛容。

陈建笑言，「我瞧那位束公子眉宇有贵气，衣姑娘所想的人可是他？」

衣沐华摆手，正要辩解，林子传出骂骂咧咧的声线，她抬目，但见方孔他们往回走。

他们比料想中快归来，加上方才听到的骂，衣沐华蹙眉，「没找到？」

王德丧脸道：「别提了，北面半坡，烧得个精光。」

霍至出声道，「照我看，火是你放的。先烧山，再刻意编造八两草，来个无对证。」

「放你娘的屁，老子堂堂太医，不屑做这种事。」

「太医作何了，还不是冲着财物。」

两人又开始吵，衣沐华望向方孔，方孔面有怒容，「又被他捷足先登了。」

公孙束轻叹，「我说何来者，他总能多想一步。」

这便是四象阻碍人调查的绝活，一步一步掐断线索，使查案人的信心奔溃。

梅映辉忽然兴奋道，「不如我们查是谁烧的山？」

正如公孙束所言，诸监内不缺聪明的人，可能在四象步步毁灭证据下，依然挺住的，没有。

衣沐华摆头，「烧山的事花财物就有人做，不一定是他们自己所做。」她顿了顿，「铁盘山大，我不相信只有一人地方有，不妨大家辛苦点，四处找找。」

方孔眉头紧聚，「你就这么相信王德？」

衣沐华耸肩，「眼下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方孔默不作声，很是无可奈何。

公孙束出声道，「映辉你根据王德的描述，画出草的模样，大家按图找。」

梅映辉转身，把王德从骂战里拉出，描绘去了。

他的语气透着严肃，衣沐华下意识摇头，公孙束依旧盯着她，并不相信她，「一人卦而已，你至于不敢认吗？」

公孙束目光微沉，见到地上的卦象，「屯卦，元亨，利贞，谁卜的卦？」他的视线转到衣沐华身上，「你占的卦？」

衣沐华呆，是啊，一人卦而已，她何必否认？大方承认就好，可她在那一刹那间，就是不想承认，个中原因她也不得其解。

好在梅映辉走回，公孙束才没深究。

一行人四散找，两个时辰后，梅映辉找到两株，他们下了铁盘山，折回信城。

赶回信城后，他们便去府衙后堂，王德捣碎八两草，喂给老鼠吃。

众人齐齐盯着老鼠，老鼠吃下后，口吐白沫，不到一刻就倒地身亡。

王德兴奋搓手，「瞧，我说得的确如此吧，是八两草。姓霍的，看见没，他们中的是八两草。」

霍至转过头，权当没有听见。

公孙束说道，「既然寻到毒，这百两黄金便是王太医你的。」

王德得意大笑，冲霍至眉飞，霍至哼了一声，不悦走了。

白忙活一天，没银子不说，还要看不顺眼的人的钱，霍至生气，大家也都理解了。

公孙束出声道，「今日辛苦大家，大家回去早点休息吧。」

找到了毒，了却一桩事，大伙纷纷出了府衙后堂，各回各家。

夜里的府衙一片漆黑，喵的一声，东边围墙响起野猫叫声，紧接咚的响，一黑衣人落到府衙围墙内。

他脚着地后四下环顾，确定无人后，借着熹微月光，慢慢溜进府衙后堂。

进门后，他吹火折子，靠这一点红色亮，左右翻找。

忽而堂内灯火通明，黑衣人惊骇侧目，发现衣沐华提灯站在堂中，他转身欲逃，门口立了两人，方孔和梅映辉。

他又转头看向窗户，窗户前坐了一人，是公孙束。

衣沐华盈盈一笑，「既是瓮中捉鳖，自然不可能让你逃了。」

黑衣人摇摇头，「你就认定我回来？」

衣沐华点头，「死者中的根本不是八两草，而却老鼠和死者的死法一样，你心里定然疑惑，是以我知道你，陈太医你会赶了回来。」

黑衣人取下头套，「你什么时候起疑的？我自信没有在你面前露出任何马脚。」

「不错，你没有说错话，也没有做过不合宜的举动，错就错在根本，打从一开始，我们要找的就不是毒。」

陈建身子一震，衣沐华又道，「在樊隆死的时候，他死之前说了腹泻两字，这使我不由得想到，天牢的重犯生病，通常由太医治。因为怕外面的大夫不可靠，是以太医能顺理成章在狱中走动，他比狱卒更不惹人怀疑。方大人查过，负责给天牢狱卒看病的太医有两人，你和王德。」

「于是你们就把我们请来。」

「不错，请你们来除了观察你们二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让你认为我们的找线索的方向是毒。」

公孙束曾说过，四象总能比人多想一步，那衣沐华就混淆查的目标，明明是从人下手，却造成查毒的假象。

陈建沾沾自喜阻挠衣沐华查毒之际，殊不知自己被衣沐华带偏。

「好一个诡计，后生可畏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你才是太阴吧。」

陈建愣了愣，「你们不是查出太阴是常绵了吗？」

「这不是我们查的，是他自己说的，我想他故意交代自己是太阴，是要隐藏一人真相。」

陈建缄默，衣沐华又道：「大家一直以为，四象是四个人，其实不是，他们就像他们的符号一样，双符双人，四象其实是八人，两人一组，相互配合。」

陈建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在铁盘山上随意画的符号，让衣沐华产生顿悟。

「不是，我们只有一人。」

「你不必急于否认，只因我清楚你的搭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