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太监送走,这营地里也就没何热闹可看了,虽然聚集过来的也没好几个是为了看热闹。
没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城的消息,休息时凑过来的人也就散了,徐班也拿着信进了帐子。
不同于大家想象中对于妹妹一般的慈爱,徐副将从小就崇拜着沈家大小姐,看他才买时候那兴奋的模样就知道,只不过这事情没好几个人清楚。
他将信封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坐在桌前,剪了烛花、理好衣服,擦了擦手,一脸虔诚的模样。
孩童时期沈青君还不是小姐而是二公子,概因为那时候沈父把孩子们一视同仁,况且沈青君还小,男童女童看不出什么区别,沈夫节俭不愿浪费,也不舍得沈母亲自一针一线给沈青君做裙子,再者说,沈青君穿沈墨业已穿不得的衣服也正合适。
沈青君也喜欢跟着沈墨四处跑,像个小跟屁虫,也就难怪见到的人以为她是沈墨幼弟。
最开始,徐班不作何喜欢这个小上几岁却聪明非常,以至于常常把自己玩得团团转的「小子」。
但是长幼有序,被欺负了还没办法直接还回去。
又只因沈青君儿时有些狂妄,把天赋展露的一览无余,多次荣登徐班不想听见的「别人家的孩子」榜首。
即使如此,在父母和哥们儿沈墨的灌输之下,做打定主意的时候徐班便下意识以她为主。
再后来......沈青君渐渐抽条,从小豆丁的模样便为纤纤少女,沈父也就禁止了沈青君随意的外出,徐班也是那时候清楚了沈青君是个女娃……
当时他那副「世界欺骗了我」的模样把他母亲都给吓坏了,差点带他去看大夫。
总而言之,就算自己业已娶妻生子,徐副将心里还是下意识把沈青君当作老大,尊敬非常。
从前最多是在给沈墨的书信里偶尔写上几句、问候几声,如今从未有过的收到沈青君亲自写给他的信内心激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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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村落里,房屋错落,日过当空,炊烟袅袅,田埂上归家的农户络绎,鸡鸣狗吠,显得有些吵杂。
「半夏,」屋子里传来声音:「饭做好了,去把孩子们喊进来。」
「哎!」
女子穿着粗布麻衫,胳膊上绑着攀脖,望着干净利落,发丝挽在脑后,只有少许几缕散在脸颊旁边,正是招呼着院子里此刻正干活儿的丫头们回屋的半夏。
院子里有不少女孩,年龄各不同,有绑着羊角辫四五岁的幼女,也有与半夏同龄的。
那些更年长一些的不是嫁出去了就是去绣坊、染坊、田里帮忙干活儿去了,平日里也没住在这里。
一听见是饭点到了,小丫头们一个个赶紧置于手里的事情,规规矩矩地把正在学的物件放在椅子上,随后迈着小短腿冲进屋门。
奉徐班的命令前来送信的士兵其实业已到了一阵子。
但这村子里也没有门牌号,房屋错落,问了半天才找到信上写的地址。
正好院门是敞开的,那送信的士兵站在门口朝里张望了一阵,见这一户有这么多的女孩儿,心里约莫有个了。
但是在门口站了许久却没见有人来搭理他,敲门的声音也被小丫头们的欢呼声掩盖了下去,如今看半夏要关门了,赶紧嚷道:
「请问,你们认识安羽吗?」
是小姐的名讳,半夏脸上的笑消失殆尽,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去上下打量,见那士兵穿着破旧的盔甲,手里拿着信封。
小姐不是去宫里了吗?怎么来送信的不是太监?
她倒是知道最近城大门处有沈家军驻扎......难道是顺道帮忙送信?
心里百转千回,但手脚却丝毫没有停止,毕竟是小姐的消息,半夏赶紧走到大门处笑道:「这位军爷,您是?」
「我奉副将的命令来给安羽送信。」
「苏姐!有人来给安羽送信!」半夏转头喊了一声,回过头来满带笑意:「军爷辛苦了,正好到了饭点,您进屋里吃些?」
「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回去,」士兵推辞,把手里的信一把塞给半夏:「是安羽的熟人就行,东西我送到了,走了啊。」
「这......」半夏瞅了瞅远去的士兵又瞅了瞅手里的信,反正沈家军就驻扎在那里也不会跑,她还是打定主意先进去看看小姐写了些什么。
等她回身的时候苏木才急匆匆走出来,边走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冲到半夏面前,问到:「送信的人呢?」
半夏把门口让开:「刚走。」
半夏摇头:「是沈家军的人,就算是太监,咱们哪有财物给他呀?」
苏木瞪了她一眼:「你可真是......」话到一半突然有些好奇:「是个太监?他没找你要财物?」
「也对,只不过,」苏木叉着腰:「你方才怎么不把人给留下?」
半夏摊了摊手:「他跑太快了,拦不住,况且信还在我手里呢……」
苏木没好气地把信拿过来:「来来来,跟我进来。」
两人饭也顾不得吃,赶紧走到里间把信拆开。
其实无非就是把招收宫女的事情说了说,提了一句苍佩兰,只说还需要她们自己的本事,让她们勤勉一类的话。
看上去只像是自己发达了之后粗略给个情分,细读还品得出几分想要招收心腹的意味。
只不过这也是常理,历朝历代那些民间妃子基本都是这一手说法,毕竟宫里人生地不熟的,找好几个熟人在身旁也有几分安全感,挑不出何错处。
只不过苏木和半夏却不会如此轻看,她们特意誊抄了一份,打定主意把信件送去夫子和军师那儿看看,说不定能解读出个什么。
「半夏,你去稻花村找杨书先生,我去找去老王,待会儿榕树下见。」
「哎!」
「对了,」临出门的时候苏木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环视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女孩,点到其中一人:「苍术,你把孩子们照看好,下午该学该做还是继续,不准偷懒,我们待会儿就赶了回来。」
一人用蓝色布条绑着头发的女孩扒赶紧把头从碗里抬起来,包着满口的饭含糊应道:「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