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声点，他还在睡

当海棠飞扑上去，还未碰到他的一片一角，那原本睡着的人蓦然就睁开了双眸，眸子里带着笑，同时也掺着冷。

尹泽身体往旁边一避，海棠自然就扑了个空，等她翻过身时，尹泽业已压在她身上，占据了所有优势。

「小王爷这是要干何？」

尹泽望着她眼角的的狡黠，突然也来了兴致。他轻佻又利落的挑开了她肚兜上的带子，冰凉的手指从脖颈一路带过，激起海棠一片的小疙瘩。

「你这是在山寨里养成的恶习？看见男人就想要扑上去？」

这是尹泽第二次提起山寨的事情了。

海棠微微眯着眼眸，仿佛在笑，又像是并不像。大概是尹泽真的有些醉了，根本就没法看真切。

「别的男人我不清楚，但今日我可是跟小王爷拜了堂成了亲的，我扑你，天经地义。」

说着，她一人翻身就要把他压过去，但尹泽力气比她大，身手比她好，根本不用做何，就又把她压在了身下。

「天经地义？」

尹泽一怔，他这才想起这场婚事正是他要来的，面前这女人，也是他自己选的。

在他愣怔时，海棠突然支起身子，朝着他的唇角浅浅吻了一口。尹泽一惊，竟猛地将她推开。海棠往后跌去，好在床榻柔软，倒也没摔到哪里。

她抓着要掉下来的布料，重新支起身子，无视尹泽眼中忌讳如深的神情，笑着说：「看小王爷也是青楼里的常客，更听过小王爷的花名，怎么真到了这会儿又正经起来了？」

尹泽抿着唇角，似笑非笑。「今日不行。」

「不行？」海棠目光移到尹泽的某处，眉心拧成了疙瘩。「男人作何能说自己不行。」

尹泽到底还是被她气笑了，要不是知道她的底细，清楚她从小就混在男人窝里听多了这些荤话，他还真的要信了她是出身青楼的人。

原本都业已离得三尺远的尹泽突然蹦上了床，将海棠一齐拉倒在床榻上，不仅如此一只手轻轻一拉，红色的喜被就盖在了两人身上。

海棠的身体猛地一僵，可说出的话依旧带着风情。「小王爷这是要干什么，不是说自己不行么？」

尹泽觉察到她的不适，竟有些想笑。

他还真当此物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尹泽紧紧的将她禁锢在怀中，也不管她到底是穿没穿衣，那带子她到底是系没系赶了回来，只觉得她肌肤滑腻，自己怀中香软。「今日洞房花烛，的确不该浪费了。天色已晚，睡吧。」

两人贴近的身体能够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心跳，海棠哪儿敢有睡意。倒是尹泽，不大一会儿，呼吸便渐渐变匀。海棠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她微微外里挪了挪身子，又被尹泽一把抓了回去。

「安分点儿。」

于此，海棠便不敢再动了。

海棠一夜无眠，反倒是尹泽睡得香甜。天微微亮时，海棠才终究下了床，穿上衣服，推门出去了。

屋外无人，清冷的很。海棠望着这偌大的承王府，又恍惚了起来。

等茴香等人前来服侍，喊了海棠，她才回了神。

「你刚刚叫我何？」

「王妃啊。」

海棠皱了皱眉，终是没说什么。

「小王爷他……」

「小声点儿，他还在睡。」

茴香低着头偷笑两声，落在海棠眼里，倒有些嘲讽。「你去准备些吃的，我头天就没吃东西，现在快要饿死了。」

见她进来，尹泽直接唤了她的名字。「海棠，过来。」

茴香乖巧应下便走了了，海棠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刚进去就正好撞上了尹泽的视线。尹泽坐在床榻，身上还穿着头天那一身喜服。

因昨晚的事情，海棠再见他时总觉得有些硌得慌。她神情微妙的刚走到他身旁，竟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所见的是他抬手见闪过一道寒光，速度快的她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

尹泽拉着她的手，把她指腹上的血滴在了她昨晚躺过的地方。海棠有些恼怒，她挣了挣，才发现尹泽的力气真的很大。

「小王爷，量够了，再多也没人信了。」

如此，尹泽才放开了她。

海棠有些恼怒的把手指的血渍放在口中吸了两口，「干什么不割你自己的？」

她说话时唇上还沾着鲜红的血渍，看着格外妖媚诱人。尹泽心里有些乱，「我怕疼。」

海棠气得不轻，一把就将匕首从他手里给抢了赶了回来。余光瞥见那一抹嫣红，压根一点儿害臊劲儿多没有，反而是多看了他两眼，「小王爷懂得挺多。」

尹泽不可置否，他当着海棠的面脱掉了喜服，只穿着业已起了褶皱的白色里衣。

「王妃，小王爷。」

屋外候着好几个眼生的丫头，打头那个手里捧着的是两套新衣。

「老王爷让奴婢们把新衣送来。」

尹泽睨了海棠一眼，「进来吧。」

丫鬟们鱼贯而入，打头的丫鬟生的清秀，低眉顺目，规规矩矩，只是来到床榻边时，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那两只耳朵竟烧得通红。

「奴婢服侍小王爷更衣。」

「不必了。」当着一干丫鬟的面，尹泽把海棠抓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你来。」

海棠眉心一跳正要动手，忽的眼眸一转，脱出他的怀后便拾起他的新衣，笨手笨脚的给他换上，再将那四喜人给他挂上。尹泽自己整了整这一身衣服，这才由丫鬟伺候着洗漱。等海棠收拾好自己，尹泽又催着她去给老承王爷请安。

刚到老承王爷那边，尹泽就被老承王爷给轰了出来。尹泽也不恼，依旧还是那一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样儿。倒是海棠，被请进了老承王爷的书房。

大概是山匪做的太久，遇上这么个地位尊贵官气十足的老王爷，再被他那一双锐利的眼睛一瞪，海棠心里总有些发虚。

「父……老王爷。」

这一声「父王」海棠没资格叫，也根本叫不出口。想了想，还是喊了一声「老王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承王爷默默看了她片刻，终究是开了口。「前日，他带着你去玉佛庵了？」

海棠点头，「是。」

「你……见着她了？」

海棠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老承王爷问的是那玉佛庵里常伴青灯的老承王妃。

「见到了。」

老承王爷没再说话了，许久的沉默之后，才又继续问她。「她如何？可还好？」

海棠点头，「瞧着一切都好，只是……」

老承王爷神情一紧，下意识的往她那边走近了两步。「只是什么？」

「只是孤单了些。」

老承王爷眼中的亮色顿时黯淡了下来，虽是望着她，但神志显然已经神游到了那玉佛庵里。海棠轻咳一声，「小王爷还在外头等，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

得了老承王爷这一声，海棠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推门出去，老承王爷又突然喊住了她。「海棠。」

海棠那颗心突然就被提到了嗓子眼儿，她转身回头，「老王爷？」

老承王爷目光幽冷，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后颈一凉。

「既然嫁给了泽儿，那万事便要以承王府为先。承王府在，你在。承王府损了，你的庇护也就没了。玉峰山上的二当家，劫了靳子松的女匪，毁了霍寒烟面容和清白的你，若是敢做出对承王府，亦或者是对泽儿不利不忠，本王第一个就杀了你。你可恍然大悟？」

海棠浅淡的笑笑。「恍然大悟。」

她推门出去，反手关上书房门时，双手指尖还在发颤。

「他与你说了何？」

海棠扯开僵硬的唇角，「小王爷床上不行，难道这耳力也不行么？我与老王爷说了何小王爷站这么近都没听见？又何必再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尹泽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海棠抗拒的挣了挣，他却越抓越紧。出了一段距离，他才对海棠说：「他说的没错，承王府在，你在，承王府损了，那就连抗衡国相府的机会都没了。你能够耍王妃的小脾气，然而靳子松，你现在还动不得。」

海棠一贯低着头，尹泽根本不清楚她到底是有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他紧了紧抓着她的手，才终于让她抬起了头。

海棠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我能够耍王妃的小脾气？」

尹泽一怔，这人作何想起一茬是一茬。他点头，「能够。」

因他这一句话，除去还在养伤的灵香，其他曾经服侍过尹泽的丫鬟都被海棠欺负了个遍。有人告到尹泽跟前，后果就如同灵香，就算是把事情捅到老承王爷那边，老承王爷也根本不予理会，之后就再没人敢到尹泽跟前说海棠的不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几日，京城大街小巷又传遍了，说是承小王爷肆宠承王妃，甚至还帮着承王妃将整个王府里的丫鬟下人都欺负了个遍，弄得整个王府鸡飞狗跳。

京城里一半人唏嘘，一半人羡慕。

这一日。

铭风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尹泽身边，尹泽睨了他一眼，「都办好了？」

铭风点头，「前两日霍椋已经派人去查她的身份，好在她之前所有的痕迹都业已抹去，再无人清楚她是玉峰山上的二当家。」顿了顿，他又说：「属下在办这件事的时候，老王爷也派人办了同样的事情。」

尹泽有些意外，「是么？父王竟然会管这事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见铭风还未离开，尹泽便知他还有事情没说。「还有什么事情，一次说完就好。」

「霍椋的人查探不到她的身份，倒是意外查到了国相夫人遇害的真相。」

「国相夫人？」尹泽来了精神，「那可是国相大人的死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