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当年霍椋随着皇帝南巡东元江山，定下三月就归，谁知竟去了半年之久。南巡前国相府夫人刚刚生了个女儿，怕夫人受委屈，霍椋亲自将娘俩送到了国相夫人娘家照顾。回京前，霍椋派人给住在娘家的国相夫人送了一封家书。知道夫君要赶了回来，国相夫人便带着女儿赶回京城，想要一家团聚。

谁知，国相夫人在官道上遇上了贼人，死了，而当时霍椋半岁的女儿更是不知被贼人掠去了哪里。时隔一年半后，国相夫人的娘家人才带了个孩子找上霍椋，说，这就是他当年丢失的孩子。

见那孩子与夫人有几分相似，霍椋甚至都没有细问，便认定了这孩子的身份。

那孩子，便是霍寒烟。

歇了会儿，铭风才望着尹泽的脸色继续说：「有意思的是，国相夫人当年遇害的地方正离玉峰山不远。」

尹泽微微皱起了眉，「那是那帮山匪所为？」

铭风不敢妄言，只是如实回答：「当时玉峰山上并无山匪。」

尹泽尚在沉思，铭风就业已自行离去。

想着那玉峰山……

「主子！」小童疾步跑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主子你倒是管管，她又闹上了！」

尹泽有些无奈，「她又怎么了？」

小童不敢说，尹泽只得亲自过去一趟。

尹泽赶到那边时，海棠都业已闹歇了。她让人把软塌搬了出来，躺在太阳下暖暖的睡了过去。院中站了个丫鬟，浑身都湿透了。地上一滩半干的水渍，还有个空了的水桶。

茴香见尹泽过来，吓得要叫醒海棠。尹泽给她打了个眼色，茴香张了张口，又何都没敢说，看了一眼睡着的海棠，这才退了下去。院子里的丫头早站的没了劲儿，这会儿看见尹泽过来，没忍住的就哭出了声音。

被人扰了清梦，海棠皱起了眉，却醒不过来。

尹泽复杂的目光扫过那丫头，那丫头虽不再哭，但那委屈的模样更显可怜了。

他把目光收赶了回来，低头看着海棠。见海棠依旧蹙着眉心，他便伸手替她抹平。

她眉眼越看越显精致，肌肤柔滑细腻，闭着的两片羽扇随着呼吸轻轻浮动，鼻子小巧，唇色诱人。目光往下，他还能隐约看见她领子下头那漂亮的锁骨。

蓦然间，尹泽又想起了大婚那一日，他将她抱在怀中沉沉睡去的事情……

清醒过来的他猛地把手收了回来，只觉着自己浑身都燥的厉害。

再低头，就这么撞上了海棠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

「我把你弄醒了？」

尹泽快速敛去眼中情绪，直起身子，与她隔出些距离。海棠倒是没察觉，半坐起来舒服的升了个懒腰。偏偏就在此物时候，那丫鬟倒了下去。

「怎么你人一来她就倒了？」

尹泽哑然失笑，「你把人家弄得全身都湿透了，还在太阳下站了这么会儿，有几个人能扛得住？敛秋怎么得罪你了？」

海棠不经意的瞥了眼敛秋，凉凉说：「她没得罪我，她得罪了茴香。」

「只不过就是丫鬟间的事情，你此物主子的瞎操的什么心。」尹泽看敛秋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摆明就是被冻坏了。见小童在一旁偷看，便让小童先把人送回去，请个大夫好好看看。

「慢着。」海棠拦下了小童，「我这个人，护短。」

尹泽沉沉望着她，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声，提醒她：「她是我父王的人。」

对，这丫鬟叫敛秋，不是什么香。她不是尹泽的人，是老承王爷的人。敢这么对老承王爷的人，在这承王府里，海棠还是第一人。

海棠抬头看他两眼，突然从软塌上下来，径直走到了敛秋身旁，遮住了敛秋头上的光。

「小丫头，今日你运气好，有你们家小王爷替你求情。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小童见她业已把话说完，赶紧找了两个人来把敛秋给抬了回去。海棠望着人家吃力的样子，轻声笑笑，「又不是真晕，搞这么大架势做什么？从这回去也不远，自己下来走吧。」

最后一人字说完，尹泽就见本业已晕过去的敛秋动了一下。两个下人有些犹豫，不清楚承王妃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尹泽忍着笑，让他们赶紧把人送走，眼不见为净。

等人出去之后，尹泽才问她：「为何罚她？她作何得罪了茴香？」

海棠没说何，只是回身进了屋。尹泽跟上去，挡在了她跟前。「若是父王问起，我也好答。」

「不过就是丫鬟们的事情，你这个主子的瞎操个何心。」

海棠用他的话把这问题给塞了回去，倒弄得他没了脾气。尹泽突然想起一事，心中实在好奇，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从小就在山寨中？」

海棠倒是没隐瞒，也无需隐瞒。「嗯，自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山寨里。」

「那你可依稀记得你父母……」

海棠拉了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小王爷到底想问什么？你对我不是业已查的清清楚楚了么？」

尹泽把身子往她这边凑了凑，「就是查不到，是以想要问问。」

海棠用手扣住他的脖颈，把唇凑到他耳边，「我从小无父无母，是哥哥们将我捡上山，是哥哥们把我养到大。他们干何我就干何，吃饭练功喝酒睡觉，就是洗澡都在一条河上洗。」

她才刚刚说到这，尹泽就扣住了她的下巴。他微眯着眼，语气森冷。「一起洗澡？」

海棠突然大笑起来，揉捏着他俊俏的小白脸儿，「傻子。」

尹泽把她的手拿开，就这么转身走了，再进来时，手里头有多了条还滴着水的手巾。

「你……」

她这才刚说了一人字，尹泽就大步走到她跟前，那着了水的手巾湿哒哒的糊了她一脸。没等她反应过来，尹泽又抓着那手巾，往她面上瞎抹一阵。

海棠把他推开，见鬼了一般的瞪着他：「你干何！」

尹泽一句话不说，又拿着手巾往她双眸上动作粗鲁的擦了两下。

海棠生气了。

「尹泽！你有病啊！」

尹泽把手巾往台面上一扔，笑得有些痞。「给你擦擦双眸。」

海棠愣了片刻，才终究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原本满腔的怒火竟被他这番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王爷你认真的？」

「做了我的王妃，那就得规矩点儿。若是再让我听见这番言语……」

海棠故意把湿湿的小脸儿往他跟前凑去，双眸晶晶亮，又有浅浅的梨涡，看的尹泽忍不住的想要捏上一把。

「再让你听见此番言语，你会如何？」

心里这么想着，尹泽也的确这么做了。「再让我听见，我就睡了你。」

海棠大笑出声，右手向下袭去。尹泽稳稳截住那只手，再高高举过她的头顶。海棠止住了笑，但停不下眼里的戏谑。

「小王爷不是不行么？」

尹泽把她往怀里扣了扣，「行不行，要试过才知道。」

海棠顺势把唇送了过去，「那现在就试试？」

尹泽眉心一跳，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再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两步。「今日，不行。」

海棠又是一声嗤笑。笑过后也不再胡闹了，拾起桌上那张手巾，拧干，把面上的水渍擦了擦。

「明日胡太傅家有宴，你跟我一同过去。」

海棠的动作顿了顿，「小王爷不怕我去砸了胡太傅家的场子？」

尹泽把她手里的手巾拿过去，动作轻柔的替她擦着脸。「砸了就砸了，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顶着。」

「小王爷，老王爷请您去书房。」

见两人这般亲密，茴香便不好进来，就这么站在大门处。尹泽知道大概这一趟大概是只因敛秋的事情，便不着急过去。

海棠把茴香喊过来，当着尹泽的面把茴香的袖子给撸了起来。「过来，我给你换换药。」

说是要换药，海棠自己却在那翻箱倒柜了半天。有男子在场茴香羞的不行，每每要把袖子置于时海棠又回头来凶她一句。茴香委屈巴巴，就只能遮遮掩掩的在那站着。

不一会后，海棠才有些愧疚的看着茴香，「这烫伤膏我不记得放哪儿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尹泽觑了一眼，确实瞧见茴香手臂上那一片烫伤的痕迹，伤口边缘通红一片，还起了几颗水泡。

「这作何弄的？」

海棠仿佛才想起这屋里还有个大活人，故作震惊：「小王爷作何还在这，茴香不说了么，老王爷正找你呢。」

尹泽淡淡应了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茴香把袖子置于来，声音声若蚊呐。「奴婢已经擦过药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海棠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那药能有何用。等着吧，一会儿你家小王爷就给你送药来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之后尹泽就让小童拿了最好的烫伤药膏来。

书房里。

老承王爷有些头疼的看着尹泽，「你这王妃三天两头的找事儿，你就这么由着她？当初答应要把敛秋留在王府的人是你，现在任由别人欺负她的人也是你。」

「敛秋伤了茴香，海棠护短，这才罚了她。」

老承王爷又多看了他两眼，「你此番做法，是真的要置于她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尹泽望着极远处，笑得有些苦涩。「好好的，提她做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