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公子搭个桌
尹泽是小王爷,用的全是最好最贵的药,外头的东西哪儿能比得上。可海棠能想到此物,茴香心里甚是感动。从小被卖入承王府做奴才,但也只有今天她才觉着自己是跟对了主子。
茴香应下,小心的把东西揣进怀里,这才终于想得起问问海棠这一身衣服。「王妃你这身衣服作何……」
海棠没多想,「这衣服给我洗洗放好了,以后让人多给我准备窄袖的衣裳,用一般的布料就行。」
茴香一脸难色,「可是这不合规矩,你现在是王妃的身份,还是要穿的像样一些。」
见海棠脸色稍显不悦,茴香又闭了嘴,见海棠没有再吩咐她才退了下去。退到大门处时,海棠又把她喊住:「下去别忘了擦药。我这儿不用伺候了,你一会儿不用过来了。」
茴香应下,刚退出屋子又折了赶了回来。
「王妃,老王爷请您去书房。」
海棠心里明白老承王爷找她大概是只因京城大街上的意外。
她也没什么顾虑,霍然起身来就往外走。茴香把她喊住,小声提醒:「王妃若是去见老王爷那还是换身衣服吧。」
麻烦!
海棠换了衣裳,带着茴香过去了。她才刚进书房,老承王爷就开门见山直接问责:「今日你在京城大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打算如何?」
她没想打老承王爷问的这么直白。
往常都有尹泽帮衬着,今日尹泽不在,海棠心里就更虚了。
「嗯?」老承王爷冷哼一声,「这马连伤了八人,其中还有三个孩子两个老人。」
海棠一怔,急问:「伤势如何?可有送医?」
老承王爷锋利的眼眸洞察在她身上,「闯祸后作何不知道先把人送医,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
海棠不敢反驳。以前她闯祸都有山寨里的哥哥们给她兜着,到了承王府万事也有尹泽给她善后。她习惯了把事情丢给别人收拾,所以尹泽安排在她身旁的暗卫又说要送她回府,她自然就又把事情丢下给别人了。
今日想来,她真是没出息。
「壹国公主不日就要到达京城,这几日京城里万万不能出现岔子。今日之事未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事情也被本王压了下来,那便算了。但早之前本王就业已跟你说过,你说话做事都要想想你身后方的承王府。」
「海棠记得。」
老承王爷对她如此乖巧的回答显得有些意外,沉沉的看了她两眼后,又问:「你可知皇上之前业已把壹国公主指给了泽儿?」
海棠直视着他,点头,「知道。」
老承王爷继续逼问:「那可是一国的公主,而你的身份……若是将来这壹国公主要是闹起来……」
「海棠依稀记得的,以后说话做事都要想想我身后方的承王府。」
老承王府对此回答十分满意。「你明白就好。」说完这一句,老承王爷微抿起了唇角,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今日泽儿不赶了回来了,你不用等他了。」
尹泽不回来关她屁事!
海棠退出书房后才反应过来,老承王爷这么说到底是误会了她跟尹泽,还是清楚她为何要等着尹泽?
极远处跑来一个丫鬟,近了之后海棠才看清楚,这正是上次在她彼处挨了罚的敛秋。敛秋看见海棠站在书房门口,神情一变,后又露出两分得意,不仅放缓了脚步,在经过海棠身旁时,还特地停下脚步,喊了她一声王妃。
茴香下意识的贴近海棠,把受伤的手臂往里藏了藏。
海棠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盯着敛秋看。敛秋脸上的得意有些绷不住,最后竟骄纵的哼了一声,直接推门进了书房。
海棠站在老承王爷的书房大门处,声线不大不小的问着茴香。「茴香,这个地方不是老王爷的书房重地么、我身为王妃都要经过通传才能进去,敛秋怎么敢直接闯入老王爷的书房?」
方才进入书房的敛秋嘲讽的勾起了唇角,面上的得意更加明显了。
「她这是老王爷的妾室还是老王爷跟前的大丫头?你说若是下次我再去玉佛庵里,该作何根本老王妃解释?」
老承王爷脸一黑,虽没有明面训斥敛秋,但朝着敛秋袭来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书房外的海棠说完了这一句,便领着一脸懵的茴香大摇大摆的回去了。茴香忍不住,说:「王妃,其实敛秋不仅仅是丫鬟这么简单。」
海棠失笑,「难道她还真的是老王爷的妾室,或者是暖床大丫头?」
茴香张了张口,又没敢乱说,闭上朱唇不再说话了。
敛秋跪在书房不敢抬头,也清楚这一次她实在是太过放肆。但当她收到消息,就再也坐不住了。
「老王爷,敛秋想要离府两日。」
老承王爷没说话,书房里寂静的有些可怕。敛秋低眉顺目,可语气又有些放肆。「想必老王爷也清楚,小小姐受伤,敛秋顾念小小姐,必须要回去看看。」
「敛秋。」老承王爷语气低沉。「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奴才的身份?又或者,是王妃罚的还不够?」
老承王爷冷笑,「你都敢不经通传的闯入本王书房,你还有什么不敢。」
敛秋浑身一颤,重重的磕了个头。「奴婢不敢。」
敛秋手脚冰凉,清楚是海棠刚刚那番话让老承王爷厌恶了自己。「奴婢听说小小姐受伤,心里着急,这才没了规矩,求老王爷责罚。」
老承王爷面色始终不大好看,但念在她的身份……「傅府赶了回来后,自去总管那里领罚。」
敛秋松了一口气,谢过老承王爷后,匆匆的离了承王府。
当夜尹泽果真没有赶了回来,让海棠白等了大半夜。尽管尹泽说过能帮她查出大嫂的下落,却迟迟未有消息。海棠早已知道大嫂就住在京城大街附近,更是连着两次让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海棠心里越想越觉着不甘。她几次想要爬起来夜探京城大街,可一想起老承王爷的话,想着今后还要倚靠承王府来对抗国相府,也只得把想法给压了下来。
她从上半夜等到下半夜,终究在天亮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正午了,茴香才告诉海棠他赶了回来了。
海棠寻到他跟前,开口就问他寻人的事情。尹泽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冷,弄得她是一头雾水。
「小王爷这么望着我做什么?是没有找人的本事,还是我今日打扮的太好看?」
尹泽气息凛冽,裹挟着不悦。海棠收起了嬉皮笑脸,「我这是哪里得罪了小王爷?」
「你头天在京城大街上伤了人。」
海棠点头承认,「这件事情老王爷业已说教过了,小王爷还要再说一遍?」
尹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有些狠。「你伤了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海棠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我何出身你不清楚么?伤人算什么,我还杀过人。」
尹泽不是听不出她话中的故意挑衅,可就是气她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王爷这般惶恐又是彻夜未归……」海棠又凑了过来,「莫非昨天那匹疯马伤到的人里恰恰有你的相好?」
尹泽松了她的手,又将她推开些许。「我若有相好,那你这王妃位置也该易主换人了。」
「那你惶恐个何劲儿。」
尹泽冷怒瞪过去,可当他对上海棠那双双眸,又黯然的移开目光。「你大嫂昨晚业已离京了。」
「何?」海棠喉咙发紧,「昨晚,离京?」
昨晚她若是真的夜探京城大街,或许就能遇上她大嫂,她作何就怕了老承王爷,偏偏就怂了这一夜!
她看着尹泽,「你是昨晚就收到的消息,还是今早?」
「昨晚。」
海棠一愣,声线骤然转冷。「你说昨晚?你既然昨晚就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她回身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住脚步脚步,冷冷看着他,「她离京去了何处?」
「未知。」
尹泽申请漠然,「他们是山匪,烧杀抢掠,死有余辜。」
海棠僵在原地,片刻后突然冲到他跟前,用颤抖的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尹泽你玩儿我是么?你说帮我查,我便信了你,你父王让我顾及着承王府,我就没有轻举妄动。可你现在告诉我她昨晚就离京了!你昨晚就清楚消息,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气愤我伤了人,但她却跟靳子松联手害了我山寨里的四十七位哥哥!足足四十七个人!」
海棠怔然,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说何?」
不等尹泽开口,海棠又重重的推了他一把。她大怒到了极致,连声音也是颤抖的。「是,他们是山匪,他们也的确抢掠过,但他们从没有烧杀过任何人!你小王爷本事这么大,你难道不清楚么?」
尹泽沉默不语,眼中似有纠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海棠懒得去探究,只是后退了两步,对他无声冷笑,「官家,果真如此。」
她冷然回身,大步离开。尹泽心中沉郁,亦是大步走了。走不了多远,就有小厮追了过来,将他送给海棠的玉佩递了给他。
「小王爷,王妃说,此物东西还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