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惹不起的人
徐燕儿脸色惨白,「爹,你去求求相爷,你去求求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我不做姑子!我是冤枉的,我是清白的。」
徐大人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却是一脸的凝重。徐夫人见不得女儿这样,赶忙把她拉起来。「你爹一定会有法子的,一定会有法子的。」
安抚好了徐燕儿,徐夫人又寻到了徐大人跟前,说起了要去找国相爷霍椋求情的事情。徐大人听了只是冷声哼哼,说,「张士雄的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现在是谁跟他沾了关系,下一个进天牢的人可能就是谁了。要是能今早把燕儿送出去,不仅是对徐府好,也是对她好。」
徐夫人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燕儿是你唯一的女儿,你真的忍心要把她送去做姑子?且不说西院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男孩儿……」
「闭嘴!」徐大人被气的浑身颤抖,「妇人之见!这是后宅斗来斗去那一回事儿么?这是关乎我整个徐府上下几十条人命的事情!」
「哪有这么严重。再说燕儿也说了,自己是半夜熟睡被人带走的,她的清白还在啊,只要找人验过就是了!」
「无知妇人,不必再说了。」徐大人强忍怒气,直接下了命令。「明日一早就把她送出去,你说何都没用!」
与此这时,两道身影同时往承王府送来了消息,一封密信给老承王爷,一封又给尹泽。消息都是同一人:张士雄勾结外敌,撺掇兵部尚书泄露东元军机要秘。徐家只因之前的牵扯被查出与此事相关,且证据确凿。再有徐燕儿半夜想要畏罪潜逃,更是坐实了罪名。
当夜,徐夫人悄悄命人打开了徐府后门,让徐燕儿逃出去。岂料刚打开后门,下人就发现徐府外头早已里外三层的围了官兵……
撕了手里的消息,尹泽紧紧拧起了眉心。
她竟然敢玩儿这么大?
「主子,老王爷请你去东书房。」
尹泽颔首,把撕碎的消息扔到烛焰上,这就赶去了东书房。才刚到东书房,老承王爷直接就问他,「海棠干的?」
他点头,「大概是。」
老承王爷扔了手里的纸条,轻哼,「她倒是有本事。」在书房里慢走了两转,老承王爷又开问,「张士雄勾结外敌的事情,你之前有没有消息?」
他眼角带着戏谑,「你都没有的消息,我作何能有。」
老承王爷目光沉沉,似是探究又像是审视。「那她作何会清楚张士雄这么多事情,且,这些事情还是真的?」
尹泽垂眸,不一会后才抬起头来直视着老承王爷。「五爷。」
「谁?」
「她在赌坊里认识的人物。这位五爷名下的赌坊在京城就开了三家,都是京城里生意最好人流最大的赌坊,消息十分灵通。香婉的事情,大概也是她从这位五爷那边打听到的。」
老承王爷脸色冷下来,「果真是蛇鼠一窝,别人家好好的姑娘作何会往赌坊里跑。」停了一会儿,老承王爷声音里又多了两分笑意。「没靠承王府就能收拾了徐家,还给朝廷揪出了张士雄等人……果真是我看准的儿媳,有本事。」
尹泽抬眸,「你看准的儿媳?」他轻笑,「明明是我要娶进来的。」
老承王爷一针见血,「说的那么情深干何?你不是把人娶进门宠两天就厌了么?照我说海棠遇上你还真是亏了,还不如跟了傅家那小子。」
提及傅子辰,尹泽的脸顿时就难看了起来。「亏了?这话过两天我再看看你还能不能说得出来。」
丢下这话,尹泽直接就走了。
海棠这一夜睡得极好,醒来时比以往都要精神些。茴香一边伺候,一边又说起了张士雄跟徐家的事情,说完了之后再看看海棠平静的神色,茴香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妃你……这事儿也是你做的?」
海棠笑了。「徐燕儿的丑闻的确是我做的,但张士雄的这些事儿,我哪儿有本事去做。」
她弯起唇角笑了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见茴香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己,海棠又故意逗弄她,「你家主子本事可大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茴香越发瞪大了双眸,「那王妃你作何清楚……」
茴香一双双眸都亮了。「那王妃你说说,以后奴婢能不能嫁个好人家?」
海棠啧啧两声,掐着茴香的小脸蛋儿。「怎么,愁嫁了?」
茴香脸红起来,「王妃不是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么,奴婢就只是随口问问。」
海棠笑了一会儿,又在她面上轻佻的捏了好几下,直到茴香都有些生气了,她才收了笑意。
「那会儿我都不在承王府了,看不到你以后的事情了。」
茴香一怔,「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海棠神情黯淡下来,眨眼间又变得愉快起来。「放心,我尽快给你找个合适的夫家。」
茴香又被她这一句话给弄得不好意思,端起台面上的冷茶壶就跑了出去。不大会儿的茴香又跑了赶了回来,「王妃,今日天气好,奴婢陪着你走走?」
海棠正想答应,又懒懒打了个哈欠。「算了,不去了,我再躺会儿。」
因她前两天也是起了还要再睡会儿,茴香也就当成了她的习惯,又给她把床铺开,给她躺下。
「若是稍晚些老王爷着人来喊我还没醒的话,你就叫人再等等,或者让他直接回去,我起来自会去老王爷那边的。」
茴香应下,给她整了整被子,这就出去了。
东书房里散场之后,老承王爷就被召进宫里了,为的自然是张士雄的事情。壹国公主尽管没和上亲,但是作何巧不巧的,在她还留在京城时壹国政事就生变了?再有张士雄伙同兵部尚书勾结外敌的事情,几乎震动了整个东元。
东元皇帝只得又把朝中大臣召进宫里议政,这一议,就是将近两个时辰。
朝臣们一脸凝重的从正殿里出来,才见一贯在殿外等候的壹国公主夏侯关静,顿时又都三两成群的小声议论起来。
老承王爷得见夏侯关静的那一眼,突然才弄明白,原来海棠不仅是想要报复徐家,更是已经对夏侯关静下手了。
她这一步棋,走的甚妙。
夏侯关静无心与别人说话,别人也不敢轻易跟她说话,只是在老承王爷经过她身边时,她轻声的与老承王爷打了个招呼。
老承王爷轻点了头,算是回应,这就径直往前走了。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停下脚步往后看,见皇帝身边的宫人此刻正与夏侯关静说话,几句之后,夏侯关静就随着宫人进了正殿。
老承王爷心中冷笑。他此物做帝王的兄弟只要遇上关乎皇位的事情,疑心可不是一般的重,这也是皇帝不允许皇子与外族联姻的最大原因。
现在不管夏侯关静如何辩解,恐怕皇帝都信不过她,信只不过壹国了。
这海棠,还真是有意思。
老承王爷回了承王府,果真就叫人来喊海棠过去了。茴香瞅了瞅紧闭的房门,也愁着海棠这一觉睡得未免太长了些。不忍打扰,茴香只能按着海棠之前的吩咐与前来传话的小厮说了,小厮也只得在原地等着她起来。半盏茶的功夫,海棠才唤了茴香进去伺候。随意的收拾了自己,海棠就去了东书房。
明明才刚起来就又睡了四个时辰,可海棠刚走不远就又带了困了。见她整个人精神又不好了起来,茴香不免担心起来。
「王妃可是有哪里不适?还是饿了渴了?怎么这一整日都没何精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海棠琢磨了琢磨,「大概是睡太久了,总觉着哪里都不舒服。」
茴香看了一眼在前头领路的小厮,「要么老王爷那边奴婢去给王妃推了?」
「这事儿,推不掉的。」
海棠进了书房,请了安问了礼,负手背对着她的老承王爷才开口,「你算计了徐家,算计了夏侯关静,你算是报了心里的怨气,但是你可曾想过,承王府会只因你而陷入困境。」
「我这几天就只出门了两次,哪一次是用了承王府的关系?」海棠轻嘲,「老王爷也是高瞻远瞩有远见有气魄的人,作何总是惧怕承王府被我给拖累了。我虽然顶着承王妃的名头,但其实,我跟承王府什么关系都没有不是么?」
「你一贯都是这么想的?」老承王爷不怒自威,「你跟泽儿那小破事儿,你还想要记恨上一辈子?」
海棠如鲠在喉,避开他提及的事情,只是问:「老王爷找我有何事?」
老承王爷缓下语气,「徐家父女业已被压入天牢了,徐夫人也上国相府去求过,听说是直接被人给撵走了。现在人正在我承王府外跪着呢。」顿了顿,老承王爷说:「徐家的事情就算了,但是夏侯关静那边你最好还是少惹。夏侯关静也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人,没你想的这么好收拾。况且,壹国还有个夏侯荀穆,那是我东元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你更加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