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庄 — 不愿离去的人们 8
时慧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年,她并不想参合别人的家事,要不然也不会放着黄开的事情不管,
江年看出她的顾虑,接话道「老易,这不是你的家事,时老板也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你作何总是不听人劝你呢,若是以前听我一句劝,也不至于弄成现在此物样子!」
「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承受,要是没有何事情的话,祝你们今夜顺利,我就不奉陪了」
提到以前的事情,黄易的明显不想再多聊,回身就准备走了。
江年也不拦,待他走到十米之外时,还扭头问身边的时慧「他走不出此物阵吧?」
大哥,人家本来就没有进来啊,
「嗯」时慧看着前面透明的身影,点点头,回道「差不多吧,他顶多能再往前走五米就回来」
果不其然,十几秒后,黄易得又回到了他们的面前,这回面上没有笑容了,温大怒道「时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江年出声道
黄易的怒目瞪着他,「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这也是为你好」江年微微皱眉,回道「你还是没有不清楚什么叫知恩图报」
时慧站在一旁,赶忙出声道「不是刻意针对您,黄老师,此物阵法的原理就是,具有招魂锁魂的作用,你既然走不了就在这一起等着吧,稍后会有更多的魂进来」
两人眼见着就要有唇舌之争,全然没有上一刻的兄弟情深,
时慧的话音刚落,四周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鬼魂向这边聚集。
黄开的家人也在其中,
几分钟后,时慧看着群内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追问道「江哥,你看一下,这些人全不全?」
江年见到了很多的新老面孔,欣喜不已,正忙着和阵中之人打招呼,时慧听到旁边没有回应,就又叫了一遍「江哥?」
江年好像这才听到她的声线,「啊?怎么了?」
「....这些人齐全了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再等等」
「我数一下」
几秒后,他点了点头,「没想到你此物阵这么厉害,望着不大,竟然能容纳上百人」
时慧也同样没想到,她原本打算分批次解决,照此物样子来看,可能今天一下子就能够正常收工了,
黄易的一贯皱着眉头看着前面的魂魄,部分还是他的学生,在冲着自己摆手打招呼,这么多已故之人统统滞留在村子里,哎,思索不一会,他转头看向时慧,语言恳切道「感谢时老板,方才是我看不清,现在懂了,也感谢你做的这些事情,感谢」说罢,他冲时慧鞠了一躬,又看向江年「此生能跟你做兄弟,值了!」随后,一秒不停留,他转身朝阵中走起。
「——欸」江年叫住他,
黄易得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挂上了笑容,看待江年的红眼框,笑言「看着年纪不大,可你也是好几十的老人了,可不要哭哭啼啼地丢人啊」
江年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拥抱,之后轻拍对方的肩膀,说道「去吧」
再没有其它的话语,黄易的转身的那一刻,时慧注意到他的眼眶也有些微红。
「你要进去吗?」她问江年
「我进去干嘛?」江年眯了一下双眸,略带威胁意味的望着她。
「干嘛此物眼神,我只是礼貌性的问一下而已」
时慧瞥一眼他,径直朝四角阵势的中间走去,来到盛着办完锅炉水的白瓷碗旁边,掏出口袋里的打头阵,冲着食指狠狠一扎,鲜血喷涌而出,旁边围着慢慢的鬼魂,都在盯着她看,看到鲜血出来的那一刻,仿佛是苍蝇见到了肉,所有鼻子都凑了上去,时慧站直身子望着面前的景象,想起了以前玩的透明的叠纸,叽叽喳喳的聒噪声随着第一滴血滴进碗里以后瞬间就消失了。
一众鬼魂睁大眼睛盯着碗里的血滴渐渐地地弥散开,随着鲜血不断地滴入,伤口的颜色逐渐越来越深,注意到颜色差不多了,时慧收回手指,拿卫生纸把伤口摁住,翻身走到形成五角的那角落,从走过来到现在,她始终视若无物一般,全然不和搭话的鬼魂交流,甚至没多看任何人一眼,就像是机械性似的表情木然地做着这一切流程。
在角落站定以后,时慧看着跟前圈内乌泱的人们,尽管小小的几平米的地方聚集了百十来个人,然而鉴于他们都是透明的,是以能够直观地看到中间的白瓷碗。
「此生——」时慧觉着还是理应说些何,然而看着跟前这些生前已经受尽苦难的村民,她一度有些哽咽,人群里黄易的依然是带着微笑望着她,赞许的微微颔首。
可能是业已有人感受到了异常,刚刚围着白瓷碗最近的那几个业已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向时慧,依然是面无表情,木然无神,一片寂静。
「各位受苦了,但是人生嘛,不如意十之八九,既然业已这样了,继续留在人间对自己和家人都是一种...煎熬,看一眼就想着看第二眼,陪一天还想配第二天,亲情爱情和友情都是如此,时间有尽头,时间也有诸多的无奈,然而也正因如此,人生才这么有意义,先就这样吧,再长的连续剧都有剧中的那一天」
周遭还是很静,狗叫声此起彼伏,时慧看着他们,沉沉地地鞠了一躬,「未经过大家的允许,擅自送你们离去,我先行道歉。不求各位的谅解,只求诸位来生一切顺遂」
说完这些,时慧站直身体徐徐的抬起右手,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身旁没有任何的异动,甚至连风速都没有变。
夜风徐徐,几分钟后,时慧才睁开眼睛,狗叫声停止了,眼前也更加的清明,所有的鬼魂都消失了,一切都没有变,但是一切都已经改变。
——
江年还站在方才的位置,时慧转头转头看向他,一人一魂相视一笑。
——
黄庄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付村长送她到村口坐大巴车,又一次走到此物主道路上,望着跟前阳光洒满整个村落,村长激动不已,连连道:「不一样了,是都不一样了,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