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耳听凉心温暖

吭——

一个易拉罐被踢的远远的。

吭——

又一人易拉罐被踢的远远的。

程叶去把罐子捡赶了回来，又踢出去，折腾的乐此不疲。

「你在这个地方做何？」

霍景郁的蓦然出现，让程叶感到惊喜。抛弃她的玩具，奔向他，挂在他身上，「好有缘啊哈哈哈哈！」

「在我家楼下，别装偶遇。」

「嘻嘻，被你发现了。你买了何呀？」程叶夺过他手里的购物袋，扔在一面，抱着他开始撒娇，「你抱抱我～抱抱我，就一下下～」

霍景郁展开双臂，意思意思一下，刚碰上就放开，「行了吧？」

「不行，不够热情。」程叶不满意地出声道。

「你是不是喝酒了？」霍景郁捏着她的鼻子往外推，「撒酒疯回家撒啊。」

「我饿了！」程叶大声出声道。

霍景郁捞起购物袋，挑来挑去，可惜地拿出一盒蜈蚣，「非要和芭比抢饭吃。」

「咦～我不要这个！」程叶嫌弃地扔回去。

这么晚了，难得霍景郁愿意收留她，前提是她给鱼缸换灯管。

「为什么要换成红色的灯啊？芭比看了双眸会舒服吗？」

在厨房里切菜的人说：「有利于它发色。」

换好灯管后，程叶退到沙发上坐着，随手翻开一本杂志。

当霍景郁端出一碗面时，程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如果不叫醒她，等她醒来了一定会抱怨。

他拍了拍她的肩头，「做好了，起来吃。」见她没反应，他戳她的脑门，「你还要不要吃？」

感受到指腹传来不正常的热感，他皱了皱眉头，把她刘海掀起来，额头贴上去，滚烫滚烫的。

他仔细观察她的面色，确实比平日里苍白。他翻出体温计清洗干净让她含在嘴里。

三十九度五。

霍景郁生气地一把把她抱起来，他家没有药，只能把她送去医院。

送到医院时，程叶已经烧到四十二度了。

霍景郁拿她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她工作室的同事，随后准备给李逵天打电话。

「不要给我哥打电话。」一人沙哑的声线冒出来。

霍景郁置于移动电话，望着挂水的程叶，没好气地说：「生病了喝酒，还往我家跑，让你干活的时候不舒服不会说吗？」

「以前发烧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程叶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喝酒能把热气散了。」

「发烧容易使用抗生素进行治疗，喝酒会导致过敏现象的发生。如果服用了头孢类的抗生素，喝酒还会造成双硫仑样反应，比较严重的情况还会导致死亡的出现。」

「你的何猪脑子会认为喝酒能降温？酒精是拿来外用擦拭身体的，是谁教你内服酒精的？」

这或许是霍景郁对程叶说过的话中最长，语气也最急的一次了。

虽然话里全是责备，然而却让程叶感到无比温暖。

「我业已给你请假了，温度降的差不多就回家，打太多点滴对身体不好。」霍景郁的语气业已缓和许多，然而看见程叶满脸的动容，双眸里貌似还有水气，心里发毛。

「我有点冷。」程叶可怜惜惜地说：「还有点饿。」

霍景郁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再把被子给她裏紧实点。

吊瓶挂了三个多小时，体温退至三十七度左右，霍景郁就送她回了家。

「喝了它。」

霍景郁端出一碗白粥放在餐桌上。

程叶以为他会再煮碗面，没不由得想到是她最不愿意喝的东西。她缓慢地拾起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就是不愿意舀起一勺。

霍景郁知道她的德性，把碗端在自己手里，喂她喝。

「烫！」程叶咬着被烫到的嘴唇，霍景郁敷衍地吹了吹再给她塞入一口。

其实霍景郁极其宠程叶，表面冷淡，话里时常带毒，但她需要的，喜欢的，在他能力范围内，能给就给。唯独给不了她最想要的爱情。

碗里的粥见底，霍景郁霍然起身来把碗洗了，从厨房出来说：「行了，你好好睡吧。」

「今日感谢你。」程叶发自内心地说道。

霍景郁也客气地回一句：「我也感谢你，没死在我家。」

程叶笑了笑，「有你在我死不了～」

霍景郁粗鲁地把她已经蓬乱的头发揉得更糟乱。

「我上个卫生间就走。」

「好。」程叶应着，蓦然不由得想到何，一把拉住他说：「你回家再上吧。」

「我很急。」霍景郁拨开她的手。

「冲水键坏了！」

「坏了？我去看看。」

程叶一人跨步挡在他前面，「我之前上厕所堵了，怕熏着你，你还是回家上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景郁审视着她，不愿意让他进去的原因只有一种可能，卫生间的功能已经变质。

果不其然，当他一推开门，画面极其惨烈。

不大的洗手台上挤满各种瓶瓶罐罐，洗手盆内放着没洗的衣物，一摞一摞的衣服丢在浴缸边缘，地面一片水汪汪还有几个拖鞋印子，证明外面的地板也极脏。

解决完内务，霍景郁沉默地望着此物本就不大，现在变得更窄的卫生间。

程叶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试图解释说：「我这几天不是忙着工作嘛，我现在就收拾！」她挤进去就要干活。

「行了，你病好了再收拾吧。」

要不是她病着，霍景郁早就大发雷霆了，说不定会将她撵出去。

程叶绕过他，「我还是把地板冲一下吧。」说着取下花洒，扭开了水龙头却没有水出来。

「你觉得，我对你太好了是吗？」霍景郁阴冷的语调惊地程叶回过头。

程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把水龙头关上，在那几摞衣服里翻出浴巾给他擦头发，「对不起抱歉！我忘了之前我是洗了头，随后……」

所见的是水流从天花板上的出水口洒了下来，冰冷的水柱从头浇了霍景郁一身。

「拿件正常的衣服给我，现在！」霍景郁咆哮道。

程叶愧疚地溜去找衣服，还好她高挑，睡衣穿在他身上不算特别短。

「你把吹风机放哪了？」

「噢！我室内里。」一听见她放室内里，霍景郁就感到头疼，「你去找给我。」

她的整个房间，从床底延伸至天花板都堆满白色的抽屉，不大的书台面上一层层叠满各种化妆品和护肤品。

霍景郁观望她把抽屉一人个拉开，拉开一人屉掉个东西，拉开另一人卡住推不回去，「你又不化妆，为什么要买那么多？」

「我就是喜欢买。清楚你有意见，我才买这么多抽屉盒子，我又不像你生活那么寡淡，除了床和衣柜何都没有。」

霍景郁不耐烦地说：「找到没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快了快了，给点耐心。」程叶被他催的手忙脚乱。

「用完一样东西及时归位，就不用到处找，你这要找到何时候？」

程叶不想听他唠叨，大声哼起了歌。

半小时后，当程叶兴冲冲地拿着吹风机从厨房出了来，霍景郁的头发业已风干了。

程叶的生活，除了工作室还是工作室，导致空闲下来，心里想的还是工作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一眼台历，今日被圈了个红圈，她看着镜子里气色差的自己，破天荒启用了化妆品。

刚到工作室，就看见平日交好的男同事，对方竟然没有搭理她，程叶一掌捶在对方肩膀上，「喂，和你说话呢！」

男同事虽然一脸茫然，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有礼了，我叫文子，刚才没听见多有得罪。」

「神经病啊你！」程叶感到莫名其妙，笑骂道。

文子皱眉，此物熟悉的骂人方式，熟悉的声音，他恍然大悟，震惊地张大朱唇指着她：「叶子？！」

「干嘛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只不过装的还挺像，你是要朝演员发展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认出她后，文子习惯性用肩膀撞她一下，之后四目相对，她变得精致的脸庞让他忽然间不好意思起来，别扭地问：「你今日不是休息吗？」

「是啊，反正不清楚做什么，就过来看看。」

「不用这么敬业吧？噢，对了，你之前创作的那首曲子我重新编排了一些地方，已经可以录入专辑了。」

「这么快！你才敬业吧。」程叶拍拍他肩头，「你去忙吧，我去看看那群捣蛋鬼。」

文子告诉她：「他们在挨骂噢，跳得不齐被训了很久。」

程叶来到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室内，她透过视窗往里看，果真，新请来的舞蹈老师正对着一群男孩发射唾沫星子。

程叶刻意冷着脸不让人看出偏袒，她敲了敲门示意，随后推门进去。

她刚迈进门，里头一片哗然，低落的氛围消失不见，竟然夸张地喧哗起来。她困惑地转头看向身后，以为有何大人物。

新来的老师简单向她说明些许问题后，程叶就让她下班了。

「你们是想干嘛？」程叶保持一副冷态，凶巴巴地说道。

换做是平时，她这么说，这群小子早就老实巴交，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一人个尽管默不作声，然而并没有反省的表现。

她把矛头指向对长，「里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打程叶敲门的那一刻，队长里安就躲在了最后面，听见她的呼唤，他随即把身子蹲低了些，但是舞蹈室里四面都是镜子，他根本无处可躲。

「里安？」程叶从镜子里准确找到缩在地上的人，奇怪地问：「你不舒服？」

里安面上保持平静，霍然起身来摇摇头，「我系鞋带。」

「老师说你们走步混乱，踩点不准，竟然还有人不熟悉动作。」她的眼神一扫，发现里安唇上有一小块结痂，「你的嘴巴作何了？」

「头天摔了一跤蹭破了。」里安回答道。

「擦药没？」

「擦了。」

程叶点点头说：「不能在面上留疤。」

「知道了。」

「动作没学会的是谁？不会又是你吧？」程叶看向站在离她最近的男生出声道。

男生眨巴着双眸，默默点点头。

「你能不能让我猜错一次？」

「叶姐，是你太聪明了。」男生嘴贫道。

这孩子不认错竟然和她贫嘴，程叶怒了骂道：「每次都是你，我需要多聪明吗？！」

「叶姐你今天美爆了！」

在这严峻的氛围下，至少程叶是这么认为的，不知哪个小子大着胆子讲出这话，不过却很中听，她打算忽略继续对他们进行一番教育。

「叶姐你以后都化妆吧！」

「是啊！」

「叶姐要是你来教我们，我们保证很努力。」

「叶姐……」

程叶瞪着他们，「你们今天吃错药了是吧，我正在生气！」

男生们扑哧一声笑出来，他们觉得程叶这个语气可爱极了。

其实真不怪他们，精致妆容的程叶没了平日里素面朝天的霸气，朝夕相处的马尾辫披散下来，烟粉色的高领毛衣搭配着高腰线设计的西裤，展现了她修长的双腿，脚踩同色系的高跟靴别提多温柔。

「你们还敢笑？」程叶气得差点脱鞋子砸人，「统统一百个俯卧撑，大声数出来！」这是她罚的最狠的一次了。

程叶满意地望着一群累瘫在地面的男孩们，「再不努力，下次就两百个。」

「叶姐，我会努力的！」总是记不住舞步的男生喊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最好是，好好练，很快就有考核了，抓紧点，但不能不吃饭，没体力进步不了。」程叶最怕他们不吃饭，正值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减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交待了几句她就走了了工作室，回到之前租的房子那。由于没有变更地址，有些快件还是寄到了那里。

太久没去便利店了，程叶抱着几个快件进去，照旧点了碗乌冬，这次的份量却少了将近一半。她抬头看了眼店员，很面生，她问：「这份量是不是少了一点？」

店员回答：「我们是一包一包的面，份量都是一样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叶虽不解但没再说何，端着面走到一旁。

次日是个好日子，是霍景郁的生日，她想给他庆祝一下，但是不清楚他在做什么，电话一直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