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谦依然一只手托着那半人高的土台,他看起来很轻松,这倒其实也不算是何,可是他手中还有剑,这剑也不算何,破破烂烂甚至还有锈迹,可要是它已经挑断了五个人的手筋,而唐谦却毫发无损,那这一村的修士有些惧怕这把破铁片子剑也算是情有可原,唐谦每走一步他身前本来叫的最欢的好几个人后退的越快也是能够理解。
那五个人无一不是用手施法,或是符箓或是法术,还有一个手中有着一人捆妖绳的修士,绳子硬生生被唐谦一把扯断,就好像唐谦不是一个修道的修士,而是一人人形的妖怪。
而且他不管这五人一路的惨叫,剑还在滴血而他却一言不发。
他一共走了一十二步。
「你、你别再往前走了。」不清楚被谁推到最前面的一个大胡子修士有些哆哆嗦嗦。
「你害怕何?」唐谦蓦然感觉很有趣,所以他终究开口说话了,然后迈出了第十三步。
「我、我、我怕你卸了我的胳膊。」大胡子修士心中有些安心,这人说话了,可是怎么会要问我?
「我作何会要卸了你的胳膊?」唐谦此物时候感觉更有趣了:「他们要杀我,所以我才动手了。」
大汉双臂上有一对护臂,看样子一身的修为功夫都在一两手臂上。
「对对对,我不想杀你。」大胡子大汉哭丧着脸:「我也不清楚谁把我推到前面的,我青龙山二当家今日就把话放在这个地方了,我赵阳云今日说何都不会对这位外乡的用剑的大修士出手——」他的话出声道「不会」二字的时候人业已冲到了唐谦近前的位置,他的一双手臂业已灌注满仙气,那一双护臂因为灵气直接生出了一块块铠甲,包裹了他的手臂连带拳头,两个拳头猛地砸向唐谦。
他的姿势很低,甚至低的过分,这两拳下去看样子竟然是奔着唐谦的双腿去的。
莫非这人失心疯了,看到唐谦挑了别人手筋就想着也废了唐谦一双腿?
拳头带着劲风,业已能够吹动唐谦的衣襟。
唐谦走出了第十四步,可是第十五步却业已走不动。
不是因为这个叫做赵阳云的大胡子男人双拳已至,而是因为他的双腿已经被人抓住。
抓住唐谦的人整个人都是在土里的,土行法术能够遁地,这倒是不稀奇,唐谦这个时候内心的想法竟然是,此物人遁法学的不错,抓的也不多时——
唐谦双脚立时被地下那人的法术包围,随后半个身子都沉入到了土里。
赵阳云的双拳这个时候才刚好到来,对准的已经是唐谦的脑袋。
唐谦那一头蓬乱的头发都被赵阳云的拳风吹得飞了起来。
轻松岭上长腿女子注意到这个地方已经喜笑颜开,她很讨厌唐谦,甚至不只是讨厌,而是恨。
心情一好她就想笑,可是嘴角方才掀起就又是一阵皱眉。
她腰间那朵娇艳的红花是活着的,而她腰间现在还有一朵红花没有修复完成的伤口,很大,是唐谦那一剑刺出来的,之前她身上还有不少地方有红花,那都是唐谦之前留下的那个法术炸出来的,红花的根须深入女子伤口,竟然在不断的吞噬女子的鲜血,随后再用根系像是抓紧土壤一样抓紧她的伤口,让伤口愈合。
是以长腿女子很想注意到唐谦被两拳打烂脑袋。
「冷青,往后站两步。」马车内醇厚的声音蓦然出声道,女子尽管不解,然而她还是照做了。
所见的是她眼前的水幕被切开了一条线,然后一柄破破烂烂的剑钉在了方才女子站立的地方。
到的人是唐谦,唐谦比这把剑要慢很多,他是拖着那土台一起来的,轻松岭说是身上东西越多越难走,可是就和一个人拿着一块抹布和拿着一柄剑一样,都是拿着一样的「一个东西」,可是真正的重量却是千差万别。
土台很重,重到唐谦走的每一步都像是擂鼓,而他每一步落下,女子和马车所在的此物小山包都在震动。
土台带着铜壶在这路上拖出来了一整条深深的沟壑。
「冷青,冷冷清清吗?那还真是个好名字。」唐谦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还在点头。
「你清楚你这是在谁的面前放肆?」冷青眯起双眸,她身上所有露出的皮肤都显露出狰狞的血管,她几乎瞬间就催动身上这件红花法袍让自己的伤口迅速恢复,她想动手。
「要进来喝一杯吗?」醇厚声线的男子出声道。
唐谦冷笑:「只要不喝粥喝何都好说。」
里面人也笑着说:「茶作何样?」
唐谦随手扔下了手中的那个土台,地上出现了一人大坑,可是这么大的动静那辆马车前面的高头大马一样的安静。
唐谦高声问道:「要解剑吗?」说着他已经拔起了地上的破剑。
「不用。」
泡茶的人是冷青,她没好气的端给了唐谦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便唐谦就业已坐在了马车内,车外的山间清风吹动着马车上的八角铃铛,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唐谦对面坐着的男人有着巨大头颅,一把大胡子,双眸圆滚滚的,望着唐谦。
「实在抱歉,在下不善于除了煮粥以外的事情,不论是做饭还是煮茶都是要拜托冷青的。」此物男子的声音很有特点,很让人安心。
唐谦没有喝茶,也没有说话。
「我其实很想清楚,唐谦先生你和中州唐谦有何关系吗?」
「有也没有。」唐谦想了想,笑了:「我们都叫唐谦」
「那唐谦先生至少业已是山顶上的修为就不要在这个地方和我们这些小修士开玩笑了。」
山顶上就是山巅,山巅上的修为就是最厉害的意思了。
「我没开玩笑,况且你也不是小修士。」唐谦看着男子那双铜铃般的双眸,也是双目直视,一眨不眨:「从我上了马车开始,你就业已有三四次想要杀我了吧。」
「无论是这茶水还是有礼了几次用你那直指人心的法术来让我相信你,又或者马车本身都是布局之一。」唐谦笑着说:「好消息你好像只是想,我没有寻死你也就没有动手。」
「中州唐谦倒是不会如此斤斤计较。」那男子一把胡子,笑起来却也不凶,可是笑着的时候却还皱着眉头,如此出声道,紧接着他又眉头舒展:「中州唐谦也不会这么爱开玩笑。」
「所以?」
「还好你不是那个唐谦。」
「还好还好。」
马车内两个男人都在打机锋。
远山寂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