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谦思索了不少,照理说面前这个男人不理应这么快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朋友喝了血稻粥,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只能靠他自己,又或者是唐谦先生有着超出我们所知的办法,也不是不可以。」那硕大的头颅竟然先开口说话了,他很清楚的清楚唐谦想要问的是什么,是以他很容易就能打破沉默。
「还有那小鬼,不吃东西就不吃吧,他全身上下连毛孔都能吸收仙气,维持生机。」面前的男人摸了摸自己满是胡子的下巴:「我们只是按照规矩办事,他活下来了我们就不管了,他的母亲死了,那就只好死了。」
「有礼了像清楚我要问的东西。」唐谦这个时候竟然放松下来,很自然的靠着车厢,然后端起那杯茶就一口气喝干了,完全不是品尝,这不是品茶,甚至连喝茶都不是,这应该叫做倒茶。
可是他偏偏还感叹了一声:「好茶。」
随后他还文绉绉的两手端着茶杯,递给了冷青:「劳烦姑娘再给我添一杯。」
冷青冷哼一声,懂茶之人最为讨厌的就是倒茶的人,可是她还是给唐谦又来了一杯。
「我其实还是建议你慢点喝。」那个男人话音刚落,唐谦的茶杯也落下了,又是一杯。
「现在我该喝的业已喝了,那你是不是可以把该说的都说了,不管是你们的这个壶米行,还是这铜壶,连带马车也一起说了如何?」唐谦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嘴角竟然开始流出血液,这血液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异常惨淡的绿色,可是唐谦的眼神还是很澄澈,甚至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涟漪,他点点头,示意男子可以直接说了。
「唐谦先生实在是太过客气了,竟然如此信得过在下,那我就简单说一说。」这男子说话竟然比之前还要缓慢,唐谦手中还握着剑,所以他还在等唐谦更加虚弱的时候,可是就算是说的再慢,还是要出声道正题的,不然不用等唐谦全然虚弱下去他就要出剑了:「壶米行行走世间其实就是为了寻找适合血稻的人,这种人很少,甚至我们壶米行这么多年能够找到的也没有两手之数。」
不到十个,唐谦心中想着,可是数量不重要,原因呢。
唐谦清楚面前这人对人心的揣测已经到了一种甚是细微的地步,自己想要知道何,他会说,因为他还是会顾虑自己手里的剑。
「我们其实想要解决一个问题,解决一人困扰了壶米行至少七千九百年的问题。」男人说话还是很缓慢,他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都经过了无数的思考,唐谦甚至感觉,他不会真的在思考吧,思考哪些可以告诉我。
「酆都理应作何进入。」
酆都也叫做丰都,其实在世俗凡人的眼中,这个地方有着神奇的魔力,是以它还叫做地府,又或者阴间,而里面也有着让人敬畏的十殿阎王,牛头马面以及黑白无常。
当男子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唐谦嘴里已经开始向外涌出惨绿色的血了,量很大,可是冷青还是没有异动,甚至还往唐谦手中握着的杯子里添加了一杯新的热茶。
因为唐谦尽管握着茶杯的手在痉挛,可是他握剑的手,还是很稳。
「事实上我们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我都说了,之前也有很多能够吃掉血稻随后存活的人,从他们身上我们已经找到了酆都的秘密,而就连你刚刚喝下去的毒,都是来自酆都,是以说我也没有必要骗你,一,那孩子我们没何兴趣了,可能有人还想要吃了他,可是不是我们,二,酆都和我们业已不是一界,那他们的毒,此界难解,你死掉的可能性很大。」
唐谦的握着茶杯的手不断的颤抖,直到他只是用痉挛的指力就压碎了这茶杯,茶杯里的茶水到了马车的车板上,竟然冒着白烟,虽然一时半会不会伤害这明显是某种神器的马车,可是还是很恐怖。
「好好的茶理应喝掉。」一面冷青的话也是冷冷清清。
「你是壶米行的头头?」唐谦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这句话,他的舌头有些打结,朱唇里涌出更多的绿色血液也让他说话有些不清楚。
「能够这么说,别人都叫我司马。」男子还是在微笑,司马不像是一人名字。
唐谦微微颔首:「那我大概有所了解了。」
马车开始徐徐的开动,不管这个叫做司马的男人还在打什么算盘,至少他不准备让唐谦死在距离周家村很近的地方。
其实唐谦还是想要清楚,他们去酆都是为了——
「去酆都自然是为了了解生死的秘密,修士修行,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司马甚至业已可以很轻松的清楚唐谦想什么了,这也很清楚的说明,唐谦正在越来越虚弱。司马拉起了自己的袍子,露出了他的腿:「而且我还很想要解决自己的腿,酆都也有相关的办法。」
司马的腿和他的头和不成比例,可是更重要的是他的腿几乎和这辆车子的地板连在一起了,就像是生根了,他的血管都已经连到了车子上。
唐谦此物时候竟然也笑了,他好像是在学着司马的微笑,他既没有一把胡子也没有巨大的眼睛,可是他还是摸了摸下巴:「我其实一开始就想要说明一件事,先生此物称呼真的不适合我,那是给斯文人的,可惜在下实在是有辱……斯文。」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终究略微松开了握剑的手。
冷青几乎是瞬间就把一把早已握在手中的冰刺钉在了唐谦所在,可是这些冰刺竟然穿透了唐谦坐着的位置,钉在了车厢上。
那叫做司马的男人随手一挥,唐谦的身影消散,留下的竟然是车厢地板上的一人大洞,很圆,唐谦应该早就跳车了。
而本来理应在他身旁的铜壶土台也业已不在。
唐谦此时正在拍打身上的土,身旁一面是土台铜壶,一面是他的破剑,他往外啐了一口,吐出来了一个还在不断分泌绿色液体的果核,那液体和血液很像,只不过颜色是惨碧色的,随后他又啐了一口,这一次吐出的却是之前本理应业已被他喝下去的茶水。
「唐谦先生,不清楚你知不知道,壶米行的铜壶和酆都颇有渊源,想要有足够的力气来煮粥就需要有足够多的血雨腥风,我本来想要将你葬在一处远离周家村的风水宝地的——」司马的声音远远传来。
唐谦的人冲着周家村飞奔而去,他身上扛着土台,很重,还有轻松岭的禁制,是以飞奔业已算是最快的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