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停尸间。
周玮望着眼前的尸体,脸色凝重,「此物月第好几个了?」
「第十三个。」法医道,「还是一样的死因。」
这时,六子跑了进来,「头儿,局长让你去他办公间。」
「嗯,我知道了。」周玮摸了摸下巴,目光深沉。
局长办公间。
「周玮,最近的命案越来越多,你有何头绪?」局长问。
「法医检验过死因都是被注射了Desvastate这种毒品,但目前市面上这种毒品还没有流出来,我怀疑凶手是在做实验。」
局长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他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周玮,「这是国际刑警刚刚发过来的资料。」
周玮打开看了看,「欧洲的几个国家都出现了这种情况。」
「不错,在M国的一个小镇里,村民服食了这种毒品,都发了狂,一夜之间死了过百人。」局长道:「政府对这件事很重视,这种毒品就像是病毒,甚至比病毒还要严重。」
局长道:「对于此物叫王国的恐怖组织,你上次也听过了,他们研发出这种毒品会令人丧失常性,如果这种毒品大规模蔓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周玮的目光严肃,「这种毒品还没有完全研制成功。」
「不错。」局长道:「你也看过了,开始的时候,只是会变成像僵尸一样的傀儡,逐渐失去常性,变成暴躁易怒的猛兽,但药效持续的时间只有一天,我想这也是怎么会他们还没有大规模制造的原因。」
周玮皱起眉头,这种毒品的危害甚至强过生化武器,现在还处在试验阶段就业已造成了这么多死亡,他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成功,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从局长办公间出来之后,周玮有些神不守舍。
这时,老鬼走过来,「头儿,局长对你说何?」
「没何。」周玮看见老鬼手里的档案,「作何把旧档案拿出来?」
「哦,档案房要换地方,李Sir让我们把旧档案重新整理一下,输进电子设备。」
周玮也只是随口问问,但他无意中瞥见档案上的照片,觉得有些眼熟,「这是哪儿?」
「这是一人孤儿院,之前不是要调查徐天朗的身世吗,我们查过他的银行户口,发现每年都会给这家孤儿院捐许多钱。」
周玮皱起眉头,「这么重要的事作何会不跟我说?」
「我看当时人证物证都全了,况且法庭也判了他有罪,再说就算他给孤儿院捐财物,也不代表他没杀过人,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
周玮却不这么想,他拿过文件,看着上面「慈幼孤儿院」的名字,若有所思。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是他的母亲打来的。
周玮接通了电话,「妈…好…我清楚了…我过两天就回去…」
两天后,周玮订了机票,到了S市。
周玮的家庭圆满,一家四口,父母都在世,还有一个弟弟周林,今年也要考大学了。
饭台面上,对于很久没回家探望的儿子,周父周母都很关怀,一家人还在一起讨论周林要去哪儿上大学。
「我看就去A大,还能就近让阿玮照顾。」周父道。
「哎,阿玮工作那么忙,哪有空照顾弟弟。」周母不想儿子离家太远,「我看就在S大上也没什么不好的。」
周林笑着道:」爸,妈,你们别想的那么远了,A大那么厉害,我还不一定能考上呢。」
」怎么会考不上。」周父道:「你看看你哥哥都能考上,你也一定能。」
「那是,我哪儿能跟哥比,哥这么厉害。」周林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是是不高兴。
「阿林,别想太多了,去哪里上都是一样的,哥都替你开心。」周玮摸了摸周林的头,笑着给弟弟夹了一块肉,「等过阵子你考完,我们一家人去旅行,你不是一贯想去国外玩吗?」
周林听到出国旅行,双眸都亮了,「真的吗?哥,你真的愿意带我出国去玩?」
周玮笑着道:「当然,只要你开心,去哪里都行。」
「好哇,那我得好好想想。」周林一脸兴致盎然,「爸,妈,你们说我们是先去法国还是先去意大利?」
周父周母对于此物提议也很感兴趣,毕竟一家人很久没有旅行了。
一顿家常饭大家都吃的很开心。
到了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了,周玮却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一贯缠绕着一人名字——「慈幼孤儿院」。
周玮拿着钥匙去了地下室,从布满灰尘的旧家具里,翻出了一人箱子。
箱子里装着的都是些许很旧的物件,大都业已过了二三十年。
他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翻着箱子,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在一本日记里,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尽管已经过了许多年,照片十分残旧,但仍能看出照片的背景是在一人孤儿院前。
两个小男孩站在孤儿院的门前,手牵着手,一起笑着,上面的名字还能看清,慈幼孤儿院。
他翻过照片的背后,写着两句话,字体歪歪斜斜,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笔迹。
「东和维,永远的好朋友。」
周玮抓着照片,目光逐渐暗了下来。
业已过了三十年,但慈幼孤儿院仍然还在,只是地址换了。
周玮几经辗转,才找到了慈幼孤儿院的新地址,但可惜的是,物是人非,院长业已去世了,当年的职员也是死的死,走的走,全都换成了新人。
周玮拿出徐天朗的照片问新院长,「是不是这个人一贯在资助你们?」
新院长看见徐天朗的照片,感感叹道:「你说徐先生啊,他啊可是个好人,他资助我们孤儿院差不多有十年了,当时我还没有来,是听上一任院长说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经过这么多年,孤儿院的院长也换了四五个。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这么有恒心有毅力的,十年如一日,一贯都在帮助我们。」院长道:「有几次,孤儿院都快开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徐先生的资助,慈幼孤儿院不可能开到现在。」
周玮疑惑道:「为什么外界一点传闻都没有呢?」
徐天朗做这种好事,却一点也不宣传,他在图什么。
「可能是徐先生比较低调吧,我们感激徐先生为孤儿院的善心,有一次记者来采访,我们想提一下徐先生的名字,谁知徐先生很生气,他仿佛很不喜欢我们提他的名字,还有资助的这件事,唉,要是不是在报纸上注意到他的新闻,今天我都不会向你提起。」
如果人还没死,院长还会顾及徐天朗的嘱托,不会将事情和他的名字说出去,但人业已死了,自然也就不存在秘密了。
「徐先生人真的很好,他和那些做表面文章的明星和企业家不同,他是真心在做善事,而不是为了给别人看。」院长叹道:「我还记得他过世前的一人月,还来看过孩子们,唉,想不到…」
周玮听了这话,不由得皱眉,徐天朗来过S市?作何会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一直在调查徐天朗,不可能不清楚他去世前一人月的行踪。
「院长,你说徐天朗来过?你还记不记得他来的那天是几号?」周玮问。
「是十二号。」
周玮的脸色变了:「你确定是十二号?」
「我确定,那天是我们孤儿院一个小朋友的生日,当天日中,徐先生还特地买了蛋糕,和小朋友一起切蛋糕,一贯呆到很晚才离开,我依稀记得很清楚。」
周玮的目光暗了下来,十二号是言琪被绑架的日子,当天言琪在法庭上口口声声说绑架他的人是徐天朗,而徐天朗又无法提出当天下午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才因此被定罪。
但要是徐天朗来了S市,那他根本不可能这时去绑架言琪,S市离A市的距离就算坐飞机至少也得五六个小时,他怎么可能绑架言琪。
这么一来,就是言琪在说谎了。
言琪为什么要说谎?
周玮察觉到,他像是错过了些许很关键的线索。
要是徐天朗有不在场证明,他作何会不说出来?除非他不想被人知道他来了S市,来了这家孤儿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这根本是毫无理据,徐天朗来孤儿院是探望孩子做善事,又不是犯罪,他为何怕被人清楚。
徐天朗这个人,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周玮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徐天朗了,但现在他发现,其实他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人。
「对了,院长,我想清楚你这个地方有没有二十年前的档案记录?」
院长摇头叹息,「我二十年前还没来,不过听说二十年前,慈幼孤儿院曾经发生过一场火灾,当年的档案全都烧毁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玮听了这话,心里有些灰心。
这时,院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想起有一人人,她理应能够帮到你。」
说着,院长将一人地址写给了周玮。
那是一处疗养院的地址,周玮循着地址找过去。
花园草地面,一个老奶奶正在看着几个孩子玩耍。
孩子踢着球,球飞到了周玮的脚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玮捡气球,还给小男孩。
」谢谢哥哥。」小男孩一脸天真的道谢。
周玮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这时,老奶奶也朝着他看了过来。
黑发变成银丝,布满风霜皱纹的面上,流淌着岁月的痕迹,只有那双含笑的眼眸,依稀还能看出当年温柔的模样。
「顾老师。」周玮走近,唤了一声。
老奶奶看着跟前高大的年少人,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称呼,似乎有些迷茫,「你是?」
「我是阿维,你忘了我么?」
「阿维?」老奶奶喃喃着此物名字,搜寻着回忆,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连眼角的皱纹都颤抖了起来,「阿维,你是阿维?」
能够重遇故人,是一件奇妙的事,尤其是在过了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之后。
在二十六年前,顾晓是一人温柔的阿姨,周玮也只是一人六岁的孩子,而现在,孩子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而顾笑也到了人生的黄昏阶段。
「顾老师,想不到你还依稀记得我。」
「作何会不记得。」顾晓笑言,「当年那些孩子里,就数你最调皮,三天两头的打架,你是我见过最难管教的孩子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么久的事,老师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当年多怕你会走上歧途,想不到你现在长大,竟然当上警察,也对,你的性子那么好动,一般的工作怕是不能满足你。」
「都是老师当年的教导。」周玮笑着道。
「说起来,当时小东总跟在你的身旁,不清楚他现在怎么样了?」顾晓回忆道:「那孩子跟你可真是全然相反的性格啊。」
周玮的父母是因为一场交通意外过世的,后来被孤儿院收留,那时他还太小,何也不懂。
听顾晓提起,周玮的脑海中也回忆起了一些旧事。
他在孤儿院呆了四五年的时间,还在彼处认识了一人好朋友。
周玮的性格好动,喜欢和人打闹,脾气冲动急躁,经常一言不合就和人打起来。
小东的性格和他刚好相反,小东的性格孤僻内向,从不与人过多交谈,看上去瘦小孱弱,只会躲在角落里看书。
也许是只因家庭的缘故,周玮依稀记得小东的身世,他的父亲是杀人犯,后来母亲再嫁,由于继父有虐待狂,他的母亲杀了继父,又被判死刑。
警方是在命案现场发现小东的,当时他的母亲拿着刀,继父躺在血泊里,而小东就躲着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一切。
只因这件事,孤儿院的小孩对小东产生了歧视,甚至有些还来欺负他辱骂他,说他是神经病、杀人犯的孩子。
后来警方让医生检查之后,医生诊断小东有精神疾病,小东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呆了大约三四年的时间,医生诊断他的病情康复,才将他转入孤儿院。
小东的性格懦弱,逆来顺受,别人欺负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反抗。
当时小东被分配到和周玮住在同一间寝室。
有一次,周玮看不过眼,站出来帮了他,把欺负他的那几个孩子打跑了,尽管当时他面上也挂了彩,只不过小小年纪的周玮对着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见义勇为印象深刻。
那件事过后,周玮对小东有了些好奇,于是就经常找他聊天。开始的时候,只是他说,小东听,他觉得有些发闷。
但逐渐地,他像是得到了小东的信任,小东开始和他对话,甚至还一起玩。
两人的关系从室友变成了好朋友。
周玮也发觉,小东并不像别人眼中看上去那么呆傻,他喜欢玩魔方,周玮经常和他比赛,谁拼魔方拼的快,每次都输给小东。
小东其实很聪明,
孤儿院里经常会有些大人来领养孤儿院的孩子,尽管孤儿院的生活很好,但孩子们还是想要有一人完整的家庭。
小东的乖巧伶俐也令不少来的家长表示过想领养的意思,但他们只要一听到小东的身世,就全都打了退堂鼓。
没人会想领养一人有精神病史的孩子。
后来,周玮被一对夫妇领养了,就是他现在的父母,临走时,他和小东约定过一定会赶了回来看他的。
但小孩子的约定几乎多少人会真正的放在心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玮的养父母很疼他,只因工作的关系搬到了S市,周玮也跟着一块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孩子总是没多少记性,在新环境中,他有了新的玩具,邻居家新的朋友,不多时就把约定抛在脑后了。
「老师,我走了之后,孤儿院发生了什么?小东呢?」周玮问。
顾晓叹了口气,「要说小东这孩子也是命苦,你走了后没多久,有一对外国夫妇来,说要领养小东,当时我们也没想太多,就让小东跟着他们走了,谁承想之后,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之后作何了?」
」之后我们才查到,原来那两个外国夫妇是人贩子,表面上是领养孤儿院的孩子,实际上是把孩子贩卖去南非的黑窑做苦工。」顾晓道:「我们想找的时候,业已找不到人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周玮皱起眉头,「老师,我想看看当年的档案。」
「你看不到了,那件事发生之后,过了两年,有一天档案室蓦然生了大火,所有的资料都被烧毁了。」顾晓道。
事情似乎有些巧合,但周玮一时也想不到巧合在哪里。
徐天朗的原名叫徐子东,当时他并没有深想,但现在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他们一直都查不到徐天朗的身世,也找不到徐天朗的父母,会不会是只因他的身世根本是假的。
「老师,你记不记得当年那对夫妇的名字?」周玮问。
「他们的英文名字我记不清了,不过我依稀记得那男人有一人中文名字,好像是姓徐…对,是姓徐。」顾晓道。
姓徐?
周玮的神经线电光火石间将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了一起,他的脑海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仍然还需要些许证据证实。
第二天,周玮坐飞机回到A市。
尽管三十年前的案件资料不容易找,但小东住过精神病院,彼处有小东的血液样本,只要拿出来和徐天朗的比对,就知道徐天朗真正的身份。
「报告出来了。」化验师将报告递给周玮。
周玮打开报告的手指微颤,看见化验结果的时候,脸色变得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