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来过了?」
「嗯,刚走没多久,他给我带了些吃的,说是你让他来的?」陆希言没赶了回来,孟繁星也不敢开灯。
孟浩也是直接放下东西,隔着门说了一声。
「我被人跟踪了,是日本便衣。」陆希言脱了外套,挂在大门处的衣架上,然后走到沙发边上落座来出声道。
「浅野一郎怀疑你了?」
「应该是今日我给你买的衣服,被那个浅野看到了,才怀疑上的。」陆希言道,「不过,他也只是怀疑,没能找到任何证据。」
「那怎么办,我不能躲在这里一贯不出去。」孟繁星有些着急了。
「老虎都还有打盹的时候,办法总会有的。」陆希言揉了一下太阳穴道,「日本人能派人跟踪我,说不定也会派人盯着诊所,你得有一个正式身份进入我的生活圈子,还不能太突兀了。」
孟繁星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一人小小的错误不但她自己会有麻烦,还会连累到陆希言。
「你先睡吧,我明天找浩子再商量一下。」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
第二天一大早,孟浩就来到了安平诊所,陆希言的诊所才刚开门没多久。
「你疯了,来这么早干何?」
「我姐都跟你住在一起了,我实在不放心。」孟浩显然是一宿没睡好,顶着一对熊猫眼来的。
「你是不放心我呢,还是不放心你姐?」陆希言一边穿白大褂,一面追问道。
「你俩我都不放心,法国巴黎,那是何地方,法国佬都是什么德行,你在外面那么长时间……」
「打住,就算我有此物心思,你姐也没有,这两天都是我睡客厅的沙发,她睡我的床,连被褥都是新的,这下你放心了吧?」
「我有何不放心的,安子哥,反正你跟我姐打小就定下的娃娃亲,就算睡在一起,也没啥。」孟浩忽然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道。
「不跟你胡扯了,昨晚你过来有什么发现?」
「安子哥,你说的的确如此,你这诊所附近的确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人,而且就在被背后弄堂,斜对着你这楼梯口,刚搬进来一人人。」
「日本人?」
「嗯,身上一股子骚味儿。」
「查外来可疑人口不正是你的活儿吗,随便找个借口查一下不就清楚了?」陆希言白眼一翻,「这还用我教你?」
「嗯,只不过,这快过年了,找个何借口呢……」
「这么冷的天,屋里还不得烧炭取暖,还有,烟花爆竹燃放,借口还不好找,安全隐患。」陆希言微微一摇头,提醒道,「你要是怕暴露自己,找救火队帮忙,事后请人吃顿饭就能够了。」
「对呀,要不还是说安子哥你聪明呢!」孟浩双眸一亮,一拍大腿道,「对了,安子哥,你跟我们巡长蒙特作何认识的?」
「此物就说来话长了,等我有空了……」
「大夫……」门口挤进来一张脸。
「过来,这么大的人了,换个药害怕疼,你是怎么做巡捕的?」陆希言拾起纱布,喝斥一声。
「安子哥,你这下手也太重了。」
「大夫,我肚子疼,拉了一宿了,您能不能快给我看看?」
「稍等。」
……
「你姐今日要出去一趟,你来想办法,这样她再赶了回来的时候,就能够公开身份了。」起身送孟浩出去,陆希言在他耳边低声一句。
「啊?」
「啊什么,我是大夫,你是巡捕,这事儿你要是搞不定,我看你也别指望当探长了。」
「……」
本来孟繁星头天日中就要出去一趟的,结果只因蒙特带着日本人来,她被迫躲进了阁楼,幸亏那上去的日本便衣被猫惊了一下,后来也不知道是作何回事(灯下黑),没发现她,这才躲过一劫。
之后就孟浩又来了,为怕引起关注,就没有再出去。
陆希言有些后悔,要是楼梯设在诊所里面,这事儿就好解决多了,孟繁星完全可以伪装成他的病人,从诊所大门出去。
他当初想的是工作跟生活分开,租了这么一间房子,当时觉着还挺满意的,现在倒好,却成了一件麻烦事儿。
孟浩的办事效率还是不多时的。
找了救火队的人,以安全检查为理由打了一人掩护,孟繁星很轻松的在日本便衣眼鼻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出来。
……
「早上6点40分,那个叫孟浩的巡捕来过,三天前就是他带队在霞飞路拦截我们的人……」
「待了大概极其钟,好像是来换药的。」
说到此物,浅野一郎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他可是吃过孟浩一掌的,虽然伤的不重,却也让他疼了许久才消除。
「上午九点左右,法租界巡捕房的人来检查安全防火工作……」
「大概是十一点半,诊所关门,陆希言换了一身衣服出去了,理应是去约会。」
「我一路跟着他,他跟一个年少的女子见了面,很漂亮,两人看上去关系很亲密,吃完饭,一起逛街,买了不少东西,大概到下午两点,然后一起回到诊所。」
「那个女的呢?」浅野一郎眼神凶狠的盯着两个手下问道。
「赶了回来后,一直待在楼上,没有再出来。」
「你们有没有见到她之前从二楼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
「旋即调查此物女人的身份,我要清楚她的一切信息!」浅野一郎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哈伊!」
……
「其实,你今天能够回家的。」夜晚,陆希言做了几个菜,与孟繁星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安子哥,我还没想好……」
「别告诉我,你想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陆希言真的有些生气了,筷子拍在桌子上,何事情还能比一家人团聚更重要?
「祥生叔这三年来,有多不容易,你知不清楚,你现在赶了回来了,居然狠心的连见他一面都不去,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安子哥,我回去,只能给他们带来危险,你明白吗?」
「危险,你不回去,他们就没有危险了吗?」陆希言怒斥一声,「你当日本人那么好心,他们不会只因你无辜而放下屠刀?」
「安子哥,你别逼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给他们带来任何的麻烦。」孟繁星捂着脸,深深的愧疚道。
可是启用备用方案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还要用财物,不得已,她只能再一次回安平诊所,来求助陆希言。
其实她今日是打算一走了之的,可是错过的接头时间,情报也送不出去,她只能留下来,准备启用备用方案与上级取得联系。
在法租界,除了家人之外,能帮她的也就只有他了。
她内心也很矛盾,现在从事的此物工作太危险了,一旦回去,就会给家人带来危险,要是不是巧遇到陆希言,她同样也不希望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你业已给我们带来麻烦了,浅野一郎怀疑我,并非他们胡乱怀疑,他们是沿着当初我们跑的这条线找过来的,只要有他们发现有任何异常,都会被打上怀疑的标签,我不是唯一的一人,但一定是被列入了重点观察的名单。」
「安子哥,你怎么清楚这些?」
「我在巴黎大学的老师不仅仅是一位医术精湛的外科大夫,还是一名法医学专家,经常被巴黎的警察部门请过去协助破案和讲课,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清楚些许了。」陆希言解释道。
任何一个刑侦高手,要是他想的话,也是一名高智商的犯罪分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你接下来到底作何想的?」陆希言需要孟繁星现在最清晰的想法。
「我可能要在你这个地方多住两天。」
「我说过了,你在我这个地方住多久都行,问题是,什么名义,还有,别人问起来,我怎么介绍?」
孟繁星还是在有意的逃避。
「你说我是你亲戚,远房表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浩子业已清楚了,你觉着还能瞒得住吗?」
「那作何办,安子哥,你帮帮我?」孟繁星可怜兮兮的道。
「我让浩子回家探祥生叔的口风了,看他作何说,你先在我这个地方住着,白天就在我诊所里帮忙,正好我也缺一人帮手。」陆希言无可奈何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