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
「电话是从徐家汇路上那边一人公用电话亭打出来的,安子哥,你让我查此物电话干何?」
「刺杀苏希文的杀手就藏身在此物电话亭附近某栋建筑内。」陆希言小声出声道。
「那浅野一郎……」
「嘘,小声点儿,此刻或许人家早就转移了,他们可都不是一般人,我让你查这个电话,就是想确认一下我的推断而已。」
「这么说,安子哥你早清楚他们……」孟浩惊讶道。
「尽管我被蒙住了眼睛,可这法租界对我来说,每一条街,每一条弄堂都印在我的脑海里,只要我想知道,就能清楚。」
「安子哥,你真厉害,要不,你别做大夫了,来我们巡捕房当警察好了。」孟浩佩服不已。
「没兴趣,只不过你们巡捕房要是缺个何法医之类的,我倒是能够考虑兼职一下。」陆希言呵呵一笑。
「法医,那不是仵作吗?」
「你可别小瞧此物仵作,这可是一门大的学问,有时候死人是会说话的,我在法国的老师,丹尼尔教授,他除了医术精湛之外,这时还是一位资深的法医,许多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案子,只有法医才能提供第一手的资料,成为破案的关键。」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小瞧了此物仵作,不,这个法医了?」
「咱们吃饭吧,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叔和梅梅都叫两遍了……」
……
「我今儿个去找蔡婆婆了,她说,初六是个好日子,梅梅,小安,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把婚事先定下来吧。」
「不是,叔,咱不是说好了吗,这事儿不着急吗?」
「你不急,我急,梅梅现在还在你诊所工作,街坊邻居,闲言碎语的,那吐沫星子能淹死人。」
「爸,您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儿时间,再说了,我去安子哥诊所那是一份正经的工作。」
「你们两个打小就在一起,相互了解,小安的人品我信得过,梅梅,你就有些任性了,成了家,有个人管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梅梅的。」
「还叫叔?」
「爸。」
「哎!」老头儿答应的那叫一个高兴。
……
「老头儿开心,喝多了,刚才还嚷着要早点抱孙子呢,此物,梅梅,我这也是权宜之计,今晚要是不顺着你爸,他这脾气一上来……」
「安子哥,抱歉。」孟繁星微微一抬头,凝眸相对。
「梅梅,我知道,你心里为难,安子哥也没有何非分之想,眼下呢,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就是这日后……」
「我知道,如果我们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我会披上嫁衣,做安子哥你的新娘。」孟繁星贝齿轻咬嘴唇道。
「梅梅……」
这来得太蓦然了,有一种被幸福砸晕了的感觉。
……
「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看你这口水流的,做春梦了吧?」
「干何,大过年的,还不让人好好睡个觉,今天我又不当班。」孟浩哼唧一声,又把被子给扯回去了。
「爸,您怎么进来了?」
「何,老头儿来了……」孟浩一屁股坐了起来,一看门口根本没见到老头儿,一口气下来了,「安子哥,不带这么玩人的好不好?」
「起来,赶紧把衣服穿上,陪我去办件事儿。」
「你有何事儿?」
「别问那么多,赶紧的。」陆希言催促一声。
先施百货公司。
「小姐,这收音机作何卖?」
「先生您好,我们这儿有各式各样的收音机,请问您需要什么价位的?」甜美售货小姐迎上来。
「普通的,听着解闷用的。」
「先生,推荐您购买这一款,它是今年最新款,我们刚到的货,新年促销,除了优惠之外,还可以打折。」
「是吗,那就买两台!」
「安子哥,买两台干何?」孟浩一头雾水。
「我那儿一台,叔那儿一台!」
大华书店。
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摞的书。
「安子哥,你买这么多书干什么?」
「你姐不是辍学了吗,买书给她补补课,还有你的,你也要跟着学。」
「这么多,我和我姐什么时候能学的完?」
「活到老,学到老,不着急,渐渐地学……」
「诊所外围的那些人什么来路,查清楚了吗?」陆希言可不想自己每天都活在别人的眼鼻子底下。
「吴四宝,一人流氓头子,抢劫,贩卖烟土,逼良为娼,什么坏事儿都干。」
「这家伙投靠了日本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应该是,他老婆是青帮大佬纪云清的干女儿,纪云清跟日本人关系暧昧,这在法租界不是何秘密。」
……
「安子哥,小浩,你俩这一上午都去哪儿了,怎么买作何多东西……」
「没买何,就是给家里置办点儿物件儿。」陆希言呵呵一笑,「给咱爸,买了一台收音机,爸一人人在家,也挺闷的,没事儿听听广播,广播里有那个唱戏的,咱爸不是喜欢听那余叔岩先生的戏嘛,此物广播里就有,还可以听听新闻何的,另外,我也买了一台……」
「小安,还是你清楚我的心思,孟浩那臭小子一点儿都不清楚关心我。」
「爹,我咋就不关心你了,您这吃喝拉撒还不是我伺候的吗?」孟浩委屈一声。
「梅梅,此物给你买的,女孩子外出,没个包作何行呢。」陆希言递过去一个鹅黄色的牛皮包,是今年的流行款,「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觉着这个挺配那身衣裳的,就买了。」
虽然孟繁星不是那种虚荣的女孩子,然而从未有过的有人给她买包,她内心还是有些小感动的。
「我家里有包,没事花那冤枉钱做何?」
「姐,安子哥还给你买了好多书呢,说是要好好给你补课!」孟浩不失时机的来了一句。
「去,哪壶不开提哪壶!」陆希言用力的瞪了孟浩一眼。
「学习使人进步,浩子,你以后也要多读书,别以为当了巡捕,就不求上进了!」孟繁星端起姐姐的面孔来,教训一句。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俩还没结婚,这腔调都一样了!」孟浩怪叫一声。
「死浩子,找打不是……」
「这个我还有事,先回诊所了……」
「吃了饭再回去?」
「不了,回来的时候,我跟浩子已经吃过了。」
……
买收音机,是为了多一个消息的来源,在家里多有不便,孟繁星肯定需要一人接受外界信息的来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租界已经成为孤岛,日本人尽管没有限制租界内人员进出,然而对外界的消息封锁的非常严格。
新闻管制更是极其厉害。
想要得到外面的消息,对普通人来说,那是相当困难的。
有一点就是,电波是没办法封锁的,而租界又恰好不是日本人直接管辖的区域,这个地方相对的宽松些许。
西方的所谓民主自由,倒是拯救了一大批躲进了租界的仁人志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日本人持续不断的向租界施压,以各种理由,以欧美各国的绥靖政策,他们迟早会屈服于日本人的淫威之下的。
在这场事关国家民族命运战争中,个人想要独善其身只怕是不可能了。
罢了。
既然躲不了,那就只能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