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四哥,你们看看此物……」老六瘦猴掏出一个信封,郑重地出声道。
「什么呀?」
谭四和黄三一上手,两个人刷的一下,脸色就变了。
「这个地方头陆大夫让咱们取的东西,我顺了几张带了赶了回来,这些狗日的东洋鬼子,简直就是些丧心病狂的畜生!」瘦猴眼红骂道。
「老六,这东西事关重大,你身上没有了吧?」谭四认真郑重的询追问道。
「我就顺了几张,身上一张都没有,复制的胶卷都送到陆大夫的诊所。」瘦猴解释道。
「这个陆大夫,他这是想要干何……」
……
没过多久,街上传来消息,谭四和黄三都明白了,觉醒报社被法租界当局给查封了,所有工作人员都被拘传至巡捕房接受询问和调查。
不用说,就是冲着这些照片的底片去的。
这照片的底片原件都被法租界巡捕房给抄走了,而复制的胶卷却到了陆希言的手中……
谭四还不恍然大悟,就真该买一块豆腐撞死了。
「老六,下午你去一趟安平诊所,替我约一下陆大夫,次日上午九点半,在霞飞路上的摩西咖啡馆见面。」
「老四,你的伤不适宜外出活动,要不然还是我去吧?」黄三道。
「不行,三哥,这一次我非去不可,至少,我们要开诚布公的谈一次。」谭四摇了摇手。
「好,那我陪你去。」
谭四没有拒绝,他被陆希言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一直都在养伤,最近才能下地走动,外出行动,风险很大。
……
安平诊所,现在改名叫安平药店了。
招牌业已做好了,就等着开张的时候挂上了,这件事都是孟繁星前前后后张罗着的,还请了一人掌柜和伙计。
准备择日开业。
陆希言也在做准备,明天打算去正式去广慈医院上班,人家给了一个星期的处理私事的时间,再不去上班,就对不起这领到的薪水了。
在广慈医院当一人外科主任医师,那薪水是非常高的,每个月八百元(法币不是大洋),还有各种津贴和各种保险。
每个星期只有两天门诊,剩下的时间,除了做手术之外,都是自由支配了。
只不过,作为法租界最好的医院,外科大夫是非常紧缺的,手术也不少,因此,工作量是不小的。
「安子哥,楼下有人找。」正计划呢,楼下孟繁星的声线传了上来。
「哎,好的,马上下来。」陆希言闻讯答应一声,赶紧出门下楼。
「老六,你作何来了?」一人穿长衫,戴着礼帽,还蓄着小山羊胡子,陆希言还纳闷儿,自己不认识呀,待他上前细细一瞅,居然是瘦猴老六。
「陆大夫,四哥吩咐,次日上午九点半,约您在霞飞路摩西咖啡馆见面。」瘦猴早就跟陆希言混熟了,说话相当随意。
「四哥说了什么事儿吗?」
「没有,陆大夫到时候就清楚了。」瘦猴道。
「好吧,次日我要入职广慈医院,我想办法抽空出来一趟。」陆希言想了一下,答应下来了。
「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
……
也不知道谭四要跟他说什么,应该不外乎是那件事,陆希言心里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按理说人家帮了他这么一大忙,他理应投桃报李,帮对方一次。
然而这忙若是真帮了,只怕是会惹来无穷的后患。
可不管怎么说,逃避不是办法。
做人得讲道义。
「领带有点儿歪了……」
「嗯,这样好多了,梅梅,你还是真是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对照镜子,陆希言满意的道。
这身衣服都是孟繁星帮他选的,熨烫的十分平整,就跟新的一模一样。
「第一天上班,得给同事们留下一人好印象。」孟繁星一边替他整理衣服,一面出声道。
「知道了。」陆希言很享受。
穿上皮鞋,接过孟繁星递过来的公文包,道:「外面乱,白天都有人打劫,你在家,不要出去乱跑,药店让老安他们多担待些许,有事打医院的电话。」
「嗯,你也小心点儿。」
……
陆希言第一天正式入职广慈医院,院长万尔典神父亲自带着他熟悉了一下医院的环境。
老友的学生,在推荐信里都快夸出花儿了,他自然要重视一下了。
陆希言入职的是外科,外科主任盛熙元是个四十五岁左右,微微秃顶,但年富力强,有着丰富的临床手术经验,尤其擅长胸外科,在上海滩医学界享有不小的盛誉,他还是震旦大学医学院的兼职教授。
陆希言一来主任医师,年龄竟然比他小二十岁。
震动了整个广慈医院。
尤其是外科。
「盛主任,这个姓陆的何来头,作何一来就是主任医师,喝了点儿洋墨水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盛熙元的助理罗惠民有些小嫉妒。
「小罗,别瞎嚼舌头,陆大夫是巴黎大学医学系的高材生,是从著名的心脑外科专家丹尼尔教授,代表着当今世界最顶尖的胸脑外科技术,来我们广慈医院担任主任医师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盛熙元多少也有些不舒服,自己用了二十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陆希言这个么一个小年轻,才出校门没多久就担任主任医师,简直就是瞎胡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有临床经验吗?谁清楚他做了多少台手术了?
「听说震旦大学还打算聘请他担任副教授,在医学院开设脑外科专业呢……」罗惠民小声道。
「你听谁说的?」
「外面都传着呢,您没听说……」
「咚咚……」
敲门声传来。
「盛主任,您这门没关,不好意思呀!」陆希言在外面听了半天了,终究还是忍不住敲了一下门。
「是陆大夫呀,快,进来坐。」盛熙元热情的招呼一声。
「盛主任,是这样的,一会儿,我要请个假,有个朋友约了谈个事儿,日中就赶了回来,您放心,下午上班之前一定准时赶回。」陆希言是来请假的,第一天上班,不能表现的太随意了。
「小罗,手术室上午安排手术了吗?」
「此物……」
「盛主任,此物我刚从手术室那边过来,理应是没有。」陆希言替罗惠民回答了。
「既然是这样,那陆大夫赶了回来的时候去医务处补个请假条,医院的规矩不能坏了,是不是?」盛熙元呵呵一笑。
「没问题。」陆希言点了点头。
……
霞飞路,摩西咖啡馆。
「陆大夫迟到了?」
「我今日刚入职,我得请假才能出来,否则让科室的同事如何看我?」陆希言自然不开心了。
「陆大夫,你看看此物?」谭四丢给陆希言几张照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哪来的?」陆希言一瞅照片,脸色骤然严肃起来。
「老六昨晚顺手牵羊带赶了回来的,陆大夫你放心,没有人发现。」谭四解释道。
「四哥,这些照片很危险,不能留。」陆希言顺手就将这些照片收了起来。
「陆大夫,我希望我们能够开诚布公的谈一次。」谭四很认真的表情说道。
「四哥,我们之间有话就直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大夫,能告诉谭四,您属于哪方面的吗?」谭四严肃的追问道。
「我哪方面都不是。」陆希言很坦然的回答道。
「哪方面都不是?」谭四怀疑的目光仔细的看了陆希言差不多有三秒钟。
「你应该知道,我从法国赶了回来是处理父母的身后方事的,其实我的学业还没有完成,只不过现在回不去了。」陆希言解释道。
「我相信陆大夫。」
「四哥,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你,你能给我一人准确的答案吗?」陆希言反问了回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跟陆大夫想象中的不一样,既不属于重庆方面,也不属于延安方面。」谭四道。
「那四哥……」
「不清楚陆大夫是否听说过一人组织,铁血锄奸团?」谭四微微顿了一下,问道。
「铁血锄奸团?」陆希言微微一愣,这个组织他还真没听说过。
「是我疏忽了,陆大夫在法国留学五年,自然没听说过此物,但我说一个人,陆大夫一定听过。」
「四哥请讲。」
「暗杀大王,九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