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勘察

陆希言仅仅是参与了对瓦廖莎的「鼠疫」治疗，病毒的培养和研究过程，他并没有全程参加。

只是，具体的实验数据保管就不是他的职责范围了。

然而他对实验的数据还是非常清楚的，毕竟他从小就过目不忘，何况是「鼠疫」病毒这么敏感的研究。

「小陆，我们实验数据都专门保管在档案室，只是，进行中的实验数据和记录都临时存放在实验室的文件柜里，为了方便随时取用，一般不会上锁，然而，‘鼠疫’病毒的特殊性，我这一次专门让人配了一把锁，用于专门存放‘鼠疫’病毒研究的一切数据资料，就是此物抽屉。」

邝志安领着陆希言来到专门的传染病毒实验室。

「钥匙有几把，都有谁有？」陆希言蹲下腰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抽屉，并没有发现任何撬动的痕迹。

「钥匙一共三把，我手中有一把，交档管理有一把，还有一把在实验室的小舒手中，他主要负责观察和记录数据，随时都要取用资料。」邝志安道。

「三把钥匙都在？」

「都在，一把都没少。」邝志安微微颔首。

「没有撬过的痕迹，看来，对方要不是有钥匙，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处心积虑的偷走实验数据记录，何人对这个如此感兴趣呢？」陆希言查看了一下抽屉的周围，微微一拧眉道。

「小陆，你我都是学医的，这鼠疫病毒一旦被人改良，那会造成多恐怖的灾难，你清楚吗？」邝志安声线颤抖道。

「我知道，只不过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陆希言道，「如果我们接触的此物鼠疫病毒变种是人为弄出来的，他们要把这种病毒研制出来，起码也要很长的时间，一般情况下，病毒和疫苗是同时进行的，光有病毒，没有控制的疫苗，那就是一起毁灭，这种事儿，除非是不要命的疯子才会干。」

「你说的有道理。」听陆希言这么一分析，邝志安的心微微定了下来。

「实验数据丢了的事儿，都有谁清楚？」

「我，你，还有小舒，现在只有三个人清楚。」邝志安道。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只限于我们三个人，不要让第四个人清楚，反正实验数据都是要销毁的，就当已经销毁了。」陆希言道，「邝教授，你恍然大悟我的意思吧？」

「小陆，你的意思是，这就不追究了？」

「大张旗鼓的查肯定不行了，就算你报案把巡捕找来，估计他们连立案都不会给你立，况且闹大了，只怕还会产生负面影响。」陆希言道。

邝志安微微颔首，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社会经验还是有的，道理一讲，他马上就恍然大悟了。

「小舒呢，我想问他好几个问题？」

「好，我去把他叫过来。」邝志安道。

小舒是邝志安教授的学生兼助理，一个很秀气的大男孩儿，瘦瘦的很文静，话不多，戴着一副黑边框的眼镜儿。

「小舒，别惶恐，你只需要回答我好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陆博士，你问。」小舒微微颔首，丢了实验数据，他是第一责任人，难免有些惶恐。

「小舒，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丢了实验数据的？」

「今日早晨，我来实验室，正要准备把实验数据取出来，按照老师的吩咐，予以销毁，没不由得想到等我打开抽屉一看，实验数据资料不见了。」小舒道，「我就马上报告老师了。」

「很好，你在打开抽屉前，有没有发现实验室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门，窗是否打开？」

「没有，每天离开之前，我都是关好窗户，锁好门才离开。」

「昨天是你最后一人走了实验室吗？」

「是的，这是疫病研究区域，一般人员没有许可都不能进来的。」小舒道。

陆希言微微颔首，这边的确有别于其他病理和检验科区域，进出都需要全身消毒，穿戴一定的防护服才行。

「刚才我也检查了一下，门窗也没有撬过的痕迹，基本上排除了从外部暴力进入的可能，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熟人作案！」陆希言道。

「陆博士，我没偷实验数据……」小舒吓的不轻。

「小舒，我没说你，你要是偷资料，随时都能够，况且你全然有机会复制一份直接带走，然后销毁原件，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谁都不知道。」陆希言分析道。

「有道理。」邝志安微微颔首。

「同样，矿教授也能做到，他也没有作案的嫌疑。」陆希言继续道，「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档案保管那边的备用钥匙，这接触的人可就多了，调查起来就麻烦多了。」

「小陆，这作何办？」

「邝教授，小舒，两位都不要紧张，实验数据丢了，也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你们二位不要对外声张就是了，给我一个可能知道瓦廖莎和‘鼠疫’病毒的人员名单，我来暗中慢慢调查就是了。」陆希言安抚道。

「好，好，小陆，就拜托你了！」邝志安感激道。

「两位从现在开始，就当没有这回事儿，该干何干何，尤其是小舒你，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数据被销毁了，随后马上告诉我，凡是关心实验数据的人都值得怀疑。」陆希言郑重提醒道。

「明白了，陆博士。」

「好了，此事暂时到此为止，你们两位谁不要再提了。」陆希言再一次告诫道。

「好，听小陆你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三缄其口，对谁都不说。」邝志安认真的点头道。

……

实验数据丢失这件事，直觉告诉陆希言没有那么简单，小舒和邝志安都没有动机，而且他们二人全然有机会复制一份带走，随后销毁原件，神不知，鬼不觉。

可谁对这份实验数据以及瓦廖莎的治疗情况感兴趣呢？

要是瓦廖莎身上的「鼠疫」病毒是人为的，那么一切就好解释了，问题是，瓦廖莎业已出院了。

喏大的一个法租界，数十万人，想要找他们，那真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抛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投入到工作中去，他现在本职工作还是一名医务工作者，给病人看好病是他最大的职责。

「梦瑶，今天给我安排门诊了吗？」

「陆大夫，今天没有门诊，只不过有一台手术，我舅舅，也就是盛教授，希望您能够担任他的助手。」奚梦瑶道。

「病人何情况，手术何时候开始？」

「手术时间定在下午一点，病人的情况有些复杂……」奚梦瑶解释道。

完成手术后，业已是接近六点了，盛教授毕竟上了一点儿年纪，手术进行一半儿，就有些体力不支，后半台手术基本上都陆希言操刀完成的。

因为手术比较复杂，盛教授也没有此类手术的经验，是以才打算请陆希言担任助手，但是他又清楚陆希言最近诸多事情缠身，没有时间，不太好开口，还好有奚梦瑶此物外甥女担任陆希言的实习助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通过奚梦瑶的口，至少没有被直接拒绝的尴尬。

手术甚是成功，但对病人来说，术后四十八小时是最关键的，要是能挺过去，没有发生术后感染，那活下来的几率就大的多了。

此物医生也帮不了。

「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盛熙元从手术室出来，扶着腰不由的感慨一声。

「盛教授还不到五十岁吧，还不老。」陆希言一边洗手，一边道。

「快了，明年就五十了。」盛熙元道，「陆博士这么年少，成亲了吗？」

「还没，只不过业已有未婚妻了。」

「有未婚妻了，不清楚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幸运？」盛熙元呵呵一笑，作为舅舅，他能看不出自己外甥女的小心思，做舅舅的以权谋私，把奚梦瑶调到陆希言跟前，也是想给她们创造机会的。

谁清楚，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她叫孟繁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原来不是开了一间小诊所嘛，现在改了一家小药店，她平时就在店里帮忙。」

「哦，孟小姐也是学医的吗？」

「上过一年的医专的预科，后来只因一些事情没继续读，这不我还想找个机会让她继续读读书，趁年纪还轻，充实一下自己。」陆希言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提让孟繁星来医院的护校读书呢。

「孟小姐有这份求学之心，这很难的，我这个地方还有两个名额，如果孟小姐还有些基础，我能够推荐她去震旦大学试读一下，能跟的上话，咱们再正式录取？」

「这合适吗？」陆希言还真有些意动，医院护校肯定不如震旦大学好，出来之后，那也是既然不同的。

「有何不合适的，其实，你也能够推荐的，只只不过，你刚来，没有兼任震旦大学的职务，没有推荐名额。」盛熙元解释道。

「那就麻烦盛教授了。」

「你替我好好管管梦瑶就好，此物丫头性子都被我那妹妹和妹夫惯坏了，我的话她有时候都不听，不过，你就不同了。」盛熙元嘿嘿一笑。

「梦瑶小姐本质不错的，人也善良，肯帮人，况且嫉恶如仇。」陆希言笑笑道。

「这个世道，吃亏的就是这种人呀。」盛熙元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