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若是为了钱财,我家中还算富裕,只要姑姑准许我写一封信笺,定可以给姑姑一人满意的数字出来……」能用财物解决的问题,一直都不叫问题。
「财物财?」女子冷哼,示意两名壮汉放开了被按倒在地的静安,「一时的财物财,可比不上你们两个留下来后……给我赚的一世的财物财!」
史清倏闻言,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这人将她们绑架起来,显然不是为了向家中索要赎金。但还是先急忙将静安拉入怀中,伸手将她环护起来。
静安脾气火爆,又是天性的义愤填膺,根本吃不得这样的委屈,背后被鞭打之处火辣辣的疼,她却还是嚷道:「你触犯法令、拐卖少女!总有一日要被关入大牢,受尽五马分尸之刑法的!」
「静安!你少说两句!」眼见着女人握鞭的手又要扬起,史清倏急忙按下了静安不安分的两手,在她耳边低声耳语,语气急切,「静安,眼下弄清楚状况要紧!你这样除了平白收到鞭打,一点用处也没有的!」
静安的恨意都化作指尖的力道,此时指甲掐着掌心肉的地方业已深深凹陷进去,「难道就这般平白受她所侮辱吗!」
史清倏在女人看不到的地方掐了静安的胳膊一把,抬头尽力冷静地对女人出声道:「姑姑!我们不知道你是何意思,还请明言!」
「你这小丫头倒是聪明,惹人喜欢……」女人狞笑着走上前来,用那只不知涂抹了几层粉的手轻拍史清倏的脸,「你们二人姿色不浅,留在我红绡院呆上几年,这赎金的钱不就能挣出来了吗?」
「什么!?」二人闻言齐齐惊呼。
这‘红绡院’的名字,一听便清楚是古代的烟火之处,而她所谓的‘呆上几年’,一听便清楚是……总之,女子一旦误入这等低俗不堪的地界儿,那便是万身难退。
史清倏这才理解为何女子绑架她们二人,却是不想要赎金。
她们为的根本不是财物,而是被虏掠过来身价便宜的女子,来做姘头填充她们的红绡院罢了。
静安一听此言,全身不住地颤抖起来,两手的温度也瞬间褪去,只因心中的惧怕而全身冰冷起来。她毕竟也是一介女子,从未遇上过如此这般的境地。她纵使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却也是半斤八两,一遇上何情况,更加要打了折扣。
但是此刻与史清倏的反映不同,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从史清倏的怀里挣脱出来出来,扑上那女人的手臂便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啊——」女人吃痛,用力将静安甩了出去,握鞭的手毫不犹豫地挥打下去,「你这小贱人!我抽死你!」
静安被抽打得根本起不了身,史清倏在一旁急切得只顾着冲过去,却被一名壮汉拦了下来,使得她不能再往前一步。
「别打了!不要打了!」史清倏从未如此大声地嘶喊过,看着静安被鞭打得满地翻滚,她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姑姑!日后留下鞭痕如何招待来客!?」
「哦?」女人总算是停住脚步了手,面上的表情却是不变的阴险笑容,「你怕是不知我们这里凭的是脸蛋和手段,这身上好看与否,没人在意!」语罢,便又一次扬起戒鞭来,用力地朝着后背已经是血肉模糊的静安抽打下去。
「不要——!」史清倏奋力一挣,壮汉竟然脱手,钳制着的力道顿时消失,她便顺势扑到了静安身上,替她承接下了重重地一鞭。
「你……」
女人眼眉一瞪,刚要将她一同教训一番,忽然身后方的柴门外传来厉声,「敏娘,这是怎么回事!?」
被唤作敏娘的女人一怔,迅速压低声线对两位壮汉摆手,「快、快出去!」
三人一同匆忙离去,临走之前她还不忘回头威胁道:「给我好生闭嘴!否则我将你打得也皮开肉绽!」
说着,她将柴房的木门一摔,紧紧.合到了一起。
「静安、静安你怎么样!?」屋子里的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史清倏在昏暗中环抱起了摊到在地的静安,焦急地追问道。
静安后背生疼,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却为了不让她担忧,还是努力摇头叹息。
史清倏这才放下心来,轻声凑到木门旁边,去听门外的声线。
「主、主子作何今日来了这柴房?」敏娘那有些慌乱的声线在门外响起。看样子来者是个颇有地位手段的人。
「敏娘,我只不过一段日子只不过问事务,你就把红绡院翻了个天?」男子的声音干净利落,语调之中带着不少的戏谑之意味。
史清倏不用去看,单听声音就觉着敏娘口中的‘主子’是个气质非凡的人。只是这样的人经营着一家烟花场所,她都觉得他是明珠暗投了。
门外的敏娘闻言,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主子!奴只是为红绡院调教新人罢了!绝对没有做任何僭越之事务啊……」
被称为‘主子’的男子,用那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眼睛轻蔑地扫视了敏娘一眼。只见他身材挺秀,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只用一枚白玉绾起上半部的青丝。
如此悠然自若、玩世不恭的气质,竟然和那日史清倏在京城街市上救下来的小乞丐有着几分相仿。只是几月之隔,那天被人痛打的乞丐,已经俨然成为了红绡院的主子——无一。
史清倏看不见外面人的脸,只能从狭窄的门缝中看到无一的一身银色衣袍。
「你私自买了被掳走的女子,就如此胆大包天,不惧怕有一日官府追查?」
不知为何,这说辞尽管是在责备,史清倏却觉得语调之中有些隔岸观火的意味,尤其是那话语间的笑意,让她不由得寒颤了三分。
敏娘却显然没有听出话语里隐含的其他内容,说话时她的声音业已开始颤抖,「主、主子,奴也是瞧着两个丫头颇有姿色,价财物……又很是合理。」
「噗……我可听说两个黄毛丫头不过十来岁,敏娘,你要让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去接客,不怕她们笨拙顶撞了客人吗?」无一笑言。
「奴……奴正在调教!」敏娘闷着头。
看着膝上的静安已经几近昏厥,史清倏急得直冒冷汗,情急之下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了门外那气质不凡的男子身上,「这位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