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活着 第三十四章 宁静

「警察叔叔，都是我一时贪玩，才挂在人家车后面的。抱歉」李锦表现的像个犯错的孩子。

「老大不小了，叫谁叔叔呢？我告诉你，就算你是个老外，在中国犯事了，也要接受中国法律的制裁。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警察叔叔慷慨激昂，他老早便想说这句话了，如今怎一人爽字了得。

「警察哥哥，别看我长着这副样子，但我是中国人，就是混血。」李锦纠正道。

「你说你是就你是吗？中国话倒是说的比我还标准，身份证呢？拿出来我看看。」警察哥哥说话嗓音贼大儿。

「身份证丢了，只不过你可以查查我的身份证号，我所有的证件我都记着号码，就是怕遇上丢了的情况。」李锦轻车熟路的出声道。

围观的路人对李锦指指点点，对着警察哥哥竖起了大拇指，连夸眼神可真亮了，外国间谍都看得出来。

警察哥哥拨通了电话，朗声道：「喂，老李啊，帮我查查一个人的身份，我怀疑是外国间谍，冒充中国人呢。人我望着呢！你放心，跑不了。好，那我把身份证报给你。」

李锦一点都不在意，对着围观的人一人个笑了笑。

很快，警察哥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别说，这人长得还真象是外国人。况且有点邪门，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邪门？」警察哥哥不解道。随即打开了老李发送过来的资料，资料只涉及到基础信息，不涉及开房记录。其下有着一些早已公开的信息。

「呦呵，还真是个中国人。一百八十起谋杀案的目击证人，被匪徒劫持过三百五十六次，是一起恐怖袭击的主要受害者，六百二十一次食品安全问题的主要当事人，临海市见义勇为好市民，伍德市好青年。你大爷的，下面还有一大串。」警察弟弟小声嘀咕，这都活得好好的，有点妖啊。

「这些都是伤心事，别提了。」李锦看这警察弟弟有点被打击到了，小声提醒道：「嘿，我这事儿还没完呢。」

警察弟弟回过神来，打量这个有点妖气的男人，除了五官端正立体，眉目俊俏，长得比较帅，笑起来格外好看外，没啥特别的啊！

「你的事儿性质极为恶劣，属于扰乱公共治安，是要回局子里问话的，是有可能罚款拘留的。」警察弟弟说道。李锦一听到罚款，常年带笑的面上终于僵了一下，只不过不多时恢复常态。

「上车吧，还要我请你呀。」警察弟弟打开了警车门。

「好嘞，」李锦欢呼雀跃的上车去，对他来说，起码今日的晚饭有着落了。

何信之从研究所里出来便在旁边的电话亭上止步很久，他犹豫了不一会，还是打了出去。

电话里传来了他自己平淡的声线，这是两年前录的电话留言的录音。「你好，我是帅气的河马爸爸。」

「有礼了，我是秀丽的河马妈妈。」这是他老婆的声线。

「我是最最最最最最可爱的河马儿子。」何须有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可爱极了。

「我们是何？」河马妈妈故意粗着嗓子追问道。

「我们是河马之家。」三人齐声答。

「如果你找河马爸爸，他去上班了，河马爸爸有着八百多个学生，每个都需要他的照顾。」何须有的话即使现在都让何信之听着有些哭笑不得，哪有八百多个。

「要是你找河马妈妈，她去她的游乐场了，哼，既然不带他最最最最最最最可爱的儿要是你找河马妈妈，她去她的游乐场了，哼，既然不带他最最最最最最最可爱的儿子。」

老婆不过是个游乐场的售票员，那时候的何须有却以为整个游乐园都是她的。

「如果你找河马儿子，嘻嘻嘻嘻嘻，总算有人找我了，那么请你在哔一声之后留言，哔哔哔——————」

电话里隐约传来自己老婆的声线，非常小声的提醒，」河马儿子，你得按键，不是让你自己学哔哔哔——「

何信之很有耐心地听完了所有的录音，一段时间未曾听到的两个声线让他有些回味，这时憎恶着这操蛋的命运。

「是我，我和须有都很好，我还带着他找医生看病，不到最后，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现在我将他寄放在一家研究所里，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哪，我怕你找过来。」

「这家研究所有点奇怪，他的规模不大，我在前门守了一上午，基本没看见人，唯一一次有人进去，不多时的被人赶出来。他可能真的不以盈利为目的吧。而且我刚来的时候他们是不准我进去的，可是一提到另外一人医生的名字，就旋即转变了口风。」

「在我进去后，有人在外面把门锁住了，可能是怕我跑了吧。这可不是正常机构的作风啊。」

「主治医生姓杨，叫杨姓。他为了让我相信他们研究所的实力，他在我面前给须有注射了一个药剂，我猜是葡萄糖或者生理盐水，他故意挡着便以为我不清楚吗？我在他进门前，便细细的搜过室内，室内里只有生理盐水和葡糖糖。他还和我说这是修复声带的药，但他真的让须有开口叫爸爸了。那一刻我差点就相信了。」

「我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拐卖儿童我觉着不太可能，须有这样病重的孩子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拐卖。须有才六岁，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唯一特殊的只有他的病，是以我怀疑他们知道须有的病因。不然实在没法解释他们怎么会在意须有。是以我同意他们托管须有，并对须有进行研究。」

「晚上我准备潜进去看看，你清楚我服过兵役，虽然只是个小卒，然而还是有点反侦察意识的。我怕到时候出现意外，所以打给你，次日早上我会联系你，如果我没有联系你，帮我报警，通过这个电话亭的号码理应很容易查出我的位置，到时候一定要救救须有。」何信之像是交代遗言一样，如数家珍。

「你真是个疯子。」电话被接通了，传来了须有母亲的声音。

「你终究理我了。」

「你拿我儿子的命当何了，诱饵吗？一旦他们伤害须有怎么办？你上次打电话过来我就和你说了，南山研究所业已研究出疫苗了，你带他回来他就有救了。」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喊着。

「要是他们的目的想杀死他，那就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既然有一定的可能知道须有患的是何病，那么我便会去尝试，比起死，做诱饵算何，受点伤算什么。」

何信之这时候展现自己冷酷的一面，对他而言，只要自己的儿子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你就是这样做爸爸吗？」。

何信之沉默了一会，出声道：「这可能便是我的为父之道吧，这也是我要交给他的东西，没有何比生命更宝贵，必要的时候断尾求生也未尝不可。」

女人气极，「我当初就不理应认识你。」

说完，便打算挂电话。

「先别挂，我还有一句话要说，等我说完。」

电话的忙音没有传来，理应是默许他说最后一句话了，何信之用手搓了搓鼻子，柔声道：「对不起。」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终究传来了女人有些哽咽的声线：「你们俩，给我早点赶了回来。」

十三号室内内，恩旭头仰着，喘着粗气，他刚才又做了那发声却没有声音的动作，何须有在他旁边旭头仰着，喘着粗气，他刚才又做了那个发声却没有声线的动作，何须有在他旁边撇着双眸看他。他是在攒声音吗？攒声线干嘛。

他虽然没有发出声线，嗓子却是沙哑的说道：「快了，快了，老子觉着快准备的差不多了。」

说着，还咳嗽了两句，感觉自己喉咙干的厉害。他的手指还是不断地敲击着扶手，从未停住脚步。

「小家伙，你恨你送你进来的父母吗？」恩旭沙哑着嗓子说道。清楚他不能说话，他说道：「我反正是一点都不恨我妈的，她只是无知而已，难道你会只因你的母亲并不聪明就不要你的母亲吗？」

「我还在上大学，之前有一次通电话我只是随口说我想要喝妈妈包的汤而已，第二天早上我就看见他手里提着保温瓶了，我家离学校千里远，她当晚就买了飞机票，连夜赶到我的学校，就为了给我送完汤，弄得我之后都不敢想要何了，我怕她又连夜奔袭千里给我送过来。」

「所有出于爱的错误都是可以原谅的，他们会对你犯错，只是因为他们也不完美，不是吗？我这次逃出去，杀了杨老狗后，就重新找我妈去。」

他呼吸了一大口，总觉得喉咙不舒服的紧。

何须有听着他的话，便觉着这人的鸡汤跟他爸爸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