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了解情况（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商见曜的眼里，沈度的脸庞已看不出原本的斯文，扭曲的如同一只疯狂的野兽。

  他的双眸也没有任何能称之为理智的地方，甚至还没有些许动物的眸子清澈。

  那种异常的浑浊和密布的血丝就仿佛来自每个人噩梦的深处。

  沈度竭力挣扎着，哪怕被反铐住了双手，并遭两名身材健壮的年少人控制，依旧给人一种随时会脱离牢笼，猎杀周遭生物的感觉。

  这是他往常所不具备的能力。

  低哑的吼叫声里，沈度被一步一步带走，身后方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爸爸，爸爸……」

  这样的场景下，目睹这一切的人全都保持着沉默，既恐惧，慌乱，又感伤，叹息。

  终于，沈度被带离了「活动中心」区域，只留下一阵阵嘶吼余音不绝。

  商见曜没有表情地看完，突兀回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那是沈叔叔吧？他，竟然得了‘无心病’……」龙悦红同样被这件事情影响，凝望着沈度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对商见曜感叹了几句。

  直到此物时候，他才发现商见曜没在旁边。

  「喂，喂，你去哪里啊？」

  商见曜没有理睬他，拐入了通往第四电梯区的道路。

  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只是临时想到有别的事情要做。

  不多时，他回到647层，走入了分配给「旧调小组」的14号室内。

  蒋白棉还没有回去，还在彼处操纵唯一的电子设备，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作何了？忘了东西？」感应到有人进来，蒋白棉抬头问了一句。

  「沈度得了‘无心病’。」

  商见曜走到她桌子前，沉声出声道：

  蒋白棉怔了两秒，回忆起了沈度是谁：

  「那带你进入‘生命祭礼’教团的叔叔？」

  商见曜重重点头。

  蒋白棉让眉心皱成了山峰：

  「他清楚王亚飞猝死后，是不是很害怕，很惶恐？」

  「还比较茫然。」商见曜用补充的方式肯定了蒋白棉的猜测。

  蒋白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你怀疑沈度是只因想举报教团，才蓦然感染了‘无心病’？」

  「对。」商见曜没有否认。

  蒋白棉「嗯」了一声：

  「你回这个地方，是想提醒我最近不要贸然调查，免得也变成‘无心者’？」

  「初代‘无心者’形象很差的。」商见曜仿佛没听见蒋白棉的问题，突兀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也是，变成这样的‘无心者’简直惨。」蒋白棉理解了他的意思，轻轻颔首道，「放心，我最防备的就是被教团察觉。我目前打算做的调查，主要是从公开信息里寻找蛛丝马迹，嗯，放心，我暂时不会去找关系看监控了，再等一等，等一段时间，等到他们已不在意这件事情。」

  商见曜简洁回应道：

  「好。」

  说完，他准备回身，返回495层。

  蒋白棉喊住他，思考着说道：

  「不要沮丧，这件事情虽然是个悲剧，但却让我有了不小的信心。

  她顿了一下，表情严肃地说道：

  「他们做的越多，留下的痕迹和漏洞就越多，越会被抓住马脚……」

  「其实，我还不太相信沈度是想举报‘生命祭礼’教团，才突发‘无心病’。

  「你也听了整点新闻，清楚公司最近发现了好几例‘无心病’感染者，再多一例，属于正常现象。」

  这么多年下来，虽然人类还没有找到「无心病」的发病机理和传染规律，但至少总结出了些许现象。

  其中，有一条是：

  幸运的是，「无心病」暴涌一次后，会隔很长一段时间才再次出现，否则人类早就崩溃了。

  只要「无心病」出现，就不会仅有一例，在一定范围内，在一定时间段里，必然会爆发出好几例甚至更多，而这些病例之间，大部分不存在交集。

  它就像人类的影子，夜晚不知潜藏在什么地方，等到天亮，就会自然浮现。

  「比我们遇到乔初还要巧。」商见曜评价了一句。

  蒋白棉微微颔首道：

  「要是不是巧合，那这件事情的意义就非比寻常了。

  「‘生命祭礼’教团难道已掌握了‘无心病’的所有秘密，能利用它来对付敌人？

  「他们又是作何知道沈度要出卖他们的？又是作何让‘无心病’在沈度举报前，恰好爆发？

  「怎么会你把事情告诉了我，却没有一点意外发生？

  「这其中的不同在哪里？」

  不等商见曜回答，蒋白棉吐了口气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都是需要思考的问题，其中可能蕴藏着最重要的线索。

  「这段时间，你和我都好好想一下。

  「回去吧，不要太过主动地询问相关事情，表现出适当的好奇就行了，更不要展开调查。」

  见商见曜表情依旧严肃，蒋白棉微微一笑言：

  「也不要太害怕他们。

  「他们要是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人人感染‘无心病’，早就把董事会成员全部除掉，换成了自己人。

  「而我们现在多半在诚心诚意地赞美司命的宽容，根本不会烦恼类似的事情。」

  商见曜微微颔首：

  「慢慢来，不要急。」

  「……这不是理应由我对你说吗？」蒋白棉挥了摆手，「回去吧，好好休息，教团应该快通知聚会了。

  见商见曜有点不解，她笑叹道：

  「既然出了沈度这桩事，教团高层只要还没把脑子献祭给司命，都应该能不由得想到，得尽快召集信徒，于聚会里统一下思想，不管是恐吓，还是安抚，总之不能让事态继续这么发展。

  「要是一口气出个十几二十例‘无心病’，那不需要我们举报，机构都会抽调精兵干将，做最彻底的调查。」

  商见曜静静听完，忽然开口道：

  「组长，我想给你唱首歌。」

  「不用了，等解决了这件事情再唱吧。」蒋白棉甚是顺畅地接道，「我清楚，你想赞美我。」

  商见曜没再多说，回身走出14号室内，乘坐电梯回到了495层。

  此时，许多员工都聚集在「活动中心」内部和周遭区域，三五成群地低声讨论着刚才那件事情。

  对不少人来说，这就像是一场已遗忘许久的噩梦重新来袭，由不得他们不恐惧，不慌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前「无心病」的发病率很低，不少年轻人在过去多年里，可能就直面过那么两三次感染者，甚至没有，更多只是听说。

  这个始终笼罩在人类头顶的阴影，又一次出现了。

  商见曜没急着回家，先行走入「活动中心」，不出意外地找到了龙悦红。

  「你刚才去哪了？」龙悦红注意到商见曜过来，疑惑问了一句。

  他正和杨镇远在角落闲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忘记东西了。」商见曜随口找了个理由。

  「哦，这样啊。」龙悦红表示理解。

  商见曜坐了下来，仿佛想证明自己不心急一样，看向杨镇远，微笑追问道：

  「你不是搬到569层了吗？」

  杨镇远的妻子周琪比他大十岁，曾经有过一个丈夫，分配得有住房，是以，两人配对成功后，杨镇远直接失去了分房资格，只能搬去569层周琪家。

  「回来看爸妈不行吗？」杨镇远笑着回应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商见曜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妻子调教得真好。」

  「啊？」杨镇远白白净净的脸庞莫名涨红。

  「他的意思是，你比以前开朗多了。」

  龙悦红帮忙翻译道：

  「有一点吧……更自信了。」杨镇远抬手抓了下头发。

  聊了聊杨镇远在研究所的工作，商见曜转而转头看向了龙悦红：

  「沈叔叔到底作何回事？」

  龙悦红早已听了一圈八卦，叹息着道：

  「他们说沈叔叔头天晚上就有点不对劲，魂不守舍的样子。

  「哎，要是早点让他去看医生，说不定就没事了。」

  「要是业已感染‘无心病’，再早治疗也没用。」杨镇远工作的地方是某个生物研究所，偏医疗方面，只不过，他只因专业问题，更多是负责里面的电子设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龙悦红又一次叹气：

  「是啊……

  「真惨啊，沈叔叔孩子才那么点大……」

  商见曜默然了几秒，转而问道：

  「沈叔叔是何时候发的病？谁第一个注意到的？」

  龙悦红指了指外面：

  「沈叔叔是在旁边‘秩序督导室’发的病，刚进去，还没说话，就发病了，呼，还好是在那地方，他们很快就将沈叔叔控制住了，要不然，多半还会有人受伤。」

  「秩序督导室……」商见曜重复了一遍，「当时有几个人在啊？」

  「有三四个吧？要制服一个‘无心者’，两个人肯定不行。」龙悦红猜测道。

  商见曜毫不掩饰自身「好奇」地问起各种细节，对整件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吃过晚饭，沈度在「活动中心」门口徘徊了一阵，神情恍惚，脸色难看。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他开始走向旁边的「秩序督导室」，刚一进去，也就是几十秒的工夫，里面就暴涌出打斗声、嘶吼声……

  那时间点，正是饭后休闲的高峰，很多人都有目睹相应情况。

  聊到七点四十多，商见曜告别了龙悦红、杨镇远，以及过来找丈夫的周琪，离开「活动中心」，往自家走去。

  快临近B区196号时，他先行扫了眼房门的下方。

  这表示，次日凌晨5点30分，「生命祭礼」教团有聚会。

  那里用白色粉笔画了个简笔婴儿图。

  …………

  647层，蒋白棉收拾东西，进了偏僻角落的一部电梯。

  她刷了下电子卡，按亮了「349」这个浮现出来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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