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稳步推进（求月票）

  近乎凝固的黑暗里，商见曜和蒋白棉相对而坐，没人说话。

  终究，蒋白棉打破了这种沉凝，自嘲一笑言：

  不知不觉间，这里似乎有了种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氛围。

  「我和你较个什么劲？」

  说话间，她站了起来，捂住朱唇，打了个哈欠：

  「我去沙发那里躺一下，睡一会儿。

  「你嘛，能够数一数心跳，认真感受下身体每个部位的运转，也能够将之前看过的口述史在脑海里统统过一遍，做个简略的整理和审视，看能不能抓到些灵感，或者把王亚飞沈度之事从头到尾再梳理一遍，看有没有遗漏什么重点，不仅如此，还能够起来走一走，散散步，只要你能看得见，跳舞都没问题。」

  叮嘱完毕，蒋白棉迈开步伐，轻巧地于无光黑暗里绕过不同障碍物，顺利抵达了沙发区域。

  商见曜颇为遗憾地开口了：

  「你竟然没绊到。」

  蒋白棉顿时笑言：

  「很配合嘛，清楚提这件事情。

  「我刚才开着电筒的时候，我就把周围环境观察了一遍，记住了绝大部分物品的准确位置，同时，我还能感应自己运动的电信号，从而调整方向，不偏离预定的落脚点。

  「记住啊，不管身在哪里，都得迅速掌握附近的布局和地形。关键时刻，这能救命。」

  显然，她很得意这件事情。

  教育完组员，蒋白棉坐了下去，缩起了双腿：

  「我睡了。」

  话音刚落，她又笑了一声：

  「如果你惧怕，可以叫醒我。

  「不能用唱歌的方式！」

  商见曜涌到嘴边的话语，一下被堵了回去。

  蒋白棉故意装睡，等了一会儿，见商见曜的确没再表现出之前那种状态，心里逐渐松了口气。

  装着装着，她就真的睡着了。

  蒋白棉是被骤然亮起的灯光照醒的。

  她猛地起身，掀开自己盖上的厚棉大衣，略有点茫然地左右看了一眼：

  「几点了。」

  「6点30分了。」商见曜的声线从原本位置附近传了过来。

  蒋白棉下意识望去，发现这家伙竟然在背贴墙壁倒立。

  「你，在干何？」尽管蒋白棉最近总能把握到商见曜要做何回应，提前把他想说的话语堵回去，但这一次，她真的没法理解对方这么倒立是个何意思。

  「改变思维的方式。

  商见曜保持姿势不变，平静回答：

  「换一人角度看问题。」

  「……此物角度确实非比寻常。」蒋白棉违心赞扬道，「那你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商见曜腰腹用力，手臂一撑，站了起来。

  蒋白棉打定主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无声呼吸了两次，转而问道：

  「昨晚后来还好吧？」

  「就是没法上厕所。」商见曜坦然回答道。

  蒋白棉心情一松，笑着出声道：

  「你能够去啊。

  「这里的公共厕所晚上也有感应灯的。」

  「主要是出门前容易撞到东西。」商见曜认真解释。

  蒋白棉正要回「撞就撞呗，又不会撞死你」，蓦然念头一转，勾勒出笑容道：

  「是忧心制造出动静，把我吵醒？」

  「这不礼貌。」商见曜一点也没有被看破心思的表现。

  蒋白棉旋即赞了一句：

  「这还不错。」

  她活动起了腰身和手脚，笑着出声道：

  「你适应的还不错，今日上午继续看口述史，下午就能够回去休息了，不用参加训练。

  「之后嘛，轮到你才来守夜，不要太着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只要每一步都能走得稳，相信我，你这个恐惧不是什么大问题，肯定能战而胜之。」

  说到这个地方，蒋白棉思索着道：

  「我看过一本旧世界的书，上面有这么一句话：

  「凡不能毁灭我的，必使我强大。」（注1）

  商见曜郑重点头，表示记住了。

  蒋白棉一面走向大门处，一边随口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去洗漱了。

  「嗯……今晚得好好休息一下。

  「不行，万一白晨也有类似的恐惧呢？万一龙悦红比你更怕黑，更怕没有声线又比较封闭的黑暗呢？

  「哎，我这两晚都得看着，不能出何差错……

  「做组长真累啊！」

  商见曜寂静听完蒋白棉的抱怨，主动请缨道：

  「我能够帮你望着他们。」

  蒋白棉皱了下眉头，颇为警惕地反问道：

  「你是不是想吓他们？」

  「既然训练的是胆量，作何能少了这个环节？」商见曜理直气壮。

  蒋白棉眼眸微动，笑着出声道：

  「这个建议能够考虑，但不能放在前面几次，吓坏了作何办？」

  嘿嘿，到时候，谁吓谁还不一定呢。

  商见曜没再说什么，急匆匆出门，去了公共厕所。

  …………

  晚上7点，睡醒后的他先行去647层小食堂吃了晚饭，随后回到了495层的「活动中心」。

  他照例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在彼处，观察来来往往的每一人人。

  不出意外，他看到了龙悦红和他的相亲对象。

  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龙悦红花费巨资去隔壁「物资供应市场」购买了糖果、南瓜子和玻璃瓶饮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拿到补偿和奖励的他最近过得风生水起。

  「奢侈……」商见曜小声评价了一句。

  他视线移动间，发现留着及耳短发秀秀气气的简辛在彼处看丈夫卓正源打牌。

  经过了这么多天，这位在王亚飞死后忧虑不安惶恐紧绷的女士像是恢复了正常，面上又有了血色，和周遭的人聊得很是开心。

  同样的，她因沈度之死而来的悲伤恐惧、感同身受，仿佛也不再存在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过了一阵，简辛低头给自己丈夫卓正源说了一句，转过身体，走向了门口。

  她看起来像是要去公共厕所。

  商见曜忽然起身，几步走上前去，与简辛「偶遇」在接近大门处的区域。

  这里没什么人。

  简辛看到是商见曜，表情变得略有些复杂，勉强笑道：

  「听说你和龙悦红在地表找回了不少好东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话的时候，她情不自禁看了眼商见曜戴在左手手腕处的机械表。

  「这些东西满废墟都是。」商见曜如实出声道。

  不等简辛又一次开口，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一天，你在478层有注意到何不该看到的人吗？」

  他没直接说「王亚飞死亡当天」这几个字。

  简辛脸色微微一白，细若蚊呐道：

  「我这几天，都有在回想这件事情。

  「我当时忙着清洁，没注意周围的情况。」

  她顿了顿，加快语速道：

  「后来，王亚飞死了，我很不安，很害怕，更加没心情做观察。」

  「唯一让我感觉奇怪的人是熊鸣。

  说着说着，她左右看了一眼，抿了下嘴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商见曜表情没何变化，突兀问道：

  「我是日中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到他的，他正常理应在‘内生态区’上班才对，可能是请了病假吧……」

  「你作何会对他印象深刻？」

  说到这件事情，简辛倒是不那么害怕，音量恢复了几分：

  「他本身就很容易让人记住。你不知道，他双眸有点问题，眼珠好像不作何会动，就那样直愣愣地望着你，旁边来了何也发现不了……」

  「这样啊。」商见曜点了点头，忽然出声道，「这件事情业已过去了。」

  「希望吧。」简辛微微叹气，指了指外面，「我出去了。」

  商见曜没有阻拦，走向了不仅如此一面。

  两人就像途中偶遇，在周围没什么人的情况下闲聊了几句。

  翌日清晨，商见曜提前许久进入了647层14号室内。

  他等了一阵，蒋白棉终究抵达。

  「我先到。」他仿佛赢得了何重大胜利。

  蒋白棉「呵」了一声：

  「我都不想刺激你，我在家里自己做早饭。」

  她时不时会给父母做一顿饭。

  只因担心此物话题会让商见曜不舒服，蒋白棉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转而问道：

  「你这么早，是有事吧？」

  商见曜点了点头：

  「我昨天遇上了简辛……」

  他把熊鸣本该上班却在所住楼层吃午饭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没忘记提目标眼睛异于常人的细节。

  蒋白棉听得神色浮动，微微点头道：

  「接下来就是作何不着痕迹地从他那里寻求证实，获得线索。」

  「此物人的嫌疑确实很大啊，有付出代价的痕迹。

  说到这里，蒋白棉看着商见曜，笑了起来：

  「考验你交朋友能力的时候到了！

  「自然，也能够是考验你认干亲的能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注1：引自尼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