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感谢飞灰黑度一打赏白银盟）

「一直就没有何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声嘶力竭的歌声里，吉普车穿行在山林间，开得相当狂野。

「总算要回机构了……」龙悦红望着看不见尽头的道路，难以遏制地感慨了一句。

虽然灰土上有蓝天、白云、太阳、树木，有各种各样的景色和异常开阔的环境，但出门久了，他还是有点想念公司内部稳定寂静的生活。

而对灰土上有见识的人来说，「盘古生物」这个名称并不陌生，但几乎没谁知道这家公司的总部究竟位于哪里，这就给「盘古生物」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许多遗迹猎人只清楚「旧调小组」当前所在的这片区域有好好几个厉害的强盗团盘踞，根本不敢靠近。

坐在副驾位置的蒋白棉听到了龙悦红的感慨，摸了摸耳蜗，微侧脑袋笑言：

「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想回机构了。祈丰镇那些姑娘可真热情啊。」

听到这句话，龙悦红顿时臊得脸红：

「没有的事，组长你可别瞎说啊！」

祈丰镇位于黑沼荒野的山林地带，位置偏僻，难以寻找，「旧调小组」甚至没办法将吉普车开进去。

他们当时跟着山下的守卫，走了差不多一刻钟的小路，跟前才豁然开朗，看见了一大片农田。

地理上的优势让祈丰镇获得了安全上的保障，但这时也带来了水资源的不足。

这倒不是说山上没有水，而是那些水看起来很脏，仿佛融了许多泥土进去，就算用来浇灌，也让祈丰镇的镇民不太放心，害怕有污染，不干净。

依附「盘古生物」前，他们要么搜集雨水，要么绕到山的不仅如此一边背水挑水，非常艰苦。

遇到季节不好，山路难行，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喝沉淀的脏水，人均寿命远不如水围镇。

所以，注意到「旧调小组」送来新的净水芯片，修好了简陋的自来水厂，祈丰镇的镇民们都发自内心的开心和感激。

为此，他们拿出了珍藏的食物款待贵客。

而当时，许多祈丰镇女性都围到了商见曜和龙悦红身旁，极为热情，就如同绕着蒋白棉、白晨转圈的那些男子一样。

蒋白棉闻言笑了笑言：

「嚯，我只是听力不行，但不代表我眼睛不好啊。

「那几天，你走到哪都有姑娘陪伴，我看你挺开心的嘛。」

「咳……」龙悦红干咳了一声，不知该怎么回应。

当时他确实挺高兴的，毕竟，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受异性欢迎。

蒋白棉一点也没「领悟」龙悦红咳嗽的真实用意，促狭问道：

「怎么？没和谁发生一段超越友谊的关系？

「不该啊……」

放着音乐开着车的商见曜插嘴道：

「他被吓坏了。」

龙悦红本想反驳，可又悲哀地发现这是事实。

那些姑娘太过热情，反而吓到了他，让他何事情都不敢做。

当然，这也是只因他听组长说了那些姑娘的真实目的：

嫁入世外桃源般的「盘古生物」。

另外，龙悦红也得承认，他被吓到的一小部分原因是那些姑娘看起来都脏兮兮的，毕竟在净水芯片送来前，祈丰镇很缺干净水。

要是不行，那也争取能怀上，为小镇增添优秀的后代。

「吓坏了还行。」蒋白棉「啧」了一声，转而问起商见曜，「那你呢？作何会那些姑娘后来都不缠着你了？你对她们用了能力？」

商见曜的身体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

「没有。

「我只是认真地和她们讨论了当前人类的处境，讨论了污染、疾病、饥荒、畸变和‘无心者’，讨论了我们每个人都理应肩负的命运。

「她们很感动，很受启发，纷纷表示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嗯，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希望她们能尽快想明白。」

蒋白棉听得紧抿住了朱唇，害怕自己笑出声线。

「我还是小看你了。」她最终「一脸严肃」地赞道。

白晨坐在后排，听着他们三个闲聊，并没有加入，但表情显得很是柔和，听得也很专注，偶尔也会露出笑容。

吉普又开了几分钟，蒋白棉轻拍扶手箱道：

「停，接下来换我开，要不然，到了大门处，通过检查时，还是得换。」

商见曜恋恋不舍地停好了车，坐到了副驾位置。

蒋白棉随即关好音箱，笑了一声：

「回家！」

随后，她一踩油门，直奔「盘古生物」地下大楼的入口而去。

这个过程中，龙悦红脑海内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之前经历的一幕幕画面：

大战黑沼铁蛇和军用外骨骼装置；水围镇孩子们的朗读；钢铁厂废墟遇上净法；黑鼠镇被屠杀一空；乔初的强力魅惑；「高等无心者」和畸变生物；「灯」亮之后，像是正常人的「无心者」们；回荡于死寂城市中的凄婉歌声；热情的祈丰镇；荒野求生训练……

短短的一人月时间，他有种又活了十几年的感觉。

很快，「旧调小组」四人看见了「盘古生物」地下大楼的入口。

此物时候，龙悦红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位，只觉无比的踏实，无比的安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像一片落叶终究飘到了树根处。

「出去久了就想赶了回来，回来待久了又想出去，人呐，真是矛盾的生物。」蒋白棉边开车，边感叹了一句。

车辆继续前行，靠近了大门。

…………

通过一系列检查后，「旧调小组」四位成员回到了647楼14号室内。

「把从外面带赶了回来的东西都交给我。」蒋白棉环顾了一圈道，「这些都定要通过公司的审查，才能打定主意归宿。」

她笑了笑，补充了两句：

「放心，最终要上交给机构的，肯定都有贡献点补贴，不会亏待了你们。

「而很多小东西嘛，机构多半看不上，会发还给你们的。

「哈哈，王北诚他们行动大队不清楚回来没有，我们可是有一装甲车的东西在他们彼处。」

听到「王北诚」三个字，白晨若有所思地开口：

「也不清楚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城市废墟各种异常的有用线索。」

蒋白棉「嗯」了一声：

「回头遇上，我会问一问，希望保密等级不是很高。

「哎，我觉得，他们找到线索的可能也不大，那间实验室都被炸毁了，里面那发出吼叫的生物也许连残骸都没剩下……」

她说话间，商见曜已是将随身携带的外出收获一一拿出，放在了桌上。

它们有：

一副黑色的墨镜、一块表盘呈黑色的机械手表、水围镇换来的镶嵌黄色花瓣的透明玻璃球、来自钢铁厂医院废墟的纸张、黑鼠镇小女孩的录音笔、源于吴守石的乌北7手枪和十二枚硬币、外骨骼装甲强盗的猎人徽章……

——其他的收获在吉普车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蒋白棉扫了一眼，指着那张纸道：

「这是何？」

「钢铁厂废墟医院门诊处捡来的纸。」商见曜回答。

「之前怎么没说？」蒋白棉下意识问了一句。

商见曜理直气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忘了。」

「……也是，当时遇到了净法。」蒋白棉收回了目光，「正好，交给上面，让他们研究一下存不存在有用的信息。」

弄好这件事情，蒋白棉招呼大家坐下，微笑出声道：

「我清楚你们都很累了，但还是得对整个野外拉练再做一次复盘。」

说着，她看了白晨一眼：

「你有什么要说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晨想了想道：

「该说的，之前几次复盘都说完了。」

「这次主要从整体上来讲。」蒋白棉提出了讨论的方向。

白晨沉默了几秒道：

「意外太多了。

「一次野外拉练和我前面三年遭遇的危险一样多。」

她话音刚落，商见曜一本正经地点头道：

「主要是命不好……」

听到这里，龙悦红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别说了。」蒋白棉打断了商见曜的「陈述」，笑着对龙悦红道，「我才不信命啊运气啊这些东西，一点都不科学！」

龙悦红无声吐了口气，正要随便说点何，却看见组长笑眯眯望向了自己：

「只不过嘛，你的名字的确不太好，要不回去改一人？龙爱红怎么样？你爸你妈肯定很满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龙悦红表情呆滞地回应道，「组长，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在灰土上，有的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蒋白棉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哈哈，开玩笑的。嗯……我会在这次任务报告里给你标注合格，这时写上不适应旧调小组的生活，建议做出更换。这样一来，你就算调动到别的岗位，也不会有污点存在。」

龙悦红听得一阵动容：

「感谢，感谢。」

蒋白棉微笑摇头道：

「不用这么早说感谢，我只有建议权，最终能不能把你调走，得看上面的想法。

「除非我写我和你水火不容，写你全然不合格，思想有问题，那才能保证把你调走，但那样一来，你的档案就有污点了。」

「我恍然大悟，感谢你，组长。」龙悦红诚恳回应。

蒋白棉转而笑道：

「其实吧，我还有点舍不得你。

「坏运气有的时候并不是坏事，你想想，如果不是遭遇了这么多意外，我们怎么会进入那个城市废墟，发现旧世界的人类在做一些很危险的实验？这可是很有价值的收获！」

龙悦红无力地辩解道：

「组长，我真的没那么倒霉……」

PS：感谢飞灰黑度一同学打赏白银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