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图画（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旧调小组」旁边小食堂内。

  蒋白棉端着餐盘赶了回来，将肉食一份份放了下来。

  这有装满软糯土豆和大块牛肉的浓郁汤汁，有奇香扑鼻、表皮偏黄的整只烤鸡，有看起来很是清淡的冬瓜排骨汤，有散落在大葱间的片片羊肉。

  「太，太丰盛了。」龙悦红吸了口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由衷赞感叹道。

  对他来说，过年也就这样了。

  「你在祈丰镇不也吃得挺开心的吗？

  蒋白棉瞥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这样的肉菜已经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打动你了。」

  「作何会？」龙悦红本能反驳道。

  他顿了一下，露出怀念的表情：

  「只不过，祈丰镇的火腿、咸肉，真的都很不错……」

  因为成了「盘古生物」的附庸，祈丰镇能够换到非常划算足够数量的食盐，而这就能让他们在狩猎季、收获季将多余的肉类保存下来，留到野兽踪迹难以寻找的冬天对抗饥饿。

  「你不是说你吃腻了吗？」龙悦红身旁的商见曜揭了他的底。

  龙悦红表情一滞：

  「当时，只是当时！」

  他们说话间，白晨端着餐盘，托着四大份米饭赶了回来了。

  她看了眼那一份份肉菜和数量同样多的素菜，脱口而出道：

  「组长，这会不会让你花费太多了？」

  「这份是特供肉菜，只用了1个贡献点。」蒋白棉指着那只烤鸡道，「其他加起来也就150个贡献点。」

  「什么叫也就？」龙悦红闻言出声，「我要是每顿都这么吃，每个月的工资只够六天，不，还不到六天，刚才没算早饭。」

  「你要是每顿都能吃这么多，我能够一贯请你。」商见曜甚是正经地提出了建议。

  「……那我一天就撑死了。」龙悦红想了想，觉着这便宜不能占。

  蒋白棉随即笑道：

  「我又不可能每顿都这么请客，偶尔一次没什么的。

  「我都D6级了，基本工资你们都清楚有多少的。」

  「每一级涨500个贡献点，D1是1800点，D2是2300……D6就是4300点，算上各种补贴，组长你就算不出外勤，也起码有4500点。」龙悦红认真计算了一下，「可要是每顿都想吃好，都想有足够的肉菜，一个月作何也得花2000个贡献点，这还是我们有餐补的情况下，要不然至少3000点。扣除掉这些，还有能源配给、自来水费、置装费用和各种必要的开销，剩下的不会太多……如果再养好几个孩子，那简直……」

  主要是他业已适应每天都有肉菜且没孩子的「奢侈」生活，再想回到当初梦寐以求的一个老婆、两个孩子、每周三顿肉的状态，难免觉着在开人生的倒车。

  龙悦红越想越觉着生活艰难。

  「停，停！」蒋白棉打断了龙悦红的计算，「说的我头疼！况且，你作何不算你妻子的薪水？家庭是靠两个人支撑的。」

  说到这个地方，蒋白棉笑了笑：

  「我每个月薪水其实都能剩不少。

  「我哥早就结婚了，搬出去了，我一直和我爸我妈一块住，他们的薪水比我可高不少，补贴和福利也是。

  「我昼间用餐补，晚上吃他们的，机构还会发制服，完美~」

  蒋白棉又环顾了一圈，笑眯眯道：

  「你们这次也能拿到不少贡献点。

  「白晨转正，可以享受D9员工的待遇了，商见曜、龙悦红你们升D8级，每月多500个贡献点。

  「另外，还有外勤补贴，这次出去差不多一人月，每个人都能拿八九百。

  听着听着，龙悦红、白晨他们都忍不住畅想起拿到这么一大笔贡献点后该作何花。

  「最大头的应该是那些收获折算下来的补偿，此物具体有多少，我现在也不知道。」

  「我得申请一套更大的房间……」龙悦红想起家里逼仄的环境和必须跟大人挤在一块睡的弟弟、妹妹，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在「盘古生物」内部，住房正常是按级别分配的，而要是想越级申请更大的室内，是要支付一笔费用的，而且，每个月都还有额外的租赁费。

  自然，员工们也有取巧的办法，那就是不通过机构，自己置换，比如，当某些年老员工的子女都已分配到房间，不再和他们挤在一起后，他们可能会收取一笔费用，将自身较大较宽敞的室内换给家里实在已挤不下人的那些。

  这样一来，是没有每月租赁费的。

  但问题在于，等到那两位年老员工去世，机构会按照登记的资料回收室内。

  经过这么久的熏陶，龙悦红的自言自语比往常大声了不少，蒋白棉含笑点头道：

  「好志向。」

  她又看向了白晨：

  「你应该是想把所有贡献点都攒起来，等到员工等级够了，做基因改造？」

  要是员工能支付一大笔贡献点，或者愿意成为某些危险实验的志愿者，那申请基因改造所需的等级是可以降低的，D8甚至D9级都有可能申请成功。

  「嗯。」白晨不自觉拉了拉脖子处的灰色旧围巾。

  蒋白棉微微颔首道：

  「我又一次提醒你一句，基因改造的技术还远不够成熟，有各种各样的危险，不是迫不得已，最好不要尝试。

  「嗯……我也清楚，你肯定是有自己原因的，只希望你做好权衡。」

  不等白晨回答，蒋白棉吸了吸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

  「快吃，快吃，菜都快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话间，她伸出筷子，利落地撕扯下那只烤鸡的翅膀。

  偏黄的皮下是一层入口即化般的油脂，再配合几种调料的味道，让蒋白棉几乎停不下嘴。

  商见曜、龙悦红和白晨也加入了享用食物的行列，每个人都专心致志，根本没空说话。

  风卷残云般吃到最后，蒋白棉喝了口菜汤，微眯眼睛，满足地出声道：

  「每次从外面赶了回来，这么吃上一顿，真能让人体会到生活的美好。」

  「你就不能换点别的台词吗？」蒋白棉白了这家伙一眼。

  「是以更要拯救全人类。」商见曜也置于了碗筷，擦了擦嘴角。

  商见曜微微颔首，突然问道：

  「那你觉着，小冲究竟是何人？」

  听到小冲此物名字，还在吸吮鸡骨头的白晨、龙悦红这时静止了下来。

  对他们来说，此物名字既神秘又可怕，仿佛代表着某种禁忌。

  之前那么多天里，他们刻意遗忘了小冲此物人，没在任何讨论里提及。

  蒋白棉默然几秒道：

  「我怀疑他是‘无心者’，‘高等无心者’中的‘高等无心者’，甚至可以称为‘无心者之王’，也许，当时就是因为他在旁边，想看真实的枪战，所以我才下意识忽略了乔初别的觉醒者能力和相应的范围……」

  「一个恢复了人类智慧和记忆的‘无心者’？」龙悦红悚然一惊，喃喃自语，「不，‘无心者’作何会有人类的智慧……」

  蒋白棉表情沉凝地出声道：

  「他不仅有，说不定还具备畸变生物、‘高等无心者’那样的可怕能力……」

  「一个超级人类？」白晨语气莫名沉重。

  商见曜举了下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是用身体再也无法成长换回来了智慧？」

  「你是想说，小冲也是有严重缺陷的，远远算不上超级人类？」蒋白棉听懂了商见曜的潜台词。

  商见曜迟疑了下道：

  「他是我朋友。」

  「是以，不能说朋友坏话？」蒋白棉试图解读对方跳跃的思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商见曜未做回答。

  「哈哈。」龙悦红笑了两声，蓦然醒悟，「难道我不是你朋友？你怎么会经常说我坏话？」

  商见曜瞥了他一眼：

  「我只是重复你说过的话。

  「哎，我做过基因改良才1米75，长得也一般……」

  「停！」龙悦红打断了商见曜的复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蒋白棉看得难掩笑意，边起身边说道：

  「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哎……只有我还得加班，把任务报告写好，提交上去。」

  「需要帮忙吗？」白晨问了一句。

  蒋白棉呵呵笑言：

  「放心，我不会忘记何该写，何不该写。」

  小心思被戳穿的白晨顿时有点羞愧，微微低下了脑袋。

  告别了蒋白棉和白晨，商见曜、龙悦红进入电梯，往495层返回。

  电梯下行中，龙悦红看着金属厢壁上的自己，蓦然叹了口气：

  「不清楚这次能不能成功调离小组……」

  不等商见曜回应，他有些迷茫地继续说道：

  「其实，我现在有点理解‘旧调小组’工作的意义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个妻子、两个小孩、每周三顿肉的公司内部生活的确很美好，我依旧很向往，但等到上了年纪之后，会不会觉着虚度了人生，白活了一场？」

  商见曜目视着前方，没有理睬他。

  龙悦红随之沉默，一贯到电梯抵达495层，才笑着出声道：

  「听天由命吧。」

  商见曜瞥了他一眼：

  「那你先回去把名字改了。」

  说话间，他们在岔路口分开，各回各家。

  他刚拿出钥匙，就看见房门最下方，有人用白色的粉笔画了个简笔婴儿图。

  没过多久，商见曜抵达了B区196号室内。

  这在孩子们涂鸦风气浓郁的「盘古生物」内部，并不是什么太值得奇怪的事情，如果不喜欢，直接擦掉就好。

  但商见曜知道，这样一幅图，这样的位置，代表着某个意思：

  明天凌晨5点30分，老地方，「生命祭礼」教团聚会。

  商见曜抬起手，微微抹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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