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熟悉的生活（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用黄铜色的钥匙打开房门后，商见曜借助天花板上的路灯光芒，看见了熟悉的木床、洗手台、膨胀螺丝、红漆木桌和配套的靠背椅。

  这与他走了时一模一样。

  得益于地下大楼良好的通风系统和独特的地理环境，商见曜甚至不觉得房间有沉闷之感，也没注意到明显的积灰。

  他缓步入内，反手关上房门，取下洗手台边挂着的破旧抹布，拧开龙头，将它弄湿。

  然后，商见曜时而弯腰，时而蹲下，把所有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等他忙完了这一切，时间刚好7点。

  在安统统已洗过澡换好常服的商见曜随即拿上钥匙，出门往本楼层「活动中心」走去。

  沿途之上，用过晚饭的员工们陆陆续续回返，其中不乏认识商见曜的。

  不多时，商见曜抵达了位于C区的「活动中心」，看见大门处或蹲或站着好几个年少男子在聊天，而迎面走来的是沈度。

  他们互相点头，算是寒暄。

  这位「引导」商见曜加入「生命祭礼」教团的中年男子脸露惊喜道：

  「小商，你出外勤赶了回来了？」

  商见曜笑着回答道：

  「嗯，捡垃圾回来了。」

  「……」沈度有点理解不了商见曜的回答，转而解释道，「我是听老陈说的，之前好几天没注意到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结果他告诉我，你加入了安统统，出外勤去了。」

  「真遗憾啊。」商见曜回应道。

  「……」沈度完全无法跟上他的思路，只能自话自说般笑言，「大家都很想念你，回头见。」

  商见曜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可惜没给你们带什么礼物。

  「要不，我做个表演？」

  「不，不用了。」沈度发现自己完全在鸡同鸭讲。

  他又暗示了一下次日凌晨聚会的事情，匆匆告别了商见曜。

  商见曜随之进入「活动中心」，和自己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打起招呼。

  「活动中心」主管陈贤宇坐在吱嘎乱响的小板凳上，注意到商见曜进来，忙抬起右臂，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到自己身边。

  「作何样？这次收获怎么样？」他好奇问道。

  不等商见曜回答，他又指了指面前摆放的零碎物品：

  「只抽取很少的贡献点。」

  「要不要老头帮你代卖？

  商见曜蹲了下来，拾起陈老头卖了很久都没卖出去的破烂机械手表，认真问道：

  「装甲车摆这个地方会不会太挤了？」

  「？」陈贤宇一时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重型机枪能够放在这种地方卖吗？」

  商见曜继续追问道：

  「你当机构是死的啊！」陈老头本能骂道，「这种东西，他们肯定会让你上交的！额……也是，你刚回来，所有的收获都还在审查中，也不知道最后能拿到何。」

  说到这个地方，陈贤宇笑骂道：

  「这种事情，你直接说就行了嘛，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还装甲车、重型机枪，你怎么不说还弄到了军用外骨骼装置？」

  商见曜想了想：

  「这得看你是不是真想要。

  「可惜啊……」

  「可惜个鬼！」陈贤宇顺口骂了一句，转而关心道，「作何样？这次外勤还算顺利吧？」

  商见曜回想了一下：

  「甚是刺激。」

  「刺激个鬼！」陈贤宇失笑言，「你们这种新手，能有何危险的外勤任务？顶多也就在机构周边区域打打兔子，玩玩野外生存。」

  商见曜「嗯」了一声：

  「兔子真难对付。」

  「哈哈。」陈贤宇发出了嘲笑的声线，「我依稀记得我最早打兔子，用的是旧世界有款步枪，现在理应被淘汰了，总之，一枪下去，整只兔子都碎了，我那心痛啊……」

  这时，有员工过来翻看地摊上的物品，陈老头连忙做起了介绍，不再搭理商见曜。

  商见曜徐徐直起身体，走到「活动中心」最角落最没人的地方，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找人闲聊，安静地打量着四周：

  一堆男人围在小木桌旁，玩着纸牌，谁输掉这一局，谁的凳子就会被撤掉，只能蹲着玩；

  他们旁边，簇拥着更多的人，有的抱起双手，做着点评，有的大声感叹，表示惋惜，有的嘻嘻哈哈，不断嘲笑，有的频繁催促，想要上场；

  更远一点的地方，任洁这些女性坐在一起，闲聊着公司内部各种传闻，她们有的还在分心用碎布头纳鞋底，用「物资供应市场」兑换来的毛线，给孩子织过冬的衣物，用传了不知几代的塑料奶瓶给婴儿喂奶；

  不仅如此的角落里，几对年少人各自占据一方，在彼处窃窃私语，他们的面前，有的摆着包装可以吃的糖果、点心，有的杵着或橘黄或青绿的玻璃瓶，这都是「物资供应市场」换来的奢侈品，一般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兑换一些，但刚分配到工作，又处于恋爱阶段的年少人，相对都比较大手大脚，反正还能在家里混吃混喝；

  「活动中心」窗外，天花板路灯照耀的边缘，两排房屋间的隐蔽处，人影晃动，时而拉长，时而分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通往「物资供应市场」的路上，有人提着颜色不一但空空如也的玻璃瓶，想要去换些许贡献点回来；

  屋内屋外，凡是较为空旷的地方，都成为了小孩们跑来跑去的战场……

  商见曜望着这样的场景，表情平和，没有一点动作。

  他不知看了多久后，龙悦红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依次和认识的人打过招呼，龙悦红发现了角落里的商见曜：

  「你作何来了？」

  他记得商见曜此物时间点喜欢留在家里，等待整点新闻和之后的各种广播节目。

  况且，这次刚从外面回来，肯定更需要休息。

  商见曜没回答龙悦红的问题，笑着反追问道：

  「你怎么没去找那个冯，广播站那女孩？」

  「冯云英。」龙悦红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刚去找了，发现她和别人谈恋爱了。」

  商见曜跟着叹气：

  「哎，我做过基因改良才……」

  「停！」龙悦红强行打断了他，转而说道，「其实，我能理解，我一出去就是一人月，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清楚能不能赶了回来，况且，我们本身也才刚认识，连朋友都勉强，她作何可能会等我？」

  商见曜看了龙悦红一眼：

  「你清楚我要说何吗？」

  龙悦红表情沉凝地回答：

  「这就是灰土。」

  「不是。」商见曜摇了摇头，「即使你不出外勤，希望也不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龙悦红不知该哭还是该气，「你说话好伤人啊！」

  「让你妈再给你介绍一个。」商见曜单手按桌，站了起来。

  「嗯，距离下次出外勤至少还有两个月时间……」龙悦红边点头边追问道，「你要回去了？」

  「也是，从外面赶了回来之后，我感觉整个人一下就踏实了，放松了。

  不等商见曜回应，他自言自语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放松下来，就感觉很累很累。」

  说话间，他也跟着站起：

  「还是回去睡觉吧。」

  商见曜瞥了他一眼：

  「你不累，还听整点新闻？」龙悦红有点诧异。

  「整点新闻快开始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话音刚落，突然醒悟：

  「旧调小组」里面，感觉这么累的，可能只有自己……

  商见曜没再说话，挥了摆手，告别龙悦红，往自家返回。

  天花板日光灯偏白的光芒照耀下，他的影子时而拖长，时而缩短。

  没过多久，商见曜开门进屋，脱掉外套，靠躺在了床上。

  他没有开灯，任由外面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入，让房间一半明亮一半昏暗却又没有明显的分界线。

  这样的寂静里，外面天花板上垂落的扩音器先是发出兹兹的动静，继而响起略有孩童感的甜美声音：

  「大家好，我是整点新闻播音员后夷，现在是夜晚8点整……

  「今日，公司董事会董事，林仰副总裁视察‘能源区’，强调要保证冬季能源供应……

  「据地表气象所预报，未来几天内，有寒潮从冰原南下，黑沼荒野将直降5摄氏度……

  「……今日工厂区又出现一例‘无心病’，发病者已得到控制……

  「……娱乐部邀请各个单位负责人共商年终汇报表演之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广播的声音回荡在略显清冷的房间内，让这个地方平添了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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