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各自的反应（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王亚飞这个名字，商见曜今日早上刚刚听过。

  他参加「生命祭礼」教团的聚会时，有成员提到了这个人，说他支持建立「生育中心」，让孩子们都来自于人造子宫。

  那名成员还说，因为她总是和王亚飞争执这件事情，被身为主管的他刻意打压，找了个借口，换到了最为辛苦的清洁岗。

  当时，「引导者」任洁的回应是：

  「神会惩罚罪人的。」

  要是不是预先听到了相关的话语，商见曜肯定不会觉得这么一条新闻有什么问题——在「盘古生物」内部，每年都有人突发疾病去世，这是一种正常现象。

  这句话之后，不到四个小时，王亚飞在工作岗位上，因心脏骤停，蓦然去世了。

  如果王亚飞的去世在两三年之后，商见曜同样不会认为这存在太大异常，肯定将这归类为巧合来处理。

  可现在，任洁说出「神会惩罚罪人」这句话的当天，「罪人」王亚飞就因病死亡了。

  商见曜猛然霍然起身，取下之前挂好的外套，将它披在了身上。

  他快步出门，直奔C区而去。

  走着走着，他的迅捷逐渐放缓，不多时就与平常一致。

  他那样怔怔地站着，双眸尽管目视着前方，但完全没有焦点，以至于根本没察觉商见曜靠拢过来。

  临近「活动中心」时，商见曜目光一扫，看见沈度站在侧面墙壁的阴影里，被昏暗的色彩浸没。

  「沈叔叔。」商见曜喊了一声。

  沈度猛地打了个寒颤，微侧脑袋，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小商啊……」他勉强挤出了笑容。

  商见曜用非常平静的口吻道：

  「王亚飞死了。」

  沈度的脸庞略显青白，朱唇两侧的肌肉动了动：

  「我清楚。」

  他声音很低，像是怕吵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商见曜望着他，直接追问道：

  「这就是神罚？」

  沈度又抖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茫然。

  「我不清楚……」他的目光越过了商见曜，眼睛仿佛又失去了焦点。

  「爸爸，爸爸，该回家了！」

  商见曜正要再问，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拉住沈度垂下的手，摇晃着道：

  「嗯嗯。」沈度回了两声，侧头对商见曜道，「我先回去了。」

  「再见。」商见曜礼貌挥手。

  沈度重新望向了自家孩子，面上逐渐露出柔和的笑容。

  他牵着孩子，和从「活动中心」出来的妻子会合，一步步往B区返回。

  商见曜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没有转头。

  「生命祭礼」几次聚会时，他利用「天赋」，和不少成员建立了不错的关系，听他们分享了各自加入教团的原因。

  其中，沈度是只因曾经有个夭折的孩子，一贯难以释怀，等到他们有了现在此物小孩，又更加地担心起相应问题，害怕同样无法养大。

  任洁注意到他的情况，刻意交好，传授了不少育儿知识。

  后来，沈度此物孩子渐渐地长大，也变得健康，他愈发相信起任洁口中的神灵，最终加入了「生命祭礼」教团。

  此物时候，只因已开始广播节目，外面行人几乎绝迹，只里面有打牌的、聊天的声线传出。

  又过了一阵，商见曜收回目光，走向「活动中心」大门。

  自然，要是细细打量四周，还是能在各个阴暗处发现些许成双成对的身影。

  商见曜刚要通过大门，蓦然看见两道熟悉的人影出来。

  行在右侧的那名二十七八岁女性，正是今日清晨在「生命祭礼」聚会时抱怨王亚飞的教团成员简辛。

  她有着姣好的五官，整体秀秀气气，是个相当不错的美人。

  ——这得益于基因改良药物的普及。

  不仅如此那人则是她的丈夫卓正源，同样也是「生命祭礼」教团的成员。

  此时，简辛脸色煞白，仿佛生了场大病。

  她看起来颇为紧张，似乎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受到惊吓。

  她的丈夫卓正源脸色阴郁，给人一种请勿靠近的感觉。

  商见曜走了两步，站到了他们正前方。

  简辛和卓正源这时停步，身体微微颤抖。

  商见曜压着嗓音，开口说道：

  「王亚飞死了。」

  留着及耳短发的简辛条件反射般出声道：

  「巧合，肯定是巧合……」

  她声音逐渐变低，只剩余音微弱回荡，带着莫名的惶恐和茫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卓正源吞了口唾液，沉声出声道：

  「初步的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的确是心脏骤停造成的死亡，没有任何外因。」

  商见曜微微颔首：

  「真是巧啊。」

  等到这对夫妻已拉开一段距离，商见曜才回头望了过去。

  他随即让开道路，任由简辛和卓正源通过。

  天花板日光灯的照耀下，简辛和卓正源的身影略有些晃动，显出少许柔弱。

  商见曜记得，他们加入「生命祭礼」教团的原因是，简辛流产了两次，好不容易才怀上第三胎。

  如今，他们的孩子已经出生，不仅没何毛病，况且还直接遗传了上一代基因改良的大部分优点。

  这能让他在后续的药物调整中获得更好的天赋。

  而抛开喜欢和人争执生育问题这一点，简辛和卓正源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富有爱心，喜欢小孩，在聚会时，总是主动宽慰别的成员，遇到需要帮忙的人，也不会装作看不见。

  有一次，只因商见曜「分量太少」的话让任洁有点下不了台，卓正源还主动把自己没来得及吃完的圣餐分他。

  商见曜缓慢收回目光，走入了「活动中心」。

  他一眼望去，没看见李桢等教团成员，只有「引导者」任洁依旧在老位置，和那群四十岁左右的女性闲聊。

  盘着头发的任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侧过脑袋，望了过来。

  看见是熟人后，她露出少许笑容，亲切地点了下头。

  商见曜用同样的动作回了一礼。

  他没有靠拢过去，随意找了个位置，注视起打牌那些人，听着总是会被这个地方各种声音影响的广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路灯熄灭，黑夜来临，已是不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任洁翻腕看了眼陈旧电子表，站起身来，笑着对周围的女性道：

  「回去了，回去了，有人等着你们呢！」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闹了几句，任洁走了「活动中心」，往自家所在方向走去。

  商见曜随之站起，状若平常地跟在她身后。

  拐入不仅如此一条街道后，任洁见路上无人，遂放慢了脚步，任由商见曜拉近距离，与自己并肩而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商，有什么事？」任洁用较低的嗓音和闲聊的口吻追问道。

  商见曜的眼眸逐渐幽暗：

  「任姨，你看：

  「我们住在同一人楼层；

  「又都是教团的成员；

  「是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任洁先是听得有点茫然，逐渐产生了明悟：

  「所以，我们之间要建立更加紧密的关系，比如……」

  说着说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奇怪，脸孔隐约有点发红，不知在往哪个方向联想。

  商见曜眉毛一动，当机立断喊道：

  「妈！」

  任洁愣了一下，表情恢复了正常。

  她笑呵呵出声道：

  「那我就认下你此物干儿子吧。

  「你爸你妈要是还活着，和我年纪也差不多。」

  认了干亲后，她的态度明显热情了不少。

  商见曜收敛住表情，重复起之前的话语：

  「王亚飞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任洁微仰脑袋，看了他一眼，于几秒的沉默后，反问道：

  「你感觉惊恐和不安？」

  「还有诧异。」商见曜帮忙补充道。

  任洁微微笑道：

  「你怀疑这就是神灵给罪人的惩罚？」

  「或者是奖赏？」商见曜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跳跃了一下。

  任洁差点没回到刚才对话的节奏，缓了缓才笑言：

  「我无法代替神回答你此物问题。

  「只能说，司命始终在注视着我们，赏罚着善恶。

  「至于这次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不是神的惩罚，我想不会那么巧合。」

  商见曜追追问道：

  「那谁清楚是不是？」

  任洁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圣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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