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咨询（第四更求订阅和月票）

  呼啦啦吃完放了些糖的酸奶，商见曜端着饭盒，又将目光投向了任洁和李桢。

  这两位负责分发圣餐的女性刻意无视了他，按照逆时针的顺序，将圆柱形容器内的酸奶一一勺给了不同成员。

  圣餐礼后，李桢端着餐具，通过中门，进了里面室内，任洁则随意找着教徒闲聊，询问他们对于今日圣餐的意见。

  此物过程中，她完全没往商见曜所在的那方向靠，只因她觉着自己能猜到那家伙会作何说。

  「他肯定会说‘味道很好，分量太少’。当初怎么会把这样一个人拉进教团？尽管‘圣师’一直让我们多发展年少人，尤其是刚到婚配年龄的那些，但年轻人也是要分类的……」任洁看了商见曜一眼，理智放弃了找对方分享外勤见闻的想法。

  她走到通往中门的过道上，回过身来，对众人道：

  「今日聚会就到这里，你们依次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在场成员同时行了一礼，分头分次走了李桢家，于没有路灯的夜晚，走向不同地方。

  商见曜和沈度顺路，都披着暗绿色的厚棉大衣，拿着粗笨电筒，沿着监控边缘，无声行走。

  快要分开时，沈度抬头看了眼浸没于黑暗的天花板，憋了一人问题出来：

  「真正的天空是何样子的？」

  商见曜目视电筒光柱道：

  「很高，很蓝，很空。」

  沈度沉默了下来，和他分开，走向自家所在。

  商见曜回到B区196号房间后，又补了会觉，等到上班高峰期结束，才抢在食堂关门前去吃早饭。

  填饱了肚子，他来到位于C区一角的电梯厅。

  这里的十二部电梯直通「研究区」。

  商见曜熟练地按了25楼，接着才在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刷卡按亮了「3」。

  抵达3楼后，商见曜沿着金属大门外的走廊，来到右侧最里面那室内。

  「咚咚咚。」他敲响了大门。

  「谁？」一道柔和的女性嗓音传了出来。

  商见曜自报了姓名，末了道：

  「林医生，我想约一下复查时间。」

  室内内的林医生顿时笑言：

  「小商啊……

  「刚好我现在有空，进来吧。」

  得到允许的商见曜这才拧动把手，推开了房门。

  林医生依旧戴着金边眼镜，套着白色大褂，坐在原木色的桌子后，把玩着手中的钢笔。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她头发没有盘起，随意地披散往下，看起来年少了几岁。

  「早上好，林医生。」商见曜笑着问候道。

  林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早晨好，坐吧。」

  等到商见曜坐好，她闲聊般追问道：

  她边说边看了眼面前摊开的文件夹。

  「出外勤回来几天了？」

  「头天下午回来的。」商见曜没有隐瞒。

  林医生用钢笔的尾端杵了杵桌面，微笑出声道：

  「今日太突然了，就不做什么测试了，我们随便聊聊天吧。

  「作何样？这次外勤还算顺利吧？」

  「很刺激。」商见曜如实回答。

  林医生一下有点好奇了：

  「多刺激？」

  「能让普通的安全部员工死好几次。」商见曜找了个比较的标准。

  「那你运气不错嘛，能活着赶了回来。」林医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她转而笑言：

  「那你讲一讲这次的经历吧，需要保密的就不用说了。」

  商见曜露出回忆的表情：

  「我们开车出了大门，来到了地表，天空很蓝，很高，很空，感觉能把人吸上去，非常可怕，但习惯就好了……

  「周遭有许多树木，叶子有的青绿，有的枯黄，空气中飘着新鲜的屎味……」

  「停！」林医生抬手捏了下鼻子，「这种细节就不用讲了。」

  她随即端起杯子，喝了口清茶：

  「后面呢？」

  「后面没有了。」商见曜平静回答道。

  「啊？」林医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商见曜解释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面涉及保密条款。」

  「……」林医生有点愣住，「也就是说，你们出门才几个小时，就开始遭遇涉及保密条款的事情了？那这件事情之后呢，还有什么能说的？」

  商见曜认真回答：

  「这些就不用说了。」林医生颇有点无可奈何。

  「吃了红烧牛肉罐头，吃了能量棒，吃了压缩饼干，去树丛后小便了一次，打死了两只蚊子……」

  她默然一阵，忍不住又问道：

  「除了生活细节，其他都涉及保密条款？」

  商见曜微微颔首：

  「得等公司审核之后，才能确定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嗯。」林医生叹了口气，「你们究竟都遭遇了什么事情？额，有没有出现人员的伤亡？」

  她忧心这会刺激到商见曜，让他的病情加重。

  商见曜摇了摇头：

  「没有。」

  林医生松了口气，打定主意换个话题：

  「在地表的这些经历里，你有感觉自己获得了成长吗？」

  「有。」商见曜表情严肃地出声道，「我发现拯救全人类是一件甚是艰难的事情，我们往往连一个小镇一个聚居点一个孩子，都拯救不了。」

  林医生欣慰点头：

  「恍然大悟就好。

  「我并不是说你这个理想有问题，而是认为理应在此物理想之前，竖立些许比较容易能达到的目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能有助于提升你的信心，改善你的状态。」

  商见曜当即回应道：

  「是的。

  「是以，我要更加努力地锻炼自己，提升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拯救全人类。」

  「……」林医生眼珠上转，悄然叹了口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等她开口，商见曜主动问道：

  「林医生，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问一问，该作何战胜内心潜藏的恐惧？」

  林医生神情一动，微微笑道：

  「这是个好问题。」

  她没去说比较专业的术语，用甚是平易近人状若聊天的方式道：

  「就我个人来说，战胜内心潜藏恐惧的前提是，认识到它，并且直面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味的逃避永远无法解决问题。

  「有的时候，不妨直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见商见曜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林医生又补充道：

  「只不过，在实际操作中，我并不提倡立刻去直面恐惧，只因这很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让精神彻底崩溃。

  「正确的步骤理应是，采取合适的方法，一步一步去靠近那种恐惧，从边缘到中心，并在此物过程中，不断地重建内心的力气，一点点蚕食阴影。

  「等到你能完全地面对那些噩梦，你就会发现，它们并不强大，很容易就可以击败。」

  说到这里，林医生笑言：

  「你能够将你的大致感受告诉我，我帮你设计些许方案。」

  林医生不觉意外，「嗯」了一声：

  商见曜沉默着没有回答。

  「不用着急，你能够慢慢考虑，考虑一整周。

  「下周这个时候，依稀记得来复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是，你觉着面对我说不出口，那能够换一种方式，或者换一个你能够信任说得出口的人。」

  商见曜微微点头：

  「感谢你，林医生。」

  他随即站起身来，礼貌告别。

  回到495层后，商见曜直接拐去了不仅如此一人方向的第四电梯区。

  这个地方能通往安统统。

  商见曜等待了一阵，缓步入内，刷卡按亮了647层。

  商见曜刚推开训练房的门，就看见蒋白棉扎着马尾，坐在长椅上，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水。

  不多时，他来到「旧调小组」旁边的更衣室，换上了轻便的服装。

  她记得自己给三位组员放了两天的假。

  「你怎么来了？」蒋白棉更早感应到他的出现。

  「锻炼。」商见曜如实回答。

  蒋白棉想了想，恍然大悟：

  「也是，你的同龄人此物时间点都在工作，你在家里除了睡觉，也找不到事做。」

  「还能看书。」商见曜回了一句。

  「……」蒋白棉刚想瞪这家伙一眼，蓦然有所感应，重新望向了大门处。

  白晨缠着灰扑扑的围巾，出现在了彼处。

  不等蒋白棉和商见曜开口，她主动说道：

  「闲着没事。」

  蒋白棉露出笑容，赞了一句：

  「不错。」

  白晨刚进门几步，龙悦红也拿着毛巾，走了过来。

  「你，你们作何也在？」龙悦红看到组长、商见曜、白晨齐刷刷望向了自己，又诧异又莫名有点恐慌。

  龙悦红支支吾吾道：

  「你作何来了？」蒋白棉不答反问。

  「我妈给我介绍的女孩，在上班，得晚饭后才能，才能见面，我想着反正没何事，不如过来，过来恢复下身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蒋白棉的笑容愈发明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好。」

  她旋即环顾了一圈，故作严肃地出声道：

  「既然都来了，那就练格斗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啊……」龙悦红一脸的为难。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十几秒之后，那熟悉的甜美嗓音回荡开来：

  晚上八点，商见曜和往常一样，靠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等待广播节目开始。

  「大家好，我是整点新闻播音员后夷，现在是夜晚8点整……

  「董事会今日召开本年度第二十二次会议，讨论冬季工作的重心……

  「内生态区棉花获得大丰收……

  「今日上午9点35分，478层‘物资供应市场’主管王亚飞因心脏骤停，死于工作岗位上……」

  商见曜的双眸刷地一下睁开，直接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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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2：次日继续加更，第一更零点，第二和第三更是正常更新时间~

  PS3：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