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平国商人

天高地阔,项国的首都临泗是一派热闹景象。

穿戴不同的各行各业的人在城大门处进进出出，繁忙无比，但微微仔细瞧一瞧,就能发现其中带着各式货物的商人占了极大的比例。

项国是一个商业大国，每天同行的商人不清楚有多少,在上百个国家之中自然是独占鳌头的存在。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平国。就全然是另外一种风土人情了。

平国首都,富阳。

尽管富阳处于一片平坦的山腹之中,但平国多山地，商人同行困难，所以商业自然没有那么发达。和临泗更是不能比了。走在路上的老百姓看起来都比临泗人贫穷一些。

一人风尘仆仆的商人带着几车货物进了城门。

他满脸疲惫,进城之后，对着身后的帮手说了几句，帮手点点头带着车队继续前行。而商人走了不仅如此一人方向，两方就这样在城门口分开了。

商人一路脚步匆匆，转过好几条街道，赶到了一处高门大院的门口。

此间大院明明靠近城市市中心，却又在道路转个大弯后才能够注意到，因此绿树茵茵，地处僻静。大门尽管高大威严,但没有丝毫装饰，甚至连个门牌都没有,从外面望着整体上非常朴素、低调。

商人摸了摸前胸，仿佛定了定神,他敲响了大门,随后熟门熟路地进去了。

进门之后，他被领到了一处屋子等待，大院内部和外面也是同样的风格。

虽然多了些许装饰,但颜色是深色的。没有熏香，没有重重帐幔，整体上仍然是朴素又稳健的。

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仆人来给商人通报了，「家主有空了，请跟我来吧。」

商人点点头。

屋子实在是太大了，他业已穿过好几个廊道，感觉走了好远，才走到正屋前。

仆人又进去通报了，等能够商人进屋之后，里面一派寂静，而他只能看见两片轻纱，悬挂在屋梁上，它们微微摆动，把屋子隔成了两半，也截住了他的视线。轻纱之前站了两个女性僮仆，她们的表情庄重严肃。谁也不会怀疑她们的忠诚。

「家主，」商人低下了头，语气和脸色都无可挑剔，极其恭敬，「这次在临泗，我有了甚是巨大的全新的发现。」

「临泗变了！」

「临泗这几年尽管一直也有变化，但总是脱不离一人商业大城的样子，但这和它如今的变化完全不同，它的变化极其大况且特殊，是之前十几年加起来也比不上的。」商人的语气逐渐地急促起来。

「我觉得我甚至一时间无法讲清，所以请您先看这个。相信您看过之后，能够对我所言有一定的了解。」

说着，商人摸了摸前胸，从中拿出了一样薄薄的东西，他一路都很小心，所以保存地很好，他恭敬地拿出来捧在双手上，不动了。

轻纱之内没有传来回应，但僮仆自觉地上前一步，两手接过了东西，又转到轻纱帐前，站住了。全程没有一句话。

那僮仆尽管目不斜视，但她是识字的，她看得明白。

手上的东西薄薄一本，边缘裁切地甚是整齐，用麻线装订，上面写了好几个大字。

《科学》第二期。

白马书院出版。

终究，轻纱微微动了动，两片轻帐之中渐渐地地伸出了一只手，雪白细腻，轻盈修长，手指上涂了大红色的丹蔻艳丽又显眼。

轻纱帐中传来了纸张翻阅的声线。

商人等了好一会，响起了一条轻盈的女声声线。

「讲一讲。」

商人顿时精神一振，「家主，相信您也看见了，这是一人全新的产物，叫杂志。」

「里面记载是各种工匠的知识。我原本只是只因上面记有家族用得上的技巧，才从别人手中高价买来，但我一翻看就发现不得了，必须要带赶了回来给您看。」

「而且比起杂志，我觉得杂志本身所使用的新载体，叫：纸张，更令人震惊。」

「又轻又薄。一本杂志记载的量足以写上十卷竹简了。但我只要把它放在怀里，就能够从临泗一路带回来，微微松松，又没有丝毫折损。」

「所以家主，我认为有两点值得在意，一是杂志就这样到处分享技巧，如果所有人都学会了，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家族立身之本的营生，二是，纸张是一直没有出现过的新事物，我觉着我们一定要重视，它现在还没有流行开来，说不定就是我们的新的机会。」

「是不是应该加派人手到临泗去？」商人说出了自己琢磨了一路的事情，他认为家族理应随即抢占市场，做纸张的生意。

轻纱帐之中，并没有传来应和的声线，女声只是平淡地开口。

「最后一页所记载的工匠知识平台，你了解过了吗？」

「我打听了。」商人顿时庆幸自己细细调查过，他就把工匠知识平台的规则说了一遍。

「杂志本身是不收费的况且到处大量发放，各种技巧竟然免费分享。」商人语气困惑，「我坦然地讲，我想不通。」

「况且这些让我想不通的事情，在临泗还有甚是多，」商人强调，「那些都是我一开始和您说的临泗出现的巨大变化。」

「包括，给农民发放低息甚至无息小额贷款，给所有人免费借书，大肆传播理应私藏的知识，招收贫家学生和女学生，开办识字大赛等等等等。以及，理应极其在意的，最近才出现的专门开放给商人们的期货市场。」

便，商人开始一一介绍具体的每一件事情的内情。

最后，商人总结道，「现在连临泗的风貌都变了！临泗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出来。」

「最值得在意的是，所有的这些变化，统统都是都和白马书院联系在一起的。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让人猜测不到。」

「他们做这些有什么好处吗？」商人语气不稳起来。

「我觉着说不定项国会产生巨大的转变，而白马书院会是巨大的变数。请家主在意起来。」商人俯首长礼。

轻帐之中，女声又一次清清淡淡地响起来。

「比起已经产生了的变化，」女声声线稳定，并没有只因商人的激动就被影响到，「未来还会发生什么更加重要。他们还会做何更加重要。」

「况且，能够把不同阶层的人统和在一起，做到以前没有人做到的事情。」

「是谁做到了这一点，更加重要。」

屋子里寂静了十秒钟。没有人说话，两个僮仆表情严肃。

轻帐之后，女声语气平静，「我亲自去一趟临泗。」

商人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瞪大了双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她正坐在书院自己的办公间里，婉娘坐在她对面。

白菲昕深深地叹气，她的眉头业已皱成了一团。

婉娘今日过来一方面是向白菲昕汇报工作，一方面是请求支持。

简单来说，造纸作坊缺人。

之前作坊就出现了此物问题，但婉娘勉强还能支持，但随着《科学》的大量发放，纸张的用量越来越大，人手短缺问题就越来越突出。

女工招不到，事情是真的难搞。

白菲昕支着头，眉头紧锁。

婉娘看白菲昕如此为难，主动开口，「要不然……」

「不行！」白菲昕断然拒绝，她清楚婉娘想说什么，也知道婉娘的确是想为她分忧才主动让步。

然而不行。

「这是为女性专门设立的岗位，就是专门岗位。不能让！一步退，步步退。」白菲昕语气坚定。

婉娘点点头，她自然希望如此。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

「小晴她们班上那十二岁的孩子，虽然小晴她们一直在尽力照顾她，但只因年纪相差太大，和小晴她们在一起学习进度跟不上。对她反而是种耽误。」

婉娘问：「掌院对她有没有另外的安排。」

白菲昕叹气，那孩子她自然记得，年纪太小了的确是不好安排，原本把她放在小晴的班上一起学习，不过是一种不得已的办法。

如果她的学习跟不上，就不能这样做了。

白菲昕直挠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想了半天，一拍案几，「不管这些有的没的。」

「先提高妇女和儿童的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