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木头鸟

哦,是以是因为写不出学委布置的作业而哭啊。

白菲昕点点头。

她在学校的时候写论文也是抓心挠肝的。

论文，太难了。

白菲昕顿时心有戚戚起来。

她当时说让木蓝的学生们给《科学》投稿，也只不过是被问到了就这么顺口一说,不是强硬要求。

所以她跟徐星说，「既然写不出来就不写了吧。」

「不行！」徐星随即大声反对,脸色都变了,连身体都往后仰,仿佛白菲昕说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所有人都在写，难道就只有我不写吗！原本我就够笨的了，再不写岂不是更笨？！」

「哪怕我泪流干了也要写出来！」徐星语气激动,连脖子都伸长了。

这学习态度望着倒是挺正的，白菲昕忍不住笑。

「那你选好论文方向了吗？」她问。

徐星一下子萎靡下来，刚刚还很威风的，这会像漏了气的气球，「选好了。」

他声音又低又细，「……可是太难了，写不出来。」

过了一会，他又渐渐地地凑了过来，指着那篇写榫卯的文章问：「白掌院,你们这篇论文写得真好，是作何写出来的啊？」

「论文是有固定格式的,要一项项来。」白菲昕说。

她引导了一下，「所以你的论文选题是什么？」

「木鸟！」徐星声线好大。

「木鸟？」白菲昕反问。

是木头做的鸟吗？关于这个题目要写些何,如何雕刻地活灵活现吗？白菲昕有点想象不出来。

说到这个徐星一下子兴奋起来了。

「这其实是我的老师的题目,」他简直手舞足蹈，「我的老师用木头做出来过一只鸟，甚是逼真。」

「我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我也没有何大的志向，这一辈子只要在老师的设计上有所改进，我就满足了。」

徐星说着，双眸直发亮。

「哦，所以你不是原创的题目，是想改进，」白菲昕若有所思，她鼓励道，「要是能够做得好，改进也一样出成绩。」

「唉，」徐星叹气，「可是我反而把老师的创作改得更糟了。」

「老师的木鸟原本还能飞的，我一改，彻底不能飞了。」他丧气地垂下了头。

还要飞？

白菲昕懵了。

「木头的鸟要怎么飞？」她喃喃自语。

此物时代又没有电池，现代到是有很多做成鸟形状的玩具，开关一开就能飞，甚至还带遥控器的。在这个地方要作何搞？

「自然能飞！」徐星强调，「只要我们把它从高山上扔下，它就能够飞好久，还能安全落地。」

原来是利用高度滑翔啊，那就合理了。白菲昕点点头。

「我太笨了，把木鸟改造得这么差，作何好意思写成论文。」徐星沮丧到又要哭了。

「外面的人还嘲笑我，说只有比风轻的东西才能上天，我是在痴心妄想。」

说着徐星抬头转头看向了天空，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当然不会是妄想。」白菲昕安慰他。

这时她也明白了，徐星的研究方向不是纯理论，而是定要做出实物成果来印证的，怪不得他的论文这么难写。

可是滑翔涉及到的是空气动力学，这是一门非常严谨的学科。不把物体的受力情况搞恍然大悟，是不可能飞得更高更远的。

白菲昕陷入思索。

她想了想，决定给徐星一点提示。

「徐星，你认为要是想要飞起来，需要达到何条件？」她问。

「要有翅膀。」徐星理所自然的说。

「对。」白菲昕直笑。

他也没有说错，科学的第一步就是对自然界的模仿。

「但你老师的木鸟能飞，你的不能飞是作何会，明明都有翅膀。」

徐星回答，「此物问题我想过了，是只因我太贪心，在上面加了部件，导致它太重才飞不起来。」

「嗯。」白菲昕点头，「鸟的部分骨头是中空的，所以它们很轻。」

「何！鸟的骨头是空的！」徐星震惊。

「对，如果你解剖过鸟类就能发现。」

「那我这就去打个鸟下来看看。」说着徐星立刻就仰起头看天，仿佛现在就要打个鸟下来。

「你别急，」白菲昕黑线，「要是你想看，我让人在市场上买只大雁回来就是了。」

「嗯。」徐星重新乖乖坐好了。

白菲昕决定不和他绕弯子了，直接说结论。

「要是想让木头鸟飞起来，起码得在三个方面做好。简单点说，升力，阻力和迅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可是科学家花了百年来研究的课题。

「而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加大升力，减小阻力，加大速度。」

徐星怔住了。

「升力阻力速度？」他喃喃重复。

白菲昕安静地等了一会。

其实要研究流体力学，最基础的得恍然大悟欧拉方程和伯努利方程。

速度在这个地方是没办法解决的。但升力，阻力都能够通过改变木鸟的形态来提升。

欧拉方程能够帮助求导，伯努利方程是研究压强和流体速度，密度和高度的关系。

但白菲昕不打算解释那么多，因为如果要解释，就得先解释牛顿第二定律。还有微分和积分一系列的概念。太复杂了。

反正是低速运动，不涉及流体粘度和温度。比较简单，能够靠实际的尝试来手动调整。

徐星只不过是想要做个木鸟而已，她想。

不用掌握公式，现象还是可以理解的。

白菲昕等了一会，看徐星仿佛回神了，干脆抽出两张纸张拎起来，并把它们放得极近，问，「徐星，要是我向这两张纸中间吹气，你认为它们是会并拢，还是会张开？」

徐星愣了愣，他没有注意过这种事情，根据直觉回答「会张开。」

白菲昕吹了一下，两张纸贴在一起了。

「咦？」徐星不解。

这就是伯努利原理。也是伯努利方程的表现形式之一。

白菲昕说出了概念：「在气流里，要是速度小，压强就大，要是迅捷大，压强就小。」

徐星还是不理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菲昕干脆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只因两张纸之间，有我吹的气流通过，相比纸张外面，它的迅捷是变大的，是以这段空间的压强就突然小了。是外面的压强把两张纸并拢的。」

「要是我们能够发现这个现象，并且搞恍然大悟它的原理，那么我们就能够把它应用在木鸟上。」

徐星呆呆的，「这和木鸟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白菲昕直笑，「我们能够改变木鸟翅膀的形态啊。」

说着她画了木鸟翅膀的剖面图，底部是平的，上方是一人有坡度的形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空气在翅膀前方被切割成两半，流过两个不同的平面，然后在尾部合流。因为翅膀两面一个有坡度一人没有，空气流过的迅捷就会不一样。根据我们方才看到的现象……」

白菲昕故意拖长了话。

「压强就会不一样……」徐星楞楞地回答。

「对，」白菲昕微笑，「是以，翅膀下方自然会产生一个向上的力。」

「这不就加大了升力？」

徐星还是楞愣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止要改变翅膀，」白菲昕继续说，「木鸟的整体形态也要调整。」

「也不一定就要仿照着鸟的形状做得逼真，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减少阻力啊。」

白菲昕变说边在地面乱画。

「可是，」徐星望着地面的图案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改变了之后，和真的鸟不一样了作何办？」

白菲昕：「徐星，你做木鸟是用的几步？」

「呃……」

「首先，」白菲昕微笑，「是观察。」

「根据真实存在的鸟类的样子，你做出了一人一模一样的木头鸟。」她笑。

「随后，是研究。」

「我告诉你鸟的骨头是中空的，这只有在解剖过后才能清楚的事情，这就是研究。」

「接着，是继续深入研究，总结出规律。」

「发现了风的迅捷改变，会让两张纸贴在一起，等我们理解了这个现象，这就能够总结出规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随后，我们可以把这点应用在木鸟翅膀上。随后它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同时也能够飞地更好。这就是用规律反哺了事物。」

徐星脑子里乱乱的，仿佛懂了一点什么，又好像没懂。

白菲昕望着他，「观察，研究，总结，应用。」

「这就是，」白菲昕指了指徐星坏里还抱着的杂志，叹息，

「科学。」

「要往前面走啊，徐星。」

徐星低头望着杂志封面不动了。

他们两个人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白菲昕是想帮徐星的，便想了想，开口：「我给你发一笔木鸟研究资金吧。」

徐星猛地抬头。

「多实际上手做一做嘛，不要怕失败。」白菲昕鼓励他。

毕竟现在此物时代，搞纯理论不太现实，科学研究还是以实践为主，多试一试比何都强。

徐星哆嗦起来，他非常澎湃。

他们跟着老师一直奉行简朴生活，哪里有财物说可以多试试。他不是在抱怨什么，但此物情况的确很影响他的制作进度。

「怎么了，」白菲昕看着徐星的表情直笑，「你们老师也说过不要和我客气的。」

「白掌院！」徐星猛地扑了过来，「感谢您！」

「没事。」白菲昕很淡定。

「我，我，我……」徐星想说的什么好话，却一人字都吐不出来。

「要是木鸟能够做出来，我，我就投在《科学》上！」他说话磕磕绊绊的。

「嗯。」白菲昕点头。

她做这些原本就是为了方便徐星写论文的。

「然后，随后……」徐星感觉投稿不够重大，还想做点什么表达感谢，他绞尽脑汁。

「我，我到时候把木鸟送给您！」他蓦然想到一人好点子，双眸一亮。

「送我吗？」白菲昕问。

「对，您帮助我这么多，还指点我，这是您应得的！」徐星很澎湃。

白菲昕想了想，手工木头鸟，拿出去既能够滑着玩，放在屋子里还能做装饰，好像挺不错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啊。」白菲昕点头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我就提前感谢你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