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赚了，又没完全赚

白菲昕简直想为自己点赞。

她觉着这个方法非常好。关键是适合自己。

她建仓不是为了赚财物。而是为了防止有大商人通过扰乱市场获利。

其实在之前,她就对商陆说过合作社能够对农产品进行统购统销，以便稳定市价，保护农民利益。

只不过之前是没有到收获季节,是以没有开始行动罢了。

现在也是一样的，他们自己建仓,要是一切正常,等到了最后的交易日期,不管是借机平仓，还是干脆实物交割。她进退也有余地。

反正收到的是农产品，有白马书院和小吃街,她都消耗得出去。

要是真的有人试图收割市场，她也能够有筹码出手，以维持住价格，保证市场稳定。

当然，金融游戏都是危险的。和居心叵测的商人对冲，肯定要消耗巨额资金，一人不小心就是赔光本财物，不仅没有收益还要倒贴。

但那不是更好吗？

白菲昕双眸一亮。她越是琢磨越是觉得合适。

于是她也这么对商陆说了。

商陆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说：「掌院,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建仓。」

「现在收到的商人交的期货保证金，足够维持住市场运转了,但要是我们要每一种农产品都保持一定量的储备，是远远不够的。」

白菲昕噎住了。

她终于遇到了资金不够的时刻。

的确,现在尽管白马书院收入的来源不少,资金也充足，但白菲昕收到就花掉，一向不留过夜财物,在她的努力之下，书院一直是收支平衡。

要不然放弃自己建仓算了？

也不是不行，但自己没有资本白菲昕觉着心里没有底，她还是忧心有人捣乱，别到时候被逼得最后要让商陆耍赖皮才能平定下来。

白菲昕黑线。

商陆摸着下巴一脸深思：「不过，掌院您说的合作社统购统销，我觉着能够和此物结合起来。」

「怎么结合？」

商陆：「我们刚刚从旧书院搬走的时候，关于合作社未来的发展方向我们有过讨论，掌院您还记得吗？」

白菲昕自然记得。当时商陆正打算悄悄把合作社网点铺遍全国。

她作何忘得了明明应该是她给付财物的工人，却蓦然要反向给她投入六十万的事情。

商陆：「掌院，不如我们重新启动开设网点的事情，策略不变，以互帮互助为原则，并且成本开放给当地农民入股。」

「不过这次我们不收现金了，让农民缴纳粮食作物作为股本。同样以后，我们通过网点收购的粮食，也有了去处。」

商陆的意思很简单，铺设网点，收入粮食，再投入期货市场，形成循环。

白菲昕闻言陷入了纠结。

商陆早就想办这个事情了，但之前是被她强行压下来的，是以目前合作社只在书院旁边开了一家。

明明只不过是打通道路，压根不会有何现金流入到她手上，她作何却觉得仿佛……

现在这样搞的话，等于说她一分钱不用花，白得一人通行全国的银行网络，还能在期货市场上建仓。

赚大发了？

白菲昕满脸都是困惑。

仿佛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嗯？掌院，您看作何样？」

白菲昕正在艰难地捋思路，商陆还在旁边不住地催。

注意到白菲昕仿佛不太想点头的样子，商陆随即加大了马力，他「掌院，您放心，我一定遵照您的行动宗旨，合作社开设的网点同样不会以赚财物为目的，主要业务是给农民提供低息贷款，这时注意提高当地的教育、技术水平。」

不赚钱吗？听起来不错啊。

白菲昕肉眼可见地动摇起来。

在摇晃的天平上商陆接着放上一个一个砝码，「而且网点一旦铺开，等于我们的触角也伸长了，我们随即就能发现更多的上不起学的年少人，还有女学生。都可以送到白马书院来上学，或者在当地开设白马书院分院也行。您不是一贯希望招收更多的这类学生吗？」

贫困生，女学生。

白菲昕更加动心了。

「而且我们铺设的网点越多，收到粮食就越多，立刻能够成为期货市场上的巨大力量，以后合作社就是期货市场的定海神针，您也不用担心市场和价格被人恶意破坏。」

商陆语气甚是郑重：「掌院，不要迟疑了，现在正是实现您的理想的时候啊！」

「呃……」白菲昕都想问问他自己的理想是何，但她脑袋里头绪太多了，业已彻底搅成了一团。

商陆也是有自己的理想的，这正是最好的出击时刻，他一定要争取到！

一股意气在他的胸腔内激荡，他的目光悠远起来，「掌院，合作社已经经营了一段时间了，我知道您一直在忧心我迷失本心，是以在赚财物的手段上种种限制我，您宁愿书院拨款。我也承认，这些日子我的确一贯在想方设法地找资金流，但那是我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我首先要保证合作社能够靠自己生存下去，而不是作为白马书院的附属品。」

「独立，才能够长久。」

商陆这番话能够说是把心剖出来了。

白菲昕说不出话来。

商陆：「从合作社成立以来，我能够拍胸脯说合作社惠及了绝大部分农民和小工商业者，然而那些都是在临泗城内和附近的人。还有大批大批外野的人，得不到帮助！」

「我其实看出来了，您一贯觉着自己没有做什么。但真的如此吗？在您的书院里，学生可以安心学习知识，不用忧心生活。员工能够安心工作，不用担心养老，您理应去看看，就能够发现，白马书院里的每个人，都是在带着笑脸生活。」

「而在书院以外，工匠有地方学习新知识，农民能够得到新的农具和周转的财物款，所有人都远离了高利贷。这些难道不是您的功绩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这些事情能够在临泗实现，就能够在任何地方实现。」

「现在一切的时机业已成熟，如果我们能够做到，怎么会不兼济天下！」

白菲昕完全傻了。

「行、行吧。」过了几秒钟，她结结巴巴地说。

白菲昕的大脑业已糊成一团了，她觉着商陆把她吹得太过了，但他有一句说得对，要是有能力，兼济天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白菲昕干脆放弃了思考，「那你就放手去做吧。」

「加油。」她爪了抓头发，补充了一句。

到这时，商陆终究露出了一个微笑：「掌院，我必不负所托。」

*****

天高地阔，阳光温暖又不热烈，时不时地有大朵大朵的白云飘过，小石子路上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阴凉，极其舒适。

白菲昕在白马书院里散着步。

期货市场业已顺利开张了，白菲昕观察了几天，目前还没有出现捣乱的人。在里面交易的商人大部分是把它当做了一个签订长期合同的地点。仍然是以现货交易为主。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就是商陆陷入了疯狂繁忙的境地里，完全看不到他人了。

白菲昕也是直到今天才找到一点悠闲的空隙。

「呜、呜呜呜，哇哇哇啊……」

她此刻正书院里走着，突然听到了一阵哭泣声。

何情况？

白菲昕懵了，她连忙顺着声线找了过去。

结果发现那是木蓝的一个学生，他正蹲在一颗低矮的灌木丛下面，怀里还抱着一本纸书，一开始还捂着嘴声线很低，接着就哇哇大哭起来，不住地抹着眼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徐星？」白菲昕辨认了一下，「是徐星没错吧？」

徐星抬头瞧了一眼，发现是白菲昕，随即压低了声线，使劲擦了擦眼泪。

徐星仍然在啜泣，白菲昕耐心等了一会，他才哽咽着开口，「白掌院，我没事。」

白菲昕也蹲到他旁边，问，「作何了？怎么会在哭？」

「是有人欺负你吗？」白菲昕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星使劲摇头，「不、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

「那是何原因？」

徐星又是摇头，过了一会，他才捏捏扭扭地说：「是因为我太笨了。」

「太笨了？」白菲昕笑，「这是什么理由？」

「是我们的领头人张柏，说白掌院如此关照我们，却不要求任何回报。我们至少要听从您的号召，是以，我们每个人都至少要写一篇论文，投稿到《科学》上……嗯，但是我写不出来。」徐星一脸羞愧。

说着，他把怀里的那本书拿出来展示给白菲昕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第一期《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