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动洗白，什么叫被动洗白……

白菲昕：「？？？」

这谁？

怎么突然冒出来，还上来就骂她书院之耻。

便她也不客气地直接就问，「你是谁？」

少年人还是一副极度生气的样子，他袖子一挥，「我是临泗城内贵族吴氏的吴夏，是石中书院的学生。」

白菲昕恍然大悟了，石中书院是在白马书院隔壁的书院。

但她不明白的是，她收贫家学生这少年作何会要阻止。

吴夏仍然疾言厉色：「吴咏先生在你们羞辱之下已经退出了石中书院。你竟然还不算完，要做这种事情继续羞辱我们。」

白菲昕满头问号：「我收贫家学生，就是为了羞辱你们？」

另一人声音傲慢地响起：「先生不要狡辩，我可是见到，前几日被我们书院赶走的野人，你把他带到白马书院了。」

白菲昕视线移动，注意到又有五个少年渐渐地从人群背后迈入来。

衣着同样的昂贵和华丽，看起来都是贵族，他们是一起的。

白菲昕有点懂了：「所以我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让更多人读书，而是为了羞辱你们。」

平民在这些贵族眼中是不存在的，他们根本没有把他们考虑进去。

吴夏一脸厌恶：「尽管白马书院之前倒闭了。但是以前的时候，我们五家书院手足同心。现在你作何能够堕落到如此地步，连那种人都收。」

白菲昕打断了他：「那种人是哪种人？」

「当然是那些不配读书的人。」吴夏理所自然，「那些泥巴里打滚的人的耳朵不配，圣人之言会被他们玷污的。」

白菲昕：「就是你身后这些人？」

少年突然一静。

他转头一看，自己业已站在了人群最中心，来来往往的人或许是为了看热闹，把他和白菲昕包围在了里面。

人群沉默地围着他们，不远不近，吴夏原本理所自然地想点头。

贵族世代是贵族，平民世代是平民，一直为贵族服务，社会才能够正常运转，难道不是吗。

然而他扫过无声地看着他的人群，他这个头就是点不下去。

白菲昕问他：「你是怀念以前的日子吗，所有人都有各自的位置，做着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而你们无忧无虑，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但是，」白菲昕的视线一下子锐利起来，她看着吴夏微笑，「现在白马书院是我当家。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们以前的美好生活是永远不会再赶了回来了。」

「以后会是一人人人可以读书的时代！」

吴夏的脸开始涨红，此物人怎么敢这样说，几百年的礼制不要了吗！

「胡扯！」他大喊。

突然，

「哧。」

从人群中传来微微地一声笑。

吴夏猛地回身，「是谁！谁在笑！」

人群沉默地围着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应答，仿佛刚才的笑声是他的错觉。

他咬起了牙，「站出来！」

白菲昕淡定地瞧着他。

这时，不仅如此五个少年其中一个阻止了吴夏发疯。

「吴夏，现在国君也在不看出身任用人才，你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

吴夏猛地一甩袖子：「许广，你怎么又开始说这个了，明明你也是贵族，却不知道维护贵族的体面。」

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白菲昕：「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先生们。」

被一群大人围着，他还是有点怕了，想一想不能吃眼前亏，他转头跑了。

「吴夏。」其他少年也追着他跑了。

只有那叫许广少年遥遥地给白菲昕行了一礼，也去追同伴了。

白菲昕摇摇头，让汉子继续吆喝广告。

人群发现没有后续的热闹看，密集的包围圈渐渐地散开了。

白菲昕看这样宣传效果要打折扣，她想了想，又找了好几个小童，让他们把白马书院免费招收贫家子弟的事当成歌谣四处唱。

做完这些，她就往书院回了。现在广告业已打出去了，她需要回去安排具体事务。

当注意到白菲昕走了，路人才敢议论起来。

一人人直发感慨：「白先生真是大德，竟行如此义举。」

另一人摇头不看好：「白先生想法是很好，但未免过于天真，招收贫家学生，但如何甄别呢？只怕会被城内的游侠儿赖上。事情做不成。」

只听一人轻笑：「连你都能够想得到这点，白先生想不到吗？」

「一腔热血想要做好的事情，却不制定相应的策略，这是年少而且没有社会经验的学生才会犯的错，你觉得白先生会是这样的人吗？」

「那？」

「白先生肯定是准备了后手的。」

对方表情神秘：「我不能说懂了白先生的想法，只能用我浅薄的学识猜测一番。」

听到有人这样说，其他人顿时好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何？请告诉我。」

「不不，白先生还没有行动，我不好透露出去。而且我也不一定猜对。等我验证了，再来告诉诸位吧。」

「好，」周遭一圈听着的人群立刻应和，「到时候可一定要告诉我们！」

又有人感叹：「前几日，传言白马书院学费收万财物的时候，我还和家人说是白先生太过贪婪，原来她做的一切是为了我们贫家子弟啊。」

「国都里太多人误解白先生了。」

人群里好多人面露愧色。

「前几天我朋友谈论此事还一起大骂白先生，惭愧惭愧，不行，我这就告知我的朋友去。」

「唉，谁不是呢。我还和侄子说，即使家里付得起万钱学费，也不能去。我这就回家，让侄子报名去白马书院读书。跟着这样的先生，有前途。」

说着说着人群纷纷散开了，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

白菲昕回到书院的时候，卢于贤此刻正给学生们讲课。

她没有打扰他们，在院子中坐了下来。要是有贫家子弟听到广告上门了，她好接待他们。

白菲昕望着天际发了一会呆。

她听到了一阵小声的交谈声，转头一看，是有三个少年人推推搡搡地站在了书院门口。

「这个地方是白马书院吗？」他们问。

「对对。」白菲昕立刻挂起了热情的营业笑容。

是听到广告上门的贫家子弟吗？

尽管三个人不多，但她终究能够往外洒钱了。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白菲昕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三个少年人互相推了推，终究中间的那开口了，「我们是来白马书院报名读书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嗯。」白菲昕笑容更大了。

要来白吃白喝，不好意思很正常，然而不要紧，其实她甚是欢迎。

「欢迎你们。」

三个少年在白菲昕笑容里放松了。

「这个地方是我们的学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个摊开的手掌，三块闪亮的黄金，刺瞎了白菲昕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