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原因

白菲昕气到爆炸！

她差点就拍案而起,质问对方是谁派来的，作何会要这样害她。

把愤怒咽下去之后,白菲昕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沉沉地的疑惑。

然而不管作何说，对方都是一个老人。她又硬生生地把怒吼咽下去了。

怎么会、作何会？

仿佛自从她被系统带着来到这个地方，最频繁见到的东西就是黄金？

黄金竟然是这么寻常的,能够天天见的事物吗？

白菲昕简直无法理解。

她坐在原地楞神了好一阵子。

她的对面,来送黄金的老仆人从充满自信到惴惴不安。

他看不恍然大悟白马书院掌院那副愤怒中带着茫然,茫然中带着质问的奇怪表情是什么意思。

白菲昕默默地坐了一会。把黄金推回去，点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请求，表示会按时赴宴。

然后他用甚是恭敬地、然而与年龄不匹配的迅捷行了礼，火烧屁股一样地离开了。

老仆人也不想接黄金,但一看白菲昕开始逐渐发绿的脸色。他屈服了，低着头默默地收回了小木箱。

白菲昕叹了一口气，她当然是想拒绝的。

不仅要坚决地拒绝送上门的五十金，还要拒绝后续的。

但是她话都到嘴边的时候，蓦然一句毫不相干的网络鸡汤滑过她的脑海。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差点没把她噎死。

何意思，暗示她拒绝的黄金还会再回来吗？！

凭何！来得就够莫名其妙的了，还要反复来,沾过手就甩不脱了不成？

白菲昕一想，不行,直接拒绝简单粗暴，但的确容易留下隐患。对方会带着财物上门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把漏洞找出来彻底堵死,今天这些被她拒绝的黄金真的卷土重来了作何办。到时候说不定不止五十金了,要死。

便，白菲昕决定先答应赴宴，探探对方的底,再看作何解决。

亏钱工作就是这么得身不由己。

白菲昕独自垂泪。

生活为何如此艰难。

*****

老仆人在自家大门前来回徘徊。

他不断地向着道路的尽头反复张望。希望看见预想中马车的身影。

随着约定时间的接近，他越来越着急，虽然白先生答应了他赴宴，理应不至于反悔，但他回想起走了时候白先生的脸色，总觉着怪怪的。

老仆人左望右望没有注意到马车，正在着急，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一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吹着卷过街道。

一只脚大跨步迈了过去，那人行走的迅捷太快，衣服的下摆跟着飘动，细细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菲昕！

她服装正式，表情严肃，行动间像带着风雷，说一句来势汹汹也不为过了。

白先生竟然是徒步走过来的！

老仆人看清之后就震惊了，只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挂上笑面上前迎接。

但是等白菲昕又往前走了几步，她身后的人也纷纷显露了出来，他们整齐地从道路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两队人排列整齐，表情是一样的庄严，服装是一样的整齐，就连迈出的步伐都非常一致。

白菲昕带着两队人肃穆地向着他们走来。

老仆人的脸裂了。

人都走到近前了，他才打了寒噤想起来要寒暄：「白先生来了，先生作何没有坐车，我们主人等待多时了，还带着这许多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讲何！

白菲昕严肃着脸点点头。一声不吭。

老仆人微笑着点头，引他们进门。内心里暗暗崩溃，尽管说赴宴带着随从很正常，但这也未免太多了，她是来砸场子的吗？

后面魏知一个闪身从队伍里出来了，笑着上前接话：「我们掌院生活简朴，到哪里都是走路的。我们都是书院的实践老师，掌院带着我们出来见见世面，希望主人家不要嫌弃。」

白菲昕不知道老仆人心里的想法，她现在处于极端警惕的状态。

她表面上目不斜视地进了门，其实一贯在用余光偷偷上下打量四周，就防备着对方在角落里埋伏了人手和塞满木箱的黄金。到时候一声令下，黄金就到了她手上！

日落时分的时候她刚答应了赴宴，随即就把魏知叫来了，让他把书院里所有在的实践老师，有一人算一个统统喊上。

她是客场作战，到时候主人掷杯为号，大门一关纷纷涌出人来，每个人捧一箱黄金，她能作何办？

是以，她首先要保证要是主人拿出黄金，自己第一时间能够逃得掉。

况且她一定要一开始就用人数和气势镇住对方，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不过白菲昕还是有点后悔把商陆打发走了，这个时候的商陆一人人顶二十个人，一定可以从黄金的追杀中保护她。

进了门之后，老仆人把白菲昕一行人带到宴会厅。此时主人业已在上首坐着了。

白菲昕这时候才清楚对方长何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岁，细眉长目，留着山羊胡，衣衫和发型都规规整整的，一副文化人的样子。

主人看到白菲昕进来了，坐着不动，楞了一会才打招呼：「白先生，久仰。」

他的语气淡淡的。

白菲昕也依样回：「久仰。」抬手行了一礼。

「咳咳咳。」老仆人突然咳嗽起来，向主人使眼色。

主人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站了起来，来到白菲昕面前，「在下仰慕先生已久，想和先生探讨学问一直没有得到机会。今日先生肯赏光我无比荣幸，请先生上坐。」

他的用词很热情，但表情丝毫不动，像是板着脸念台词的演员。老仆人在旁边直着急。

白菲昕若有所思。

就座位问题众人又反复谦让。最后白菲昕和主人一起坐在上首。

美食和酒水一道道地端了上来。庭院中间也有美女开始跳舞，大家开始说笑，气氛仿佛终究好了起来。

白菲昕胡乱吃了几口，问主人：「不知道先生听说了没有，我此刻正大量购买书籍，但书籍珍贵，大家好似不愿意割爱，先生有什么渠道方便买书吗？」

这是白菲昕今晚来的第二个目的。对方毕竟是贵族，或许有人脉，能够向其他贵族买书。

主人直接拒绝了：「书籍既是财产又是家族底蕴的象征，一般贵族不到走投无路，恐怕不会卖书。」

只不过他又犹豫了一下，又说：「只不过……我听说最近陈家出了一点困难，或许他们愿意出售藏书，先生可以去打听一下。」

「多谢。」

白菲昕点点头，记下了。

宴会又进行了一段时间，白菲昕看宴会主人并没有要搬出黄金的架势。她逐渐放下心来。也许这场宴会只不过是主人想拓展人脉，就是一次普通社交。

于是白菲昕就表示想回去了。

「先生怎么这么早回去。时间还很充裕。」老仆人脸色着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挽留道：「白先生，我家主人甚是有才华，他写的文章非常精妙。不如先生您听一听，评判一番。」

白菲昕摆摆手，「天色不早，我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

「咳。」

主人蓦然整了整嗓子。

宴会一下子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上首的白菲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主人挥了挥手，庭院中的美女和其他在席间工作的仆人整齐地退场了。

「白先生，」主人露出了宴会中的第一人微笑，「我们谈点写文章的诀窍，反正你的手下先下也听不懂。不如让他们先去休息。」

好哇，还是来了。亏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送我财物了。白菲昕愤愤。

还想花言巧语让她把保护自己的人支开，做梦。

便白菲昕瞧了瞧下首，说：「他们不是我的手下，他们都是白马书院的实践老师。」

主人的笑僵硬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时间现场气氛更凝重了。

白菲昕面无表情，不肯退缩。

双方僵持了一阵，主人无可奈何了。他轻拍双掌。

这时，墙边一扇隐蔽的小门开了。从中走出一队人，他们提着三个大木箱，走到庭院中间置于了。

白菲昕面无表情。她已经不用开盖子就知道里面是何。

她冷笑一声：「说吧，这又是怎么会。」

白菲昕有点生气。为什么又有人要给她送钱。她只是在老老实实地亏财物回家而已，怎么会老是有人跑来阻碍她。

之前她亏财物失败也许是她自己的锅，比如说捡到大佬，比如说发明新工具。这些是她自己的错她也就认了，但这次又是为什么？

黄金来得完全莫名其妙，她在这件事里面全然无辜好吗。

在来赴宴的路上，白菲昕就已经梳理过可能的原因了。她敢确定，所有的漏洞她逗堵上了。

如果是因为债券，她已经烧掉了。如果是只因农具，她已经开源了。要是是只因借书，她也办了流动书车。作何还有黄金找上门来。

所以，这次绝对不是她的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难道是他想上学？可是他都三十岁了啊，白菲昕上下打量他。

主人的脸直发僵，脸色越来越不好。

老仆人一看不好，随即上来打圆场。

「白先生不要生气，这是我们主人的一番心意。要是您愿意接受我们感激不尽。」

白菲昕语气坚决：「无功不受禄。不属于我的钱，绝对别想让我收下。你们先把理由说出来。」

白菲昕已经想清楚了，她甚是有自信事情和自己无关。

老仆人着急了：「只是很小的事情。请白先生把我的主人的文章放进甲等书籍中。」

白菲昕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甲等书籍，作何蓦然就说到甲等书籍了。

她愣了愣：「何？」

「我的主人写了些许文章，真的甚是好，白先生听一听就知道了，希望您把它们分进甲等书籍中。」

白菲昕双眸逐渐变大。

何鬼？

「我的主人很有才华，世人却没有眼光。白先生为书籍分了五个等级，这想法很好，相信只要主人的文章进了白先生的甲等名单，就会被更多人看见，到时候世人自然会明白主人的才华……」

老仆人还在说，但他的声音业已远去了。

白菲昕感觉自己大脑打结了。

她业已完全然全明白对方的目的了。

他们是想买榜！

买榜？！

白菲昕想吐血。

她事先辛辛苦苦思虑周全，方方面面都做了防护。竟然还能在这个地方出了岔子。

她担心有学生蜂拥而至交费入学，结果并没有。她担心有太多人借阅挤爆书车，结果并没有。

实际上，直到今天流动书车连一本车都没借出去。

没有想到她最忧心的图书馆建设，还没有为她带来收入。

反倒是她随手给书籍分个类排个行，竟然能吸引到贵族上赶着给她送黄金。

一个小小的排行榜能有何危害呢。

谁会注意这个啊，她压根想不到。白菲昕泪流满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对，等等，这么说，这次难道仍然是她自己的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菲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