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众大臣一一出了糊涂殿,白学、伊场来到梅柘人、孙小晟面前。
白学:「梅状元、红苹果公主,祝贺你们。」
梅柘人:「同喜。」
孙小晟也对白学说:「同喜同喜。你就是白学一场大人是吧?」
白学:「公主,白学、伊场不是一个人。」
孙小晟:「白学一场不是人?」
白学:「是人,但不是一人,是两个。我是礼部尚书白学。」又指了指伊场说,「他是礼部侍郎伊场。」
伊场对孙小晟说:「我是伊场。」
孙小晟:「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啊。我还纳闷呢,学何了,白学了一场。」
白学:「梅状元、公主,二位移驾礼部,咱们商量一下大婚的事情吧。」
梅柘人:「有劳二位大人了。」
孙小晟:「出发。」
四个人不多时就到了礼部。白学问梅柘人和孙小晟:「咱们先说说时间吧,二位打算何时候成婚?」
孙小晟:「今天能来得及吗?」
伊场:「公主,结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结就结。再说,满朝皆知,您是糊涂天子亲封的红苹果公主,婚姻大事就更不能儿戏了,要好好准备一下才行。」
孙小晟:「最快几天能准备好?」
白学:「三天,最少三天能准备好。」
孙小晟:「那就三天以后结婚吧。」又对梅柘人说,「三天以后结婚,你没意见吧?」
梅柘人:「我同意。我也想尽快成婚,好去花果山县赴任。时间还好商量,更重要的是地点。」
白学对梅柘人说:「梅状元说到了地点,那咱们就再说说地点。梅状元现在住在哪儿?」
梅柘人:「住在客栈里。」
白学:「公主大婚,在客栈里办,是万万不行的。梅状元是冇县人吧?」
梅柘人:「对,是冇县人。」
伊场:「梅状元在飘渺城里有房子吗?」
梅柘人:「没有,都城房价太高了,要是分期付款的话,分一百年,我没准买得起。」
白学:「没听说过一百年期分期付款!那梅状元老家的院子是几进的?」
梅柘人:「是半进的。」
伊场:「梅状元,我只听说过一进、两进、三进、四进的院子,一直都是整数,哪有半进的院子?」
孙小晟也对梅柘人说:「是啊,梅大哥,哪有半进的院子?」
梅柘人:「这你们就孤陋寡闻了吧。不仅有半进的院子,还有四分之三进、四分之一进的、零进的。」
白学:「还有零进的?那不就是住在空地上了吗?」
梅柘人:「对。露宿街头的乞丐住的就是零进的院子。像刘伶那般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其实也是零进的院子。」
孙小晟:「梅大哥,你说乞丐的话,我听明白了。后面的话是何意思?」
梅柘人:「那是刘伶说的话,意思是没有房子,把天当成帷幕,把地当成席子,想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
孙小晟:「那说的就是我啊。我就是想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
伊场:「我明白梅状元的意思了,如果是两户各住了一半院子,就是半进。要是一户住了四分之三,一户住了四分之一,前一户就是四分之三进,后一户就是四分之一进。」
白学对梅柘人说:「那照这么说,梅状元家里只有半个院子?」
梅柘人:「正是。」
伊场:「梅状元,那可不合规矩,得新建或者买一人最少二进的院子才行。公主出嫁,要有单独的庭院。」
孙小晟:「有个地方住就行,我不在乎。就是住在树上,也不要紧。」
白学:「公主,能不胡闹了吗?」
孙小晟:「我没胡闹啊,在山上的时候,我就经常睡在树上。」
白学:「公主,糊涂天子可说了,要我们按照公主出嫁的样子来办您和梅状元大婚。办不好,我和伊侍郎的孩子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孙小晟:「事情这么麻烦啊。早清楚,我就不当这个红苹果公主了。」
孙小晟:「等会儿,梅大哥在飘渺城没房子,我有啊。我那公主府一贯空着没人住,当婚房不正合适吗?」
梅柘人对白学和伊场说:「还有别的办法吗?」
白学:「公主,您的公主府当婚房,行是行,但要问梅状元同不同意了。」
梅柘人:「没问题,我同意。」
伊场:「梅状元,你同意入赘到红苹果公主家了?」
孙小晟:「什么是入赘?」
白学:「公主,您没听说过入赘当上门女婿?」
孙小晟:「没听说过。我从小在斗战胜佛庵里长大的,外面的事都不清楚。」
梅柘人:「公主,还是我告诉你吧。男女结婚,一般都是女的嫁到男的家里去。入赘当上门女婿,是男的到女的家里去。不是男娶你,而是女娶男。生下的孩子也随母姓,不随父姓。」
孙小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孩子姓何都一样,我都不清楚我自己姓什么。」
梅柘人:「公主,你不是姓孙吗?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姓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学:「是啊,公主,您明明姓孙啊。」
伊场:「公主一定又在开玩笑。」
孙小晟:「我没开玩笑。我师父在斗战胜佛庵门口捡到的我,那时候我还没出满月。师父把我带到了庵里面抚养。没有人知道我父母是谁,也不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
梅柘人:「那你作何会姓孙了呢?」
孙小晟:「只因我在斗战胜佛庵里长大的,斗战胜佛姓孙,师父就叫我姓了孙。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父母是谁,也就不清楚自己原来的姓是何。」
梅柘人:「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白学:「明白了。」
伊场对孙小晟说:「那公主现在对大婚作何打算?」
孙小晟:「我自己都不清楚姓何,以后生的孩子,姓什么都一样。何娶啊嫁啊、入赘啊何的,作何样都行。」
梅柘人:「我看不如这样好了。我和红苹果公主的婚事,算是半娶半赘。」
白学:「作何个半娶半赘?」
梅柘人:「我和红苹果公主结婚,在公主府办,这是半赘。完婚以后,我们马上就会启程娶花果山县上任,这是半娶。」
孙小晟:「此物主意好。」
白学:「公主,梅状元,结婚说到底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礼部只负责把婚房布置好,把婚事办好就行了。结婚算娶亲、入赘还是半娶半赘,你们两口子觉着合适就行。」
伊场对梅柘人说:「梅状元,要不要把你父母接来?」
梅柘人:「我父亲去世不少年了。我和红苹果公主结婚以后,就要去花果山县了。从冇县去花果山县还近一些。
我写封信给我娘,让人再捎些银两回去。等我和公主到花果山县安顿好以后,再把我娘接过去。」
白学:「这样也好。那公主那边有什么人要请吗?」
孙小晟:「没有。我师父说了,不用给她捎信,到了结婚的那天,她自会出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学:「那就这么说定了。从现在开始,礼部就做准备。这几天,梅状元还住在客栈里。
到成婚的那天,礼部会派人把梅状元接过来,和迎亲的队伍去公主府接亲。你们在街上转一圈,再回公主府就行了。
按照我们傲来国皇家的规矩,公主出嫁以前,不能和驸马再见面。公主,梅状元,这几天,你们就不要见面了。」
正说着时,宫中织室派人来给梅柘人和孙小晟量尺寸,给他们缝制婚服。
量完了尺寸,梅柘人和孙小晟也就离开了礼部。梅柘人回了客栈,孙小晟回了红苹果公主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梅柘人回到客栈,发现升才客栈的牌子换成了「又一人状元」客栈。梅柘人一进门,老板两眄就迎了上来说:「梅状元回来了,吃日中饭了没有?」
梅柘人:「还没。两老板,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这店还是升才客栈,怎么赶了回来就变成又一个状元了?」
两眄:「昨天,我就让人去做新匾额了,今日上午做好,就挂上了。我本来想改成状元客栈、高升客栈、夺魁客栈,这些名字,都业已有客栈用了,想来想去,就不由得想到了又一人状元。」
梅柘人:「两老板的客栈里出过几个状元?」
两眄:「就您梅状元一个。」
梅柘人:「那应该叫一人状元客栈才对,作何叫又一人状元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眄:「加一人又字不是显得阔气嘛。再说了,如果叫一人状元客栈,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客栈只能出一人状元,以后再也出不了了,那赶考的书生谁还来住啊?
叫又一人状元就不一样了,别人一看,会觉着自己没准就是下一个状元,那还不抢着来住啊。」
梅柘人:「两老板,你这生意做的可真是精啊。」
两眄:「都是托梅状元您的福。梅状元,天子加封您什么官职了?」
梅柘人:「七品官。」
两眄:「状元才封七品,梅状元,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梅柘人:「今年科举与往年不同,封官也别出新意,按身高封。我这身高不行啊,就封了七品。」
两眄:「真封了七品?」
梅柘人:「果真七品,受花果山县担任知县。」
两眄的态度有些变了,说:「梅知县今日就走了飘渺城吗?」
梅柘人:「还不能走。」
两眄:「不走,等什么?住的、吃的再好,您也不会再长高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梅柘人:「我是不会再长高了。不过,三天以后,我要迎娶公主。」
两眄:「恭喜恭喜,不知梅状元要娶的是哪一位公主?」
梅柘人:「是红苹果公主。」
两眄:「红苹果公主,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公主啊。」
梅柘人:「她是糊涂天子的救命恩人,天子认作妹妹,亲自加封的红苹果公主。」
两眄:「哦,是这样啊。梅状元,不,是梅驸马,您回屋休息去吧。我一会儿叫小二去给您送酒菜。」
梅柘人:「有劳了。」
两眄:「理应的。」
梅柘人在又一个状元客栈白吃白住。要是客栈老板是一人忠厚的人,梅柘人是断然不会接受的,但两眄是一人势利眼,梅柘人就乐于接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