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来国的风俗,迎亲是安排在傍晚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候。
孙小晟告诉梅柘人,红苹果公主府业已布置一新。迎亲和结婚用的东西,俱已备齐。
大婚前一天的晚上,孙小晟又女扮男装到了又一人状元客栈,从窗口进入。
到了大婚之日,两眄把客栈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在门上贴了大红的对联和喜字。
上午,白学和伊场叫梅柘人去了一趟礼部,说了结婚的准备情况,又让他试了试礼服。礼服是宫中织室按照梅柘人的尺码做的,自然是很合身的。
走了礼部以后,梅柘人就又返回了客栈。
酉时刚过,礼部就派人带着新郎官的礼服来接梅柘人。梅柘人换上礼服,两眄放鞭炮,欢天喜地把他送上了马。
梅柘人来到礼部时,迎亲的队伍业已整装待发。白学对梅柘人说:
「梅驸马,恭喜恭喜。」
「恭喜。」伊场也说。
「同喜同喜,有劳二位大人了。」梅柘人说。
「吉时已到,梅驸马就出发去接红苹果公主吧。我们之后就去喝喜酒。」白学说。
「随后就到。」伊场也说。
红苹果公主府距离礼部并不远,迎亲的队伍不多时就到了彼处。
孙小晟盖着红盖头,上了花轿。迎亲的队伍在街上转了一人大圈之后,又回到了红苹果公主府。
婚礼按部就班地进行,很快就到了拜堂的环节。
梅柘人的母亲在冇县,孙小晟是孤儿。拜堂时要拜高堂,这下两个人犯难了,只因他们一人高堂都没有。
正在为难之时,一人声线从天上传来:
「徒儿莫急,为师来也。」
孙小晟听出是师父的声线,就一把取下了盖头,跑到了院子里。
梅柘人回身看时,只见一人身穿白衣、手拿拂尘的师太从天而降,双脚微微落地,毫无声息。一看便知,她的轻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师太的衣服上绣着四个大字:双绝师太。
双绝师太是傲来国鼎鼎大名的人物,号称功夫、医术冠绝天下,因此得号双绝。梅柘人早知此人,此时才清楚原来她就是孙小晟的师父。当时,梅柘人也就明白了孙小晟的功夫为何会如此了得。
双绝师太的名号太大,亮相又如此惊艳,衣服上还绣着斗大的字,别人想认不出她都难。人们纷纷走到了师太旁边,七嘴八舌地说:
「原来您就是名震傲来国的双绝师太啊!」
「久闻大名了。」
……
孙小晟冲大家说:「的确如此,这就是闻名傲来国的双绝师太,是我的师父。」
双绝师太冲众人摆了摆手,然后对孙小晟说:「徒儿,为师常常教导你,做人要低调,不能张扬。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师父教训的是。那我该作何说呢?」孙小晟说。
双绝师太清了清嗓子,对大家说:
「大家好,我就是双绝师太,功夫天下第一,医术也是天下第一。这些都是虚名,其实啊,我还有一个本事呢,我能掐会算。
我早就算出来了,我这个徒弟孙小晟和今年的状元有缘。连成婚的日子、拜堂的时间,我都算得分毫不差。
只不过我此物人很低调,一直不说我是双绝师太。大家也不要张扬,不要和别人说我是双绝师太。」
梅柘人也来到了双绝师太近前,对师太说:「师太好。」
说完,双绝师太又对孙小晟说:「看见了吧,这才是低调。」
「不是师太,是双绝师太。看你穿的这身衣服,你就是状元新郎官吧,我刚刚说的话还算低调吧?」双绝师太说。
「双绝师太好。您方才非常低调。」梅柘人说。
「你个头是矮了点,不过为人还是很诚实的,爱说实话,这一点很好,要继续保持。」双绝师太说。
「一定保持。」梅柘人说。
「好了。拜堂去吧。」双绝师太说。
梅柘人刚想说「好」,双绝师太在电光火石间就业已到了屋里,坐到了高堂的位置上。梅柘人惊得目瞪口呆,问孙小晟:
「双绝师太是作何过去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只有顶级的高手才有这样的功夫。」孙小晟说。
院里的人都对双绝师太的功夫甚是佩服,有人鼓掌喊:
「双绝师太太厉害了,再来一人。」
「再来一个,让我们开开眼。」
……
双绝师太又施展开了绝顶轻功,瞬间到了院里,然后抓住梅柘人和孙小晟,嗖一下又回到了屋里。梅柘人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双绝师太说:
「开始拜堂吧。徒儿,把你的红盖头再戴在头上。做人要低调。」
「是,师父。」孙小晟说。
「状元,我刚才还算低调吧?」双绝师太对梅柘人说。
「相当低调。」梅柘人说。
「真是个好孩子,说的都是大实话。」双绝师太说。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拜堂完毕,双绝师太说了一声:
「徒儿,状元,我去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刚说完,双绝师太就业已到了大大门处,然后消失在视线中。梅柘人看着大门忍不住说了一句:
「真是太低调了!」
孙小晟和丫鬟去了卧室,梅柘人要留在前厅陪宾客喝酒。
来的早的都是一些小官。酒宴开始以后,白学、伊场、胡安排、胡农拟、窦尼烷等等高官才陆续到来。每个人都带了不同的礼。
正宴饮之时,互听门外有人高喊:
「糊涂天子驾到。」
众人纷纷离席,到外面迎接糊涂天子。
糊涂天子迈着四方步,走到了院中,对众人说:
「大家都来了啊,都进去喝酒去吧。我是来喝喜酒的,又不是来上朝的,都这么严肃干什么?」
众人回到屋内继续饮酒。
孙小晟在卧室中听到糊涂天子来了,就又自己掀开盖头,走了出来,对糊涂天子说:
「糊涂哥哥,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作何会不来呢。你是我亲封的红苹果公主,我当然要来喝你的喜酒了。」糊涂天子说。
「谢陛下。」梅柘人说。
糊涂天子对梅柘人说:「梅柘人,这回可是你不对。你不按规矩出牌啊,你得等我说完了礼单再谢才对。」又对旁边的太监说:
「念礼单。」
「玉如意一对、金锁一对、白银千两、马车一辆……」太监说。
太监念完,梅柘人说:「谢陛下。」
「谢糊涂哥哥。」孙小晟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喝酒去吧。还有小晟妹妹,你也别回去等着了,一块儿喝喜酒吧。」糊涂天子说。
「谢糊涂哥哥,这回你可没糊涂。」孙小晟说。
糊涂天子、孙小晟、梅柘人都到屋内喝喜酒。梅柘人和孙小晟一块儿给宾客敬酒喝。
胡农拟的儿子胡莱也在酒席上。梅柘人一人人的时候,胡莱还没认出他来。现在梅柘人和孙小晟现在一块儿,两个人的对比太鲜明了。
胡莱不由得就想到了那晚救走姑娘、打伤他的随从又逼他吃树叶的两个人,而且越看越像。再听听声音,胡莱断定梅柘人和孙小晟就是那晚的两个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梅柘人是状元,孙小晟是红苹果公主,更要命的是,孙小晟的功夫实在太高,胡莱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压下心中怒火,等待日后再报仇。
宴席结束,宾客散尽。梅柘人已经喝得大醉,站都站不稳,孙小晟却还清醒,她搀扶着梅柘人回到了洞房里。
孙小晟端起台面上的酒对梅柘人说:
「相公,喝交杯酒了。」
「你是谁啊?」梅柘人说。
「我是你夫人孙小晟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孙小圣?我还是孙大圣呢。」
孙小晟拿起一杯水泼到了梅柘人的脸上,说:「你看看,我是谁?」
「你是我夫人孙小晟啊。方才是谁往我脸上泼水了?」
「是你自己不小心把水泼面上了。」
「是吗?」
「当然,你忘了我是谁徒弟了?做人要诚实,要低调。」
「对,要诚实,要低调。」
梅柘人和孙小晟喝交杯酒,喝完,孙小晟又夹了一块肉吃。梅柘人蓦然想起一件事情,就对孙小晟说:
「夫人,你是在斗战胜佛庵里长大的,理应和出家人一样才对,作何又喝酒又吃肉呢?」
「这你就不懂了,不是有那么句话吗,佛祖穿肠过,酒肉留心间。」孙小晟说。
「合着,就剩下酒肉了是吗? 」梅柘人说。
「说反了,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间。」孙小晟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