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柘人原以为能进入录取的范围,也就是考进前三十名,就是万幸了,如今竟然排在第一名,他不清楚这样的好运是如何来的。
傲来国是信仰佛教的国家,人们原来习惯念诵「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我佛如来」等,但孙悟空成佛之后,傲来国人就只认「斗战胜佛」这一人佛了。
和诸葛暗分别后,梅柘人远望西方说:
「多谢斗战胜佛保佑。」
贡院笔试结束,下一场是金殿面试,就安排在下一天的上午,由糊涂天子亲自主持。
梅柘人参加科举考试,最高目标就是获得进士出身,以后就能谋个一官半职,好养活自己和母亲。只要笔试进入前三十名,就铁定能够获得进士出身。现在业已录取了,梅柘人也就一身轻松了,溜溜哒哒地往客栈走。
回到客栈,梅柘人发现门口贴上了他被录取的大红喜报。
梅柘人住的客栈,名为升才客栈,老板姓两名眄(miǎn)。这家客栈在飘渺城里位置比较偏僻,各方面条件也都很一般。梅柘人之是以住在这个地方,就是图个价财物便宜。
梅柘人前五次参加科举考试,后两次都是住在升才客栈。两眄对梅柘人知根知底,清楚他没钱没势,参加科考回回都是「打酱油」。
梅柘人来到飘渺城,刚迈入升才客栈的时候,两眄正在柜台上,他注意到梅柘人又来了,就说:
「梅秀才又来考科举啊?」
「对,又来了。」梅柘人说。
「梅秀才,我发现你每次来飘渺城,穿的衣服都比上一次更差,你是路上被打劫了吗?」
「两老板又说笑了。我就是个穷书生,没何钱财。强盗要打劫,也应该是打劫您这样的老板才对,油水多。」
「都穷成这样了,嘴上还不饶人!你也清楚,我们客栈有甲、乙、丙、丁四等室内,你是打算住甲字号,还是乙字号?」
「能赊账的话,就住甲字号。」
「本店概不赊账。」
「那就丁字号吧。」
「我还真没说错,你小子是一次不如一次。上一次,你住丙字号,再往前,你住乙字号,现在直接住丁字号了。再有下一次,你就只能住到大街上去了。」
梅柘人不想再和两眄胡扯,就对店小二说:
「小二给带个路吧。」
「等会儿,先把今天的店财物交了,以后都是一天一结。别等到最后,你再说没财物。还有吃饭,也不能赊账。」两眄又对梅柘人说。
「两老板,你就不怕我如果高中,日后当了官,会回过头来找你的麻烦吗?」梅柘人说。
「你要能中,早就中了,还会等到今天吗?」
梅柘人无话可说,交了店财物,跟着店小二去了室内。之后的几天里,两眄对梅柘人不理不睬。
如今金榜题名,重新回到客栈。梅柘人不由地想起几天前两眄对他说的那些话,就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装作看不见两眄,大摇大摆回房间去。
两眄注意到梅柘人,主动走上前来打招呼:
「梅状元,您可算回来了。刚刚礼部派人来送喜报,我一看,好家伙,敢情状元住在我们店里呢。那两个差役等你不着就回去复命了。
只不过,您放心,我给了他们每个人一百文财物的喜钱。不能让人家白来一趟不是。」
「是两老板啊,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梅柘人说。
「不是和您说,还能是别人吗?梅状元可不就是您吗?」
「我高中了?」
「您自然高中了。」
「两老板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什么来着,我想想。」
「都是小人有眼无珠,有眼不识金镶玉。」
「你刚才说,替我给了礼部的差役喜财物?」
「两个差役,每人一百文。」
「我可没那么多钱还你。」
「梅状元,您又误会了不是,我刚才说那些话,不是让您还财物。那点钱不算何,就是再多十倍,我也愿意出。
我这店里,一直就没出过状元。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我也沾沾喜气。我这个地方还有十两银子,梅状元拿去用。不够了,再找我要。」
「前几天,两老板说的可是概不赊账,现在又要送钱给我,这不合适吧?」
「合适,太合适了。」
梅柘人还想再戏耍两眄,但又觉得没何意思,就改口说:
「两老板,您的心意我领了,钱我就不要了。我需要用钱的时候,在找你借吧。
还有,两老板,我现在只是确定录取为进士,能不能拿状元,得次日金殿面试之后才知道。」
「梅状元,您的水平天下人都知道,状元跑不了的。就是拿不了状元,那也是个进士。」
「我不说了,先回屋休息。」
「梅状元,和您说一声,您的房间换了,原来是丁字号,现在换到了甲字一号房,是店里最好的室内,这才符合您的身份。您放心,不收房钱,尽管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多谢。」
「还有,梅状元,您这身衣服该换换了,次日总不能穿这身去皇宫见天子吧?咱们隔壁就是一家裁缝店,您先回房间休息,我一会儿就带裁缝去给您量一下尺寸。您放心,晚上连夜给您做一套衣服,一准耽误不了明天的大事。」
「有劳两老板了。」
店小二领着梅柘人到了甲字一号房间,他的随身行李一样不少,都业已拿到了这个地方。
梅柘人在屋里休息,一会儿两眄和店小二送来了丰盛的酒菜,裁缝也跟着一起来了。裁缝给梅柘人量尺寸,店小二摆放酒菜,两眄对梅柘人说:
「梅状元,您一天考试,肯定甚是辛苦,我让后厨炒了好几个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您要是觉着不好,就和我说,我让后厨重做。衣服的事,您放心,次日一早就给您拿过来。」
「又让您破费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何,都是应该的。我们不打扰您了,您慢用。吃完,让店小二来收拾就行。」
两眄、店小二和裁缝离开房间,回一楼去了。
梅柘人自从走了家之后,业已十几天时间了,还没吃过一顿可口的饭菜,也没喝过一口酒。
望着面前这一桌丰盛的酒菜,梅柘人感慨万千:落魄时,人们对你视而不见,一朝高中,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大红人,人的转变是何其之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