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推开机构的玻璃门,穿过走廊,注意到老王正坐在他自己位置上抽着烟,表情凝重。
办公间里面没有其他人,陈逍一进来的时候,老王就注意到了他:「陈逍?」
陈逍走过去问道:「老王,其他人呢?」
「不清楚。」老王摇了摇头道:「早晨我一醒的时候,就没注意到人。」
「这怎么一回事?」
「不清楚。」
两人干瞪着眼。
老王抽出一支烟道:「要来一根吗?」
「你知道我不抽烟的。」
「来一根吧。」
陈逍心里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老王的烟,点着后狠吸了一口,把烟吞进了肺里,再从鼻腔里呼出来。
「有打算吗?」老王问。
陈逍摇头叹息。
「这事儿太蹊跷了,感觉违背常理。」老王奇怪道。
陈逍吸了一口,弹了弹烟灰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像是……像是沉浸在某个VR游戏里面似的。」
「你说咱们会不会是在梦里?」老王突然出声道。
有了上次经历,陈逍知道这里肯定不是梦那么简单,但再具体点他也说不上来:「我打你一巴掌,看你疼不疼,疼就肯定不是。」
「啪!」陈逍话音刚落老王他就一巴掌打在自己的面上。
感到火辣辣的疼,老王破口骂道:「我们他妈的还真不是在梦里。」
对于这样的结果,陈逍毫无意外:「尽管不在梦里,但我可以肯定我们也不在现实世界里,这是不仅如此一人空间。现在我有一点疑惑,我们是肉体进入在此物世界里面,还是只是意识进入了?」
「你说的,真像只有神才能做的事。」老王顿了一下道。
「我们两个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希望能遇到其他人交流一下线索。」
老王道:「出去走走吧,说不定有收获。」
「嗯。」陈逍一口答应了下来,再深吸一口把烟掐灭:「我们一起正好有个照应。」
说完,两人就起身准备离开。
电梯没电已经停了,陈逍和老王结伴从楼梯往下走。
老王面朝陈逍,背对着一楼出口的门,一面推门一边道:「你说…」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黑影就从门外一闪而过,老王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大门处,只留下空荡荡的门来回晃动。
陈逍还没有回过神,就听到大厅传来惨烈的叫声,他赶紧急步过去。
看清大厅上的场景后,陈逍露出惊恐的表情,顿时吓得无法动弹。
在他的跟前,是一只长相狰狞的大螳螂,比成年人的身高更高些许,大约有2米,一身绿油油的外壳,深沉得发黑,它镰刀似的前肢,足足有3米长,脑袋和真正的螳螂一般无二,硕大的复眼下满是长短不一的锯齿。
人形螳螂的前肢就跟钢锯一样把老王紧紧夹住,手臂内弯那四排尖齿交错扎入老王的血肉之中。
老王在这只人形螳螂的身下痛苦地哀嚎,两手拨弄着想要挣脱开,但他的力气和这只人形螳螂相比明显有些微不足道。他的两手业已被螳螂前肢的尖齿扎得血肉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迫使他仍旧忘乎所以地挣扎。
人形螳螂一口咬在老王的脖子上,老王凄惨至极的惨叫声传遍整栋大楼。
大厅上一片血雨喷洒。刚才还活生生的老王转眼之间就焉了声息。
老王还没有彻底咽气,他嘴巴不断冒着血泡,喉咙发出嗬嗬的声线,盯着陈逍,像是在说:「救我……我还不想死……」
陈逍的脑袋嗡得一下。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死亡。
「怪异。」陈逍的朱唇哆嗦着,两腿发软,动也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他强迫自己克服心理上的不适,抄起一个灭火器,对着人形螳螂砸了过去。
「砰!」
人形螳螂很是愤怒的一把扫开了陈逍。陈逍狠狠撞在了墙上,肠胃一阵翻涌。
螳螂似的人形生物并未理会陈逍,继续对着老王的尸体疯狂啃噬着,不一会儿就啃掉了老王半边脑袋。咯噔咯噔,骨肉分离的声线不断传来。
一股腥臭之意,让陈逍的胃一阵翻涌,他清楚地注意到那人形螳螂沉浸在猎杀的兴奋状态。
强忍住恶心的感觉,陈逍强调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越是遇到大事,越是不能慌。」
他重新捡起地面的灭火器,拔开保险栓,对着人像螳螂就喷了起来。
人形螳螂彻底被激怒了,对着陈逍飞奔了过去,陈逍连忙躲开。
闪到了一面,陈逍看到老王业已四分五裂,果断抛弃掉,拉开大门,窜了出去。
人形螳螂听到了他的动静,飞奔了过来,一头撞上透明的大门上。
大门的玻璃全部是安全玻璃,能够经受剧烈振动或撞击不破碎,把人形螳螂困在里面在原地打转。
逃得一命的陈逍慌不择路,跑到了一人街道胡同里面。
回想起老王死亡的惨像,他终究忍受不住,扶着电杆哗啦啦地吐了出来。
咳咳咳……
陈逍吐完之后,四处张望了下,注意到一个门开着的体育彩票门店。
他凑近看了一眼,发现就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里面没有隔间,所有景象一览无遗,躲在里面很有安全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逍打开房门走进去,把门锁好,拉下了卷闸门,然后就蜷缩在屋子里面瑟瑟发抖,不敢出去:「为何会这样?」
面对如此血腥恐怖的怪异,强烈的无力感让他懊恼。
「血红。」
熟悉的面板浮现在他的视野里,空空如也的柱条和透明方框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那到底是个何鬼东西。」陈逍退缩了,恐惧的情绪在他的内心中滋生。
他对着白色的墙壁发呆,
时间过得出乎预料的慢。
陈逍转头注意到柜台里面的一沓沓刮刮乐,他站了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摸索了一会儿用刀把柜子一点点地撬开。
六沓子的刮刮乐都被他取了出来,百无聊赖的他想找点事做做,打发时间。
他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枚硬币来,从上面随手拿出一张刮刮乐,认真刮了起来。
毫无疑问,第一人刮刮乐没有任何奖励。
陈逍耐着心思一直往下刮了下去,一连刮完两沓子不同玩法的刮刮乐。最多他只刮中一次二十块钱,过半都是没有奖励了,少部分是五块。
他机械式的刮了一张又一张,不知疲倦。
闷着头他刮开了第四沓子的刮刮乐,当刮到第十六张的时候,陈逍愣了一下:「二十万?」
这是一种名叫「福运红包」的刮刮乐,按照规则上面的说法,要是刮出「福」字图符,即可获得该图符下方所对应的奖金。
此刻陈逍手上的刮刮乐在刮开刮膜后,一个「福」字下面有一行¥200000的字样,甚是亮眼。
这差不多是刮刮乐的最大奖了吧。
要是是在现实世界里面有刮中这么大的大奖,陈逍绝对会开心得睡不着觉,可当下的环境,陈逍根本没有丝毫的喜悦。
反而刮出了大奖之后,对于后面的未曾刮奖的刮刮乐全都索然无味了,没有再刮下去的心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又蹲坐在墙角上发呆,亦或者裹着报纸睡觉。
时间似乎是一天天过去,陈逍度日如年。他像是被关进小黑屋,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娱乐。枯寂的环境每时每刻都在消磨着他的耐心。
他甚至出现了幻觉。
陈逍转过头去,竟然看到了蔚蓝的天际,飘荡着白云。
大片的稻田都染上了金黄了颜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逍霍然起身来沿着纵横交错的田埂行走着,温暖的风吹拂着他憔悴的脸。
天地间充斥的只有风吹稻香,只有他一人人,他放开了脚步开始奔跑。
一贯朝前。
忽然,他脚下一空。
田埂的尽头是万丈深渊,黑不见底。
陈逍跌落了进去,一种真实的下坠感袭来,让他骤然清醒:「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他站在大门处,距离紧闭的大门不过咫尺之遥。
书包里面的东西业已统统吃完了,陈逍感到他的体力在不断流失,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征兆。
意识到这一点,陈逍清楚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继续这么呆下去。
按照他饥饿的程度来计算他差不多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过了有三、四天左右的时间,此物世界仍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所有的食物都已经吃完了,再这样毫无意义地耗下去,必定让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陈逍拿出水果刀,水果刀光滑的刀面映照出他疲倦颓废的脸。
这个封闭的阴暗环境实在折磨人。
他不知道这些天到底是作何过来的,脑子都变得浑浑噩噩。
陈逍面色一狠,一手攥着刀柄,一手握着刀刃。
寒光一闪,水果刀在他手心粗暴的划过,迸溅出一串血迹,剧烈的痛刺激他的神经,让他的精神一下子崩了起来,这一刻他切实地感觉到他还活着,不是幻觉。
陈逍将血迹涂在嘴唇上:「弱者没有谈判的权利,龟缩在一个地方,无济于事,我要变强。」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打开了卷闸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此物沉闷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