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疑惑

景孝已是此物月第三次出门去酒楼听书了，景明面上没说何，但向来心细的他，业已生出些许疑惑。

景明知道自个的儿子跟他那些侄儿外甥不大一样，景孝自小就没有纨绔子弟那等喜欢溜猫逗狗，花天酒地的习性，有时候他甚至担心儿子在府里闷坏了，还想法子让景孝跟同窗们出去散散心，只是十次里有八次景孝是拒绝的。理由倒也正当，要么是书院的功课太多，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要么是府里的事情太杂，他需抓紧时间学着如何去打理，大掌事们也不是时时都有空带着他的；要么就是他旧疾又犯了，景孝身为儿子，作何可能不侍奉床前。

是以如今景孝忽然心挂起外头，却每次出门赶了回来后，心情也未见有好转，反而添了几分失落。景明观察至此，隐隐担忧，便唤了石墨过来，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景孝只是去酒楼听书，并且规规矩矩的，连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胡姬，都没有叫来陪酒，一次都没有。

儿子喜欢听书，景明是知道的，他还知道景孝最喜欢捧的是李元老先生的场子，但此物月的三次，有两次说书人都不是李老先生，景孝却还是去捧场。

儿子如此反常，他安排去照顾儿子的人却还敢瞒着他！这府里刀光剑影已快交织成一张大网了，稍有不慎，便不知会落得何等下场，岂是能够马虎的！

景明沉下脸：「你实话说来，孝哥儿每次去酒楼，当真是为了听书？」

石墨慌忙跪下：「四爷，小的若有一人字是假的，定叫小的喉咙里长个大脓包，立马穿肠破肚！」

景明拢了拢搭在肩上的大毛披风：「孝哥儿就算再喜欢听书，也从没有一人月出去三回，捧的还不是李元的场。有礼了好想想，究竟是何事吸引了孝哥儿，让他挂了心。」

石墨傻着一张脸，他很忠心，但却不够机灵，景孝平日里的行事，他都尽心尽责地跟着伺候，很少去想其中的含义。但此时不是他能偷懒的时候了，瞧着景明的脸色后，他额上冒出细微的汗，使劲回想了一番。

好一会后，石墨似终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赶紧到：「四，四爷，可能，可能孝哥儿是去酒楼里等一位姑娘的。」

「等一位姑娘？」景明有些诧异，「等哪位姑娘？你一五一十都道出来。」

也是到开始注意姑娘的年纪了，照理，这等情窦初开的事，向来都是母亲过问要更合适些，但景孝的母亲走得早，他又没有再续弦，故而这母亲的职责，少不得只能他来操心了。

石墨见景明问得认真，他才觉着这件事干系重大，干脆将景孝和鹿羽的从未有过的见面开始说起。他人不够机灵，但嘴巴倒是能说，在他的描述下，景明对鹿羽已经有了大概的印象。

石墨说完后，景明微蹙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确定那姑娘是出自天枢殿？」

石墨道：「孝哥儿是这么说的，况且那姑娘也承认了。」

景明问：「那姑娘叫何？」

石墨摇头：「孝哥儿未问那姑娘的闺名，不过那姑娘倒是说了自个姓鹿。」

姓鹿？！

景明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一下，据他所知，天枢殿内有这个姓的姑娘，好似就一位，便是源侍香的妹子鹿羽，羽侍香。

只是不巧，他未见过鹿羽，只是清楚有这个一个人。

会是那位羽侍香吗？若真是她，那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接近？亦或是安先生的意思？

石墨跪在地上，见景明久久不说话，也没让他起来，他实在是觉着膝盖疼了，忍不住问：「四爷，一会小的还要跟孝哥儿出去呢。」

景明收回神思，看了他一眼，就让他起来：「今日出去，若是那姑娘也来了，你细细听他们都说了何，赶了回来说给我听。」

石墨就是再傻，也恍然大悟这事儿似乎有些对不住孝哥儿，没有人喜欢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别人暗中记下，然后告诉不仅如此一人人，即便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于是石墨有些结结巴巴地道：「四，四爷，是不是那位鹿姑娘有何不对劲的？不如我提醒孝哥儿几句，让他以后若是看到那姑娘，离她远点儿！」

景明却摇头：「你只管照着我的话办就行。

石墨只得应了声「是」，然后满腹心事地退了出去。

……

去往酒楼的路上，景孝随口问了一句：「父亲忽然找你是什么事？」

石墨心里一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惊什么，便顿了顿，才道：「也，也没什么事，就是四爷，问了些许您的生活起居。」他说到这，悄悄看了景孝一眼，「小的，就都如实说了，您……会不会生小的的气？」

景孝笑了：「父亲要了解我的生活起居，你本就该如实回答，我怎么会生气。」

景孝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后伸手掀开车帘，往外探了探，像是在寻找什么。

石墨也讪讪地笑了笑，不一会后，压在心头那块石头挪开了一点，他便问：「听说今日也不是李元老先生的场呢。」

石墨瞧他这样，心里才终于恍然大悟，看来孝哥儿真的很是惦记那位姑娘……

马车在酒楼停下，景孝下车后，酒楼里的掌柜忙迎出来：「您来啦，今儿真是巧了，上次那位姑娘今儿也过来了，因您吩咐过，是以那姑娘一进来，小的就将她请去二楼的雅间。」

景孝在听到掌柜的第一句时，就业已忍不住想跑上二楼，只是多年的教养还是让他保持着正常的步伐，一步一步，轻轻地走上去。

「还真巧，你今日也出来了。」景孝上去没多久，鹿羽就注意到他了，即霍然起身身朝他招手，「快来，说书的场子快开始了，今儿的人可真不少，下面是一人位置都找不着了，真亏你早就包下此物房间。」

景孝却先是微微收了一下脚步，然后才重新迈开腿，面上不自觉地挂上笑容，朝鹿羽走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