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观看

镇香使是和天下无香的三掌柜一同来的，慕容云海今日摆香席，竟也请了天下无香的掌柜，因川乌和川谷都有事，故来的是川连。

「看来景府辨香之后，炙手可热的不单是黄香师。」柳璇玑一面走下拱桥，一边道，「只不过慕容云海倒是第一人对南疆人发出正式邀请。」

金雀见柳璇玑面上表情莫测，便道：「先生不喜欢那南疆人吗？」

柳璇玑瞥了她一眼：「小雀儿，能让我喜欢的人可不多，你可要乖乖的。」

金雀笑了笑：「是。」

柳璇玑便笑了，随后又挑了挑眉：「镇香使跟那几个南疆人倒是挺熟悉。」

金雀渐渐地收起面上的笑容，目中露出忧虑：「是啊，也不知安岚清不清楚作何回事。」

柳璇玑走到水榭内，命候在外头的丫鬟去热一壶酒过来，然后坐在烧得暖暖的榻上，望着对面亭子里的安岚，似笑非笑地道：「她兴许以为自己很清楚，但那个男人又哪是那么容易看得清的，这赌注，她下得太大，若是输了……」

然而她说到这，忽然就不说了，金雀正听得心都跟着提起来呢，这一下直接悬在半空，便赶紧追问：「安岚赌什么了？作何会输？若是输了会如何？」

柳璇玑斜眼看她，嘲讽似的反问一句：「你不清楚她在赌何？」

金雀顿时哑然，她自然清楚，这么些年，从源香院到长香殿，她和安岚从未真正分开过，她们相互见证了彼此的成长。

她知道，安岚在赌那男人的心。

柳璇玑淡淡道：「交出去那么大的权力，等同于将自己一半的命门交到对方手里，有朝一日他若真有异心，面对那样的男人。你觉得她的胜算能有多少？若真到了兵戎相戈的地步，无法征服，便只能分胜负，你觉着她对他能下得来杀手？」

金雀听得脸色都变了。好一会才结巴地道：「先，先生别胡乱猜测啊，镇香使不是没异心吗，他对安岚挺好挺忠心的不是，您别想的那么极端。而且镇香使干嘛要有异心，安岚对他多好啊，能给他的安岚都给了。」

「瞧把你吓的。」柳璇玑忽的就笑了，「且不论镇香使为何跟南疆人走那么近吧，南疆香谷在长安乃至整个唐国，百姓都是鲜有听闻的，故他们现在长安站住脚绝非易事，即便挂了个‘天下无香’的牌子，也同样鲜有人问津，即便景府辨香后。有不少人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却也不等于他们能进入长安香圈。」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壁垒，双眸看不到，却比任何东西都要坚固。

丫鬟将热好的酒送过来，倒入杯中，小心呈上，柳璇玑接过后，一口就干了，随后晃着手里的杯子。笑眯眯地道：「若慕容家之前跟天下无香没有任何关系，那么今日慕容云海会给天下无香发请帖，镇香使又陪同前来，你觉得。镇香使会不会是其中的牵线者？」

金雀若有所悟：「今日慕容家的邀请，等于给予天下无香进入长安香圈的资格。」

金雀怔住。

柳璇玑又自己倒了一杯热酒，一面饮一面接着道：「景府一事就已看出，对方来意不善，但镇香使却为何还要帮他们？」

金雀干巴巴地张了张嘴，不一会后才道：「也，也没准只是碰巧同时到达慕容府。所以才一起进来，这怎么就说是镇香使帮他们呢！」

柳璇玑眯着一双半醉的眼睛：「既然都要来慕容府，为何不跟岚丫头一起？」

金雀又怔了怔，才道：「没准有事耽搁了。」

柳璇玑呵呵笑出声：「自然是有事耽搁的，就是不知究竟是什么事了，岚丫头能看得清吗？哎呀，我拭目以待呢。」

两人在这说了半天，慕容夫人那边的宴席业已开了，慕容夫人身边的丫鬟忙找过来请她们过去，柳璇玑却觉得就在这喝点小酒，逗逗她的小雀儿挺好，便拒绝了，这时又命丫鬟再多送几壶酒过来。

也只有她，明明是给人祝寿来的，却在主人的宴席摆开后，连去露个脸稍微做做样子都懒得。

「先生，您不能喝多了。」金雀一看最先送来的那壶酒居然空了，忙抢过她的杯子，「您万一喝醉了，我怎么送您回去啊！」

柳璇玑干脆直接拾起酒壶，就着壶嘴往嘴里倒。

那放荡不羁的动作，妖娆的神态，绝世的容颜，水榭外偶然经过的下人顿时看得呆住。金雀知道完了，先生这是性子上来了，劝不住了，只得苦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先生这副样子她是见惯了的，可是今儿这地方毕竟不是天璇殿，一会醉了，可千万别闹出何丢脸的事情来，不然她回去定会被殿侍长和那好几个侍香人念叨死！

……

其实，在柳璇玑注意到安岚的时候，安岚也看到了她们，只是柳璇玑没过去，她便也没过来。只不过这会儿瞧着柳璇玑这么豪迈地喝酒，她便吩咐身旁的人去跟慕容府的人要些解酒药，给金雀送去。

只是她吩咐的话才落，就看到亭子外走来一人男人，却是前段时间给她送了请柬的寿王。

殿侍本要上前拦住，安岚摇头叹息，他便又退下了。

李钰进了亭子后，就揖了揖手，笑着道：「听说安先生也来了，本王还不信，不想竟是真的，看来是王府里的景色不够好，无法吸引安先生。」

「王爷说笑了。」安岚微微倾身，随后又坐回去，「前院香席不是已经开始了吗，王爷怎么出来了？」

「彼处闷得很，便出来走走。」李钰经她的许可后，坐到她对面，望着她道，「不过安先生也不感兴趣吗？我注意到镇香使了，身旁还带着上次在景府看到的那位姑娘，安先生不打算过去看看。」

安岚笑了笑：「看何？」

李钰一顿，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随后也笑了：「确实没何可看的，在先生面前，他们可是班门弄斧了，倒不如这园子里的雪景可爱。」

安岚笑而不语，李钰忽然有些惶恐起来，迟疑着是邀请她一起逛一逛园子好，还是就只在这聊天更好。

而不等他想明白，那候在一旁的殿侍忽然走到安岚身旁，低声道：「羽侍香来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