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府松口的消息也传到天枢殿,这时,蓝靛将香方拿到手了,不过并不是完整的香方,上面只有调配含烟舞所需的香材和各自的分量,并无调配的顺序和细节。香殿内,但凡重要的香方,每位香师都会将最重要的那一步记在心里,除非必要,否则都不会落笔写出来。
而所有完整的香方,都存放在香殿的内殿中,只有大香师可随意翻阅,别的香师或侍香人若想看,需经过大香师的允许才可。
安岚拿着含烟舞的香方,看了一眼后就置于:「慕容家退步了,愿意只拿一半香方?」
蓝靛点头:「他们想要的,就是先生手里拿的这张。」
安岚问:「黄香师答应了?」
含烟舞最重要的那一步,是柳璇玑调配的,若无柳璇玑,含烟舞不会出世。也就是说,即便慕容府的人拿到这半张香方,若无大香师之才,他们也调配不出真正的含烟舞。
黄香师心里必是恍然大悟这一点,他要真心疼他闺女,就不会不答应。
而且,只给半张香方,以后即便柳先生清楚了,黄香师也好给个交代。毕竟含烟舞一开始是源自他的想法,是以这半张香方,也能够算是他自己的东西,他自然可以自行做打定主意。
蓝靛点头:「黄香师确实松口了。」
安岚便又拾起那张香方:「恐怕慕容氏一开始,真正想要的就是这半张香方。」
只是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提出这个条件,黄香师一定不会答应,所以他们才会一开口就要完整的香方,如此拉锯一番,最后再退一步,黄香师接受起来,就不会那么难了。
蓝靛问:「先生觉着这半张香方有何问题吗?」
安岚微微摇头,这半张香方上,所用的香材有二十八种,名贵香材居多,但若论名贵,内殿香格里存放的那些完整香方,好些所用到的香材比这上面所写的要珍贵多了,并且有许多香材现在已经找不到,更有一些,她甚至没听过也没见过,就连书里也没有记载。香材望着没有问题,君臣佐辅的搭配,她望着也不算出格。
这是一张很正常的香方,慕容府为何想要这张香方?
这张香方跟「山魂」真会有何联系吗?
还是,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黄香师和慕容府的人,本就只是单纯地问自家儿女打算罢了,根本没有夹杂着别的心思在里头?
安岚沉吟了好一会,才道:「让鹿源进来,你去忙吧,桂香那边尽量查清楚有没有问题。」
蓝靛对香并不作何了解,涉及到香材的辨认等事,就不再需要她了。
「是。」蓝靛应下,随后退了出去。
不多会,鹿源走进来,寂静地站在安岚身旁,等着她的吩咐。
安岚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缓缓行来,白色的衣摆垂在地板上,反射出微微的柔光,忽有一瞬的晃神。
广寒先生当年,亦总是一身白衣。
「先生?」见她久不出声,鹿源便低声开口。
安岚收回神思,将手里的香方递给他:「你可认得这些香材?」
鹿源恭敬地接过,仔细看了一会,点头道:「十种普通单品香,十八种名贵香,其中六种极为稀少,还有两种是及难寻的石矿香。」
软玉香便是石矿香的一种,只不过并非所有石矿香都来自天然原石,有些许是植物或是动物身体的某些部位,因机缘巧合没有腐烂,再经时光千万年的洗练而石化后,含有异香的,也算石矿香。
安岚点头:「一一去查这些香材,都是怎么进去天璇殿的,又是作何到黄香师手里的。」
「是。」
鹿源应声后就要退下,安岚却又问一句:「鹿羽怎么样了?」
鹿源道:「业已搬到盛瑞轩去了,花容这几天也只让她在外殿候着,没让她做别的。」
安岚看了他一眼:「她没跟你闹。」
鹿源道:「先生放心,我会望着她的,绝不会让她由着性子胡来。而且,经过这一次,她心里应当也恍然大悟自己的分量了,不会再像从前一样。」
安岚淡淡道:「她若要闹,便随她去,你明白我的意思。」
鹿源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寂静地望着她,片刻后才道:「我恍然大悟,先生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先生丁点。」
他说完就出去了,安岚渐渐地靠在背后的大引枕上,闭上双眸。
慕容夫人寿宴那日,桂香陪黄姑娘进酒楼,在黄姑娘进净房的时候,曾与一位不明身份的神秘人接触过,最后查出,那人很可能是南疆人。
次日,蓝靛送来桂香的消息,一下打消了安岚之前的犹疑,慕容府和黄香师,果真跟「山魂」脱不开关系!
「看来,黄姑娘那天忽然闹肚子,怕也是早安排好的。」蓝靛一面说,一边分析,末了问,「需要逼问一下桂香,关于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吗?」
安岚问:「桂香是何出身?」
蓝靛道:「她是黄府的家生子,她爹娘原本都只是做粗活的,家里兄弟姐妹好好几个,到了年纪送到黄府,只有她被挑中,最后还成了黄姑娘的贴身丫鬟。」
「如今她家里如何?」
「她娘前年病了,应当是花了不少银子,两个兄弟又都不成事。」
安岚道:「不用问了,她不会知道多少。」
只不过是拿钱办事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不会知道。
蓝靛点头,安岚想了想,便往旁吩咐:「去请镇香使过来。」
侍女应声出去,蓝靛顿了顿,才道:「先生想让镇香使参与进此事?」
上次景府命案,镇香使就已经插手进来了,现在这件事,竟又——
安岚抬起脸,望着她道:「你放心,他不会抢你的权,刑院的掌事是你。」
蓝靛沉默不一会,才道:「先生,我并非担心镇香使会夺刑院的权力。」
安岚问:「那你担心什么?」
蓝靛看着她道:「我忧心的是,他会夺您的权!」
她一生只侍一主,她的命运是跟安大香师紧紧绑在一起的,只要安先生稳稳坐着大香师的位置,她又没有异心,自然不必忧心手里的权力会失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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