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岚垂下眼,给香炉里添了一块香丸:「何以有此等担忧?」
她微微盖上香炉盖,不一会,遂见雾一样的轻烟翻腾而起,香气浓烈,芳甜中含着甘苦,徐徐间,弥漫了一殿。
蓝靛道:「因为属下想不恍然大悟,他为何会接受此物镇香使的位置。」
安岚抬起眼:「他赶了回来时,你并非反对,为何现在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只因我予他镇香使之位?」
蓝靛道:「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呢?」
「其二是,他一直暗中留有自己的势力,他接了镇香使之令后,那些本是早已死的人,全都活过来了。并且,属下至今还未查清,他手里究竟留有多少人。」
安岚望着香炉上面翻腾莫测的轻烟,淡淡道:「此事我知晓,那些人,既然已经在香殿的名册上被划去名字了,就再与香殿无关,再者,当初他们为香殿付出的劳苦,亦可换他们不再赶了回来的自由。」
蓝靛沉默,但面上却是欲言又止。
安岚看了她一眼:「还有原因之三?说吧,无论说何我都不怪你。」
蓝靛顿了顿,随后单膝跪下:「属下最忧心的是,先生……情根深种,而对此镇香使更是心知肚明,若日后被他以此为筹码,他暗中又存有那么大的势力,先生到时该如何自处。」
安岚看了她许久,才道:「你可知道,大香师一生,要面对多少次危机?」
蓝靛抬起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安岚本也不是要她的回答:「我信他,是我的私事,但你的职责,是永远保持警惕,这并不矛盾,你亦无需为此担忧。倘若日后真有那样的危机,自然是他负了我,只是你,觉着我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蓝靛垂下眼:「属下不敢!」
安岚道:「我能承担任何后果,不过,我确实不敢确定,面对他,我是否真的能胜出。」
蓝靛抬起眼,却不等她开口,外面有人接了一句:「要面对谁?」
蓝靛转头,便看到白焰从门外施施然地走进来,她渐渐地霍然起身身:「镇香使来得好快。」
白焰朝她颔首:「正好要过来找先生,半路碰到去找我的侍女。」他说着就转头看向安岚,「我来得早了?」
安岚道:「没有,坐吧。」
蓝靛便行礼退下。
白焰落坐后,上下打量了安岚一眼:「先生方才是在说谁?」
「说你。」安岚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白焰拿起那杯茶:「说我?说我什么?」
安岚望着他,忽然笑了,隔着轻烟,那笑容美得不真实,他微微眯起眼。
不一会后,她缓缓开口:「说倘若有一天,你我若为敌,我不敢确定自己能胜了你。」
白焰依旧微微眯着双眸,此物细微的动作使得他的眼尾变得很长,斜斜的一道,似画师手下最传神的一笔。
不一会后,他也笑了,笑容在唇边荡开:「先生是高看了我,还是低看了自己。」
安岚看着他:「你不恼?」
白焰问:「我为何要恼?」
安岚微微抬眉,却想了想,就放过此物话题,开口将关于黄嫣嫣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你去查一下,南疆人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白焰琢磨了一番后,开口道:「先生觉着,那张香方内,很可能就藏着山魂?」
安岚点头:「如果此时真跟山魂有关的话。」
白焰问:「那慕容府的人,又为何要山魂?」
安岚道:「所以,也要查一查慕容氏的底,究竟是他们想要那张香方,还是别的人借慕容氏的手去拿那张香方,以便掩人耳目。」
白焰再问:「先生觉得山魂究竟是何?」
安岚道:「玉瑶郡主的意外之死,接着黄姑娘在宴席上魔怔,这两件事都疑似跟香境有关。我还猜不出山魂是什么,但必定也是跟香境有关。」
白焰手里握着那杯茶,沉思许久,才道:「跟香境有关?会是何样的关系?南疆香蛊能发现香境,并吞噬,那山魂呢?会是什么?」
提到香蛊,安岚忽地皱了一下眉头:「他们带了多少香蛊进长安?」
白焰看了她一眼,见她目中明显露出厌恶,便微微一笑:「能吞噬香境的香蛊都是蛊虫里的异种,不是轻易能养成的。他们带香蛊的目的,怕是更多是为了让自己碰到香境时,辨出真伪来,其杀伤力有限,先生无需惧怕。」
安岚道:「我并非是怕。」
白焰笑了笑:「是我说错了,先生应当是厌。」
安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会后忽然问:「上次交予你养的那只香蝶,现在如何了?」
白焰又道:「还活着,精神像是也还不错。」
安岚点头,又问:「寒立还在长安吗?」
白焰道:「自花嬷嬷等人从景府搬出去后,他就消失匿迹了。」
「司徒镜呢?」
「一样。」
安岚望着香炉上的轻烟沉默,白焰道:「先生无须忧虑,此事迟早会明朗的。」
安岚抬起眼,看了他一会,随后站起身:「你去忙吧,我去藏书楼看看。」
白焰便跟着起身:「在下能否陪先生一块过去?」
安岚顿了顿,点头。
安岚脚步略缓,转头看他,正好他也垂下眼看过来。
路上,他忽然开口:「先生当真想过你我为敌的那一天?」
她忽然站住:「若我真想过,你待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焰亦站住,唇边却带着浅笑:「若真如此,我会有些自责。」
她问:「为何?」
今日下了小雪,树枝上都挂着冰凌,他们刚从温暖如春的殿内出了来,她又不愿坐软轿,在路上走了这么一小段,鼻子已经冻得有些红了,看起来倒是比平日添了几分娇憨。
他忍不住抬手,微热的掌心轻轻抚上她冰冷的脸颊:「不清楚。」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之后推了他一下,那一瞬,他竟无法维持平衡,直接往后一倒,砰地躺在雪地里。他还没回过神,她就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不清楚,你不知道你还勾引我!」
白焰有些发怔地看着她。
她冰冷的手伸进他衣服里,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摸,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却在她行过之后,引出一片火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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