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出门

鹿羽站在外殿大门处，望着鹿源陪安岚登上马车，随后又见镇香使的马车也紧随其后，她不禁咬住唇，眼圈渐渐地红了，以往本该是她陪着安先生出去的，如今她只能望着。

现已是腊月天，山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她在大门处站了许久，唇冻得都有些发紫了。花容从她身旁过的时候，停住脚步，打量了她一眼：「站在这干何，进去！」

鹿羽垂下眼，却还是没有动晃。

花容微微皱起眉头：「莫犯傻，你若是病了，可是连盛瑞轩都住不得！」

为免将病气过给别人，但凡生了病的侍女，都得搬到另外的地方，直到病彻底养好了，才能回来。还有那病重的，甚至会被直接送到下面的香院去，若真到那一步，想再赶了回来可就难了。

鹿羽这才乖乖回身，随花容进了殿内，只是她刚一进去，眼泪就啪嗒地掉了出来。

花容却似没看见，只是淡淡道一句：「去洗把脸，把自己收拾干净，暖阁彼处有姜茶，去喝一碗。」

花容并不讨厌鹿羽，虽说鹿羽当侍香人时，多少都会有点娇小姐的脾气，但并不过分，即便有鹿源那样的关系，也并未因此仗势欺人。而且鹿羽很懂得看人脸色，以往常给殿内的侍女些许小恩小惠，以此收买人心，除此外她还很懂得在先生面前卖乖，而先生看起来像是也挺喜欢鹿羽，至少在这之前，花容从未见先生斥责过鹿羽。是以这次，花容也不是很清楚，鹿羽究竟做了什么惹恼了先生，竟一下将鹿羽降为外殿侍女。

鹿羽慌忙擦了擦眼泪，有些可怜兮兮地转头看向花容：「我能将明儿的假挪到今天吗？我让唐糖跟我换。」

唐糖是和她同屋的侍女，正好这会也在旁边，花容看了唐糖一眼：「你答应跟她换？」

唐糖一怔，看向鹿羽，鹿羽昨儿送了她一支镶珍珠的簪子，眼下这点要求她不好拒绝，便微微颔首。

花容瞧着鹿羽这副模样，知道她处理好这心理落差，还得一段时间，反正先生今日出门，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在殿内伺候，便应下了。

得了花容的许可，鹿羽谢了一声，就回了盛瑞轩。

花容看着鹿羽走了后，回头问唐糖：「她最近的情绪还这样？」

唐糖点头：「这几天还好，业已跟我说说话了，源侍香也挺挂心羽姑娘的，只是羽姑娘总不领情，源侍香每次找她，她都没给好脸色。」

花容冷笑：「若没源侍香，她能跟你分到一人房间。」

盛瑞轩里住了三十多位侍女，无论哪一位，放到那些高门贵户里，可都是拔尖的，所以一个个心高气傲得很，都不是好相处的主。况且人多的地方，无论你愿不愿意，总是避免不了大大小小的麻烦事，若是同屋的人又不是个省事的，那日子绝好过不起来。

特别像鹿羽这种从高处砰地往下落的，更是大家关注的对象，即便有鹿源在，但鹿羽是得罪了安先生，才会有此惩罚，单此物理由，就免不了有人会动心思。

唐糖是个宽厚的性子，从不主动惹事，在刑院还有个靠山，盛瑞轩内那些丫头从不会找她屋的麻烦，是以鹿羽能跟她同一屋，不知省去了多少麻烦。

……

从侍香人降为侍女后，她不仅不能再跟着安先生出门，就连自己想随意下山都不行了。侍女只有在自己轮假的那一天，才能离开大雁山，并且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赶了回来，否则就别想再在香殿待下去。

鹿羽回了自己室内，洗了把脸后，却没有休息，而是拿上披风，取了她的腰牌出门去了。

她出香殿的时候，守门的殿侍公事公办地问了一句：「是鹿羽姑娘啊，为什么下山？这雪天，下山的路可不好走，您没有马车，要坐香殿的马车，得等一人时辰后才有。」

那守门的殿侍是认得她的，以往她还是侍香人的时候，一见着她，总免不了嘘寒问暖几句，哪像现在这副嘴脸。

鹿羽心里冷笑，面上却和和气气地道：「出去买点东西，我自己走下去就行，路上看到马车再上去，反正这条路也来回走很多次了。」

殿侍道：「以前鹿羽姑娘是坐马车来回走，跟用两条腿走可不一样。」

鹿羽忍着气，面上笑着道：「不要紧。」

「不知鹿羽姑娘是买什么东西，香殿内没有吗？」

「是我们女儿家用的东西。」鹿羽脸上的笑容淡了，声音冷了几分，「您要想清楚更多，一会等我哥哥回来，让他跟你说可好。」

见她搬出鹿源，那殿侍忙笑了笑，一边示意手下打开侧门，一面道：「哪敢占用源侍香的时间，门开了，鹿羽姑娘请吧，小心路滑。」

终究出来了，鹿羽长吁了口气，随后回头，有些恨恨地看了一眼那扇渐渐地关上的侧门，暗暗朝那位守门的殿侍啐了一口。

她却不清楚，香殿的侧门刚一关上，守门的殿侍即收起那副有些吊儿郎当的表情，回身回了房间，记下鹿羽离开的时间，以及他们方才的每一句对话，包括鹿羽当时的神色，和随身携带的东西。

……

进入长安城后，鹿羽果真去买了些许女儿家必用的东西，然后顺着那条街，有些漫无目的的往下逛。一路上她面上的表情都是郁郁寡欢，就是经过以往她喜欢的绸缎庄和金楼时，她也表现得兴致缺缺，甚至没有进去看一眼。

她和一般侍女不同，她不怎么缺银子，至少那绸缎庄里的料子，只要是摆放出来的，她随便都能买得起。可是她逛了半天，除了先前买了点日常必需品外，手里就再没添别的东西。

一直到快下午时，她似终究觉着肚子饿了，正好走到一家酒楼前。这家酒楼为了招揽食客，特意请了说书先生，吹拉弹唱，好不热闹。鹿羽走进去的时候，酒楼里业已满座了，店小二一瞧是个姑娘，也不好请人家姑娘与那些大老爷们拼桌，便陪着笑言：「姑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小店业已满座了。」

「我要二楼的雅间。」鹿羽看都没看店小二，一面说，一边往楼上走。

店小二赶紧追上她：「姑娘，姑娘，不好意思，二楼的雅间也满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