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正是一个人熟睡的时候。
谁能想到,祸从天降,竟然会有歹人强闯城镇,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
喊杀声由远及近,带着兴奋的吼叫,凄惨的挣扎,让孙恒双眼紧缩,不停的变换方位。
烈火已经开始在城内燃烧,通红的火焰越来越炽烈,甚至烧的那半边天际都一片蔚红。
石少游也不知跑去哪里,孙恒一路上并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只有杂乱的踏步声不停响起,一个个混乱的人影四下奔走,仓皇无措的寻找着安全地带。
不少人都在往城中富贵人家的豪宅跑,那里有着高墙阻隔,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
孙恒的选择则是与他们相反。
他前行的地方,恰恰是城镇之中的贫民区。
盗匪闯城,无外乎求财。
富人汇聚之地,肯定会吸引大量的盗匪和一群高手。
贫民区彼处尽管没有何格挡,但也没有何能够吸引盗匪注意的地方,对他来说,反而会更加安全!
「杀!」
侧方响起一声呼喝,两匹高头大马在这狭小的巷道里横冲直撞,旋即那人长刀挥舞,瞬间斩过一人的躯体。
「噗……」
鲜血横飞,一具几乎断裂成两半的尸身打横飞出数米,落在地面,血流满地。
孙恒身躯一缩,贴在墙壁后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任由这两个盗匪越过自己所在的角落。
两个盗匪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不用多大力气就可斩杀。但为了救人杀了他们,却会暴露自己,引来更多的盗匪,让自己的处境陷于危险之中,孙恒不取。
他不是圣人,也没有实力救下所有人,此时能做的,只有自保而已。
「彭……」
临近的一家门户被人一脚踹开,四个头戴蓝巾的汉子闯入那家家门。‘
「都给我出来,老老实实的把财物交出来,老子心善,只要财物够,就饶你们一命。」
「我数三下!要是三下之后你们还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
「二!」
「二了啊!我再数最后一声,如果你们再不出来,老子亲自动手,可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了!」
「好……好汉,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不一会后,有人畏畏缩缩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之后,狂笑声,惨叫声,接连响起。
贴着墙壁,孙恒闭目轻叹。
这种情况,他已经遇到了好几次,但能够逃生的人,却没有几个。
这群人,先是言语诱惑人出来,之后就是拿人命逼迫他人掏出金银。
就算这家里有些资产,也不可能满足这些盗匪的胃口。
金银越多,反而会越容易激发他们心头的凶性!
「童千斤,你给我出来!」
遥极远处的一声狂吼,让孙恒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外面的吼声继续响起:「给我围住这个地方,一点一点的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这种情况,那童千斤能不能逃走说不准,孙恒却是毫无把握!
轰隆隆一阵乱响,怕是不下百人出动,片刻功夫,就把周遭尽数包围起来。
「姓童的,你跑不了的!别以为躲在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你!」
那洪亮的声线犹自大吼:「你自己出来的话,这个地方的人我能够饶他们一命,如果你一贯躲着……,哼哼!」
「搜!见一人杀一个!只要是活的,就一个也别放过!」
艹!
孙恒心头发狠,脚下无声无息的后退,朝着后面的房屋退去。
「轰……」
墙壁倒塌的声线接连传来,伴随着时不时的惨叫,看样子这群人竟是打算把这个地方横推。
孙恒看准一株大树,正要往上攀爬,就见上面几根棍子朝下戳了过来。
「有人了,有人了!」
几个衣衫破烂的乞丐在上面低吼,干瘦的面上更是透着股凶狠。
孙恒眉头一皱,没有跟他们争抢树上的位置,折身去了旁边的一处人家。
「糟了,糟了!」
这一家人正趴在院墙上朝外眺望,男主人跺着脚低叫:「那个该死的童大人,躲哪里不好,作何会偏偏躲到这边来,这不是要我们给他陪葬吗?」
「我的儿啊!」
女主人则是双眼含泪,抱着那刚刚足岁,什么也不懂的孩子闷头大哭:「我们作何那么命苦啊!早知道这样,当年咱们就不该搬到城里来住。」
男主人红着眼大叫:「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童大人,您行行好,赶紧出来吧!您童家守护了咱们青阳镇几十年,就当再做做贡献,别让我们给您陪葬啊!」
不知是谁,在外面扯着嗓子大吼,吼声落下,就连那劫匪的动静似乎都微微一顿。
「是啊,是啊!」
这家人的男主人也是跟前一亮,急忙爬到墙上大吼:「童大人,您出来吧!等您死后,我一定给您立祠祭祀,年年上供香火!」
「我家也一样,我家也一样!」
「童大人,您出来吧!」
「有谁看见了童大人,赶紧说一声,请他出来。」
孙恒躲在墙角,神色漠然。
童家的名声再青阳镇可谓不错,这么多年缉盗捕凶,稳定一方治安,且没有何横行乡里的恶名传出。
但这么多年,童家却从未严格执行过这种收税之策,青阳镇之所以能够堪比县城繁华,童千斤功不可没!
朝廷课税,到了底下向来是镇守代为收缴,就算是躲入深山的山民,理论上也要上缴不少的税款。
可惜……
「哈哈……哈哈……」
外面的那悍匪仰天长笑:「童千斤,这就是你们童家护佑了那么多年的百姓!你看看、你听听,我都替你憋屈!」
「值得吗?」
「座山雕!」
就在孙恒所在的院落不远,一人挺身而起,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你说话算数,我出来,你就放了这个地方的其他人?」
「童镇守!」
外面的那人声线一肃:「你放心,一群没什么油水的腌臜东西,我还看不上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
「彭!」
原野一声震动,手持精钢长枪的童千斤已是跃入屋顶,身法迅捷的朝着外围那群盗匪冲去。
「座山雕,可敢与我一战?」
大吼声中,童千斤长枪如龙,撞破十几人的拦截,直面那身披黑色貂裘的冷面男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何不敢!」
外面对战连连,孙恒则趴伏在身躯,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处倒塌的废墟之中。
座山雕十指一伸,指甲就如刀剑出鞘般发出铿锵之声,锐利之气,扑面而来:「童镇守,放心,我会让你死个痛快的!」
他蜷缩着身体,把自己掩入那倒下的墙体之下,身躯蠕动,隐藏其中。
「轰隆隆……」
外界爆响连连,踏步声接连响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童千斤虽强,却绝不可能十外面那群盗匪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伴随着一声悲啸,争斗告一段落。
童千斤死后,那座山雕尽管离开,但余下的人却像是没有打算放过这里的人。
杀戮依旧在继续。
而孙恒,则屏住呼吸,选择对外界不闻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