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一片房屋倒塌的废墟之中,碎木震动,土墙摇晃,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从废墟之中徐徐直起身来。
此时,距离青阳镇最混乱的一夜业已过去,天光大亮。
席卷整个城镇的盗匪业已满载而回,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疮痍。
扫眼看去,昨日还完好无损的一栋栋房屋,此时已是七零八碎。
倒塌的废墟,烟熏火燎的墙壁,入眼处,尽是一片狼藉。
三两声哭泣,遥遥传来,声线悲切,却早已耗干了主人的力气。
孙恒抖了抖身躯,挥手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色阴沉。
在这种满目凄凉的荒废场景之中,没有人的心情能够保持愉悦。
心中一叹,孙恒猛然皱眉抬头。
也许,有的人例外!
「王三,你不能这样啊!」
破旧的房屋内,一位老人匍匐在地,拉着一人的裤腿悲愤大叫:「那是我们两口子的棺材钱啊!」
「老东西,给我滚开!」
姓王的男子一身破布棉衣,面色凶狠,一脚把老人踹倒一旁,提着手中的砍刀大吼:「再敢拦爷爷,我一刀了解了你,提前送你去见阎王。」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老人仍然没有撒手,死死拽住男子的裤腿:「反正我家里人也死光了,你……」
「噗!」
厚重的砍刀猛然下劈,正中老者后颈,彻底打断了对方的悲叫。
「呸!」
「老东西找死!」
王三朝着那尸首上狠吐一口唾沫,挣开腿腕,朝着对面的门板使劲拍打:「姓赵的,你搜完了没有?赶紧的,还有下家哪?」
「三哥,这个地方有个娘们!」
里面那人的声线透着狂喜:「好家伙,水灵的很,以前没见过啊!」
「滚,你给我滚!」
娇喝声、厮打声从屋里传来,门板晃动,本就不太牢靠,此时被人一撞,直接倒塌了下来。
两个人扭打着冲出门,其中一人尖嘴猴腮,一脸痞气,正自不老实的摸索着身前的女子。
女子年岁不大,但五官俏丽,此时双眼通红,一脸的娇羞悲愤,尽管拼命挣扎,但她一人弱女子,如何敌得过成年男子的力气。
「真是一人漂亮娘们!」
王三双眼一亮,两手来回搓动:「今个儿真是有福了,有福了!」
「喂!」
定了定神,王三又朝着一个朝这边走来的男子大吼:「滚一面去,没看见这个地方正忙着吗?」
「小混混?」
孙恒缓步靠前,上下上下打量着这两人:「趁火打劫?」
「艹!」
王三双眼一睁,怒不可歇的举刀就朝着孙恒砍了过去:「你他妈找死!」
「嚓……」
孙恒手一伸,刀刃已经被他单手死死扣住,就如一把铁钳,任由对方拼命扯拽,也无法挪动分毫。
「垃圾!」
微微摇头,孙恒手腕一抖,业已把那砍刀夺入掌中,刀光一闪,身前王三的咽喉已是多出了一道狰狞裂口。
「咯……咯……」
王三无劳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咽喉,却止不住那朝外狂涌的鲜血,指缝之中,血液横流。
而他的身体,也轻轻抖动着,朝着地面徐徐倒了下去。
「好……好汉!」
下面姓赵的那人身躯一僵,顾不得非礼女子,身躯颤抖着朝后挪动:「您的,她是您的了!」
「噗!」
他话音刚落,就见孙恒面无表情的一甩手中砍刀,巨力灌注之下,长刀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腹,把他死死的钉在原野之上。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身后方那女子眼见两人接连丧命,即使清楚他们不是好人,心头也是一慌。
当即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忙不迭的朝着孙恒连连躬身,面上犹自害怕。
她没法肯定,这人是好是坏,只得希冀最好的情况发生。
「是我。」
孙恒转过头来,直视对方:「初夏,你怎么逃到这个地方来了?」
面前的这个少女,竟是同他一起进入药铺的初夏。
「孙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初夏声音一提,眼神复杂的望着孙恒,缓了缓神才小声开口:「这是我舅舅家,他昨天没有赶了回来。」
「嗯。」
孙恒点头:「你打算作何办?跟我一起回药铺?」
「我……」
初夏有些意动,不过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不由得想到屋子里那隐蔽的窑洞,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先在这个地方躲一躲,等安全了,再回铺子。」
刚才要是她自己不出现,那人也发现不了她,因而初夏觉着,目前来说,还是这里更安全。
此物时候跟着孙恒乱跑,谁能肯定路上会碰到什么?
孙恒的武艺不错,她也听说过,但此物时候,谁又能敢保证什么?
「也好。」
孙恒没有强求,扫了眼四周,叮嘱一句:「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先回药铺看看。」
「好,好!」初夏连连点头。
辞别初夏,孙恒当即朝着药铺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遇难的百姓接连入目,盗匪烈火焚城之后,城镇的建筑几乎已经没有完好无损的。
如王三两人这种趁火打劫的人,也为数不少。
童家被灭,城内驻军像是也被打残,根本没人主持秩序。
整个青阳镇,都处于一种没有约束的混乱状态下。
孙恒的步子很大,速度也不多时,没用了多少时间,就已经靠近了梅山药铺所在附近。
为防万一,他把速度放缓,悄无声息的朝着药铺所在地靠近。
「抓住他!抓住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人熟悉的声音从前面的街道里响起,让孙恒双眼一亮。
陈友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