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见故人

来到郡城，孙恒自然要去见一见二丫。

只只不过，他没有不由得想到，如今的二丫，已经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了。

「这位姑娘，麻烦你了，我是二……玉珠姑娘的旧识，今朝进城，专门来看她的。」

孙恒手捏一两银子，才算让面前的这位女子眉开眼笑，忙不迭的朝里行去。

这里是帮主的私宅，自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

他好说歹说，才算让看守后门的人通传几句，见到这位后院的传侍。

没等不一会，后门院里已是响起急促的踏步声。

人影一晃，一位身着水绿色锦裙，面容俏丽的小丫鬟就踏出了后门。

小丫鬟额头编着一圈小辫，归至顶心，脑后结一人鹅卵粗细的总辫，面如满月，眼泛秋水，容颜俏丽，不是初夏还是哪个？

「初夏？」

注意到来人，孙恒不禁一呆：「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孙大哥。」

初夏望着孙恒双眼发亮，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捏自己裙角：「我是投奔玉珠姐姐来的。」

「玉珠……」

孙恒恍然，旋即点头：「看样子二丫在这个地方过的不错，都可以把你接进二夫人院里了。」

「不是的。」

初夏抬起头，苦笑一声，似有难言之隐：「我现在没在二夫人的院里，而是……」

「孙大哥！」

又是一人欢喜之声传来，芙蓉色的长裙翩翩起舞，曾经的二丫、现今的玉珠，已经推开后门，出现在孙恒跟前。

半年不见，二丫的个头也长高不少，肤色也比以前细腻白嫩许多，棱角分明的五官，倒也有一股别样的韵味。

故友重逢，孙恒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喜，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孙大哥长的好快！」

二丫蹦跳着来到孙恒身旁，拿手比划着两人的差距，一脸的无可奈何：「我本想着这次能与孙大哥的身高拉近一点哪，想不到差距反而还大了。」

「你也不差。」

孙恒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面色红润，看样子，你在这里过得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还行吧！」

二丫摆了摆头，像是有些不适应孙恒的动作，侧首看向初夏，声音下意识的一沉：「你怎么也出来了？王妈那里你给她说了吗？」

「玉珠姐姐，我说了。」

初夏有些畏惧的低下头，双手交叉，轻轻一礼：「我只是听到孙大哥来了，一时开心，所以出来看看。」

「能在这里同时见到你们两个，我也挺开心的。」

孙恒上前一步，插了一句：「对了，你们有时间吗？我们去附近坐坐？」

「小姐彼处我不能离开太久。」

二丫有些作难，只不过瞅了瞅孙恒，又是重重微微颔首：「不要紧，咱们去茶馆坐一会。」

「我也没事。」

初夏笑着抬头：「我的活方才做完，正是赶上有一会休息的功夫。」

「哦！」

二丫扫了她一眼，声音让人琢磨不透：「看不出来，你彼处的差事倒是挺轻松的。」

初夏笑意一僵，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也不是，只是恰好有点时间。」

「好了，都别说了。」

孙恒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咱们走吧，看样子我不能耽误你们太久。」

「孙大哥，我是不清楚你要来，要不然肯定安排妥当，陪你好好逛逛这附近。」

二丫急忙展颜：「现在好了，你也来郡城了，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说到最后，估计是自己也觉察到其中有歧义，她的面上也是忍不住一红。

「对了！」

刚刚迈开步子，二丫又是双掌一击，急声开口：「孙大哥，你还没有安排差事吧？」

「是没有。」

孙恒微微颔首：「我此来一是看看你过的作何样，二来也是想跟你打听一下，咱们三河帮的差事。」

「这是正事。」

二丫绷起小脸，正色点头：「咱们要个雅间，好好谈谈。」

…………

「咱们三河帮尽管是河事起家，但现如今，凡是跟河工搭上关系的，都是没有油水的差事。」

茶馆的一处隔间里，三人没有品茶，二丫拿着几个茶杯在桌子上来回摆动：「最好的差事，当然是看守城里的酒楼、赌场，还有那……嗯，妓院。」

二丫声线微顿，侧首看了看孙恒：「在彼处当差，月财物足、待遇优，还有其他的油水可捞。河道那边的，早就被人瓜分干净了。」

「至于其他的，押运、跑商之类的，都要来回奔波，进帐多少不说，实在太过危险。」

其实帮派里也有不少好去处，但像孙恒这般，没何背景，也没何实力的，想都不用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丫也没有说的意思。

「自然，城里的差事，都很热门抢手，几乎是一人萝卜一个坑，孙大哥要想找一个合适的，也需走动走动关系才可。」

孙恒微微皱眉，伸手把腰间的一根软鞭取出，放在台面上：「这是一根千锻狼毒鞭，是我亲手锻造的，绝对是精品，二夫人也是使鞭法的……」

「孙大哥！」

二丫无语扶额，打断了孙恒的话：「二夫人怎么可能会看中这种东西？千锻狼毒鞭对你我来说是好东西，对她来说，怕是上手都嫌低了自己的身份。」

「你知道二夫人手里的鞭子是何做的吗？天山狼蛛丝，每一根蛛丝都是罕见之物，那根鞭子，是当年帮主花了上万两白银从他人手中买来的。」

顿了顿，她眼眸一亮，继续开口：「只不过，千锻狼毒鞭倒是能换不少钱，能够用这笔钱来走动关系。」

他手里的这根千锻狼毒鞭，绝非凡品，换个不重要的差事，应该不成问题。

孙恒默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也没指望用狼毒鞭引起二夫人的注意，而是想从她彼处打听一下，帮里还有谁善使鞭法。

「对了。」

初夏此时突然开口：「我头天听说，阮家那里像是正要人。孙大哥，你不是认识阮小姐吗？能不能……」

「对啊！」

二丫突然眉头一扬，面色一肃：「初夏，你去门口守着，望着周遭。」

「啊！」

初夏一呆，没搞清楚是何状况，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起身，去了门外。看样子，她似乎极其畏惧如今的二丫。

孙恒在一旁眉头微动，却也没说何。

待到初夏出去，二丫又一次左右看了一圈，才探过头来，小声开口：「孙大哥，你武艺像是还不错？正好有一人机会，能够与阮家攀上关系。只要事情做成，到时候，你想要何差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阮家？」

孙恒点头：「什么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这样。」

二丫再次确认周遭没人，才继续开口：「阮小姐有一个未婚夫，是个没何本事的文人书生，两人有婚约，但阮家的人却不愿意。」

她抿了抿嘴，双眼眯起，一手在咽喉处轻轻比划了一下：「所以，阮夫人想找好几个信得过的人，把那书生做掉。孙大哥，只要你把这件事做成，阮夫人定然会记住你的。」

阮元香、阮夫人与二夫人沈蝶兰相交甚好，这种事，才能被二丫清楚。

孙恒闻言，面色不变：「有没有别的路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怎么？孙大哥你不愿意？」

二丫皱眉，声线略显急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

「二丫，我对差事的要求不高。」

孙恒微微摇头：「月财物的多少我并不太在意，只要清闲一些就好。对了，你帮我打听下帮里的聚气散作何买？还有黄莫前辈的住处在哪你清楚吗？我准备去拜访一下他。」

二丫坐在一旁，看着孙恒闷不吭声，好一会才徐徐点头：「好，我会帮孙大哥打听的。」

「还有，孙大哥，我现在改名叫玉珠了，不叫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