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聚气散

近两年没见，黄莫与当初几乎判若两人。

当时的他，虽然面带老态，但精神十足，一身大红绸缎，嚣张跋扈之态尽显。

而如今，这位性格古怪的老者，已是满脸老年斑，四肢动弹艰难，大红长衣下，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味，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的躺在一张软椅之上。

这个地方是三河帮专门给某些人养老的地方，但很明显，没人愿意侍候黄莫。

「黄前辈。」

孙恒抱拳一礼，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在下孙恒，青阳镇的那位，不清楚您还记不记的？」

黄莫脾气暴躁、性格乖张，没人会喜欢，但他毕竟是孙恒在郡城认识的少数几人之一。

况且，他半辈子都在郡城帮派厮混，对于三河帮的了解，也远超进入二夫人院里不久的玉珠。

在他这里，孙恒还有许多事情能够请教。

「孙恒……」

黄莫睁开浑浊的双眼来回扫视着孙恒，良久才把目光放在那好几个礼盒上面，当下冷冷一笑：「是你啊！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上门带点礼来。」

孙恒嘴角微抽，此物人，就算是快死了，口中也没有何好语气。

「作何样？郡城比你那乡下地方不一样吧？」

「大不一样！」

孙恒点头：「郡城繁华，美景众多，让人流连忘返，怕是一年半载也欣赏不完。」

「不要紧，既然来了，以后就有的是时间。」

黄莫的声线异常微弱，要是不是孙恒耳力惊人，怕也听不清楚。

他在软椅上轻轻挪动身躯，眼带讥讽的转头看向孙恒：「说吧，你来找我老头子不是来单单叙旧的吧？看在你是这半年来唯一提着礼物上门的人，把你的事说出来，说不定我此物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能帮上忙。」

「前辈慧眼。」

孙恒点头，也没有客气，他本就是有事相询：「晚辈初进郡城，两眼一抹黑，正想请教一下前辈帮中的差事。此外，还有……」

他顿了顿，正色继续开口：「不知前辈能否代晚辈从帮中购买一份聚气散？当然，晚辈会额外付出酬劳。」

尽管黄莫的性子实在让人无法喜欢，但他倒是言而有信。况且，他都此物模样了，孙恒也不怕他占自己的便宜。

黄莫冷笑：「找我讨差事？嘿嘿……，老头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至于聚气散……」

他转首扫了一眼孙恒，没好气的开口：「那东西是冲击内气境界用的，你那么早要它干嘛？」

若想冲击内气境界，除了需要服用聚气散之外，肉身也必须强悍，最差也要莽猿功大成。

在黄莫看来，孙恒差的还很远。

而坐在彼处的孙恒，则是面不改色的开口：「晚辈感觉，我修炼的莽猿功即将大成。」

「嗯？什么！」

黄莫一愣，面色陡然一变，声线也不禁往上一提：「你说你的莽猿功即将大成？你才多大？」

孙恒拱手：「晚辈今年十五。」

「十五，十五！」

黄莫盯着孙恒，愣了半响，才喃喃自语的躺回软椅：「十五岁，莽猿功就快大成，此物年级，在帮里，也算是不错的人才了。」

三河帮有不少人能在二十岁之前就够资格冲击内气境界，但他们的情况却又不同。

在没有丹药、功法粗浅，师傅本事也是有限的情况下，孙恒能在十五岁把莽猿功苦修到大成，确的确实让黄莫有些吃惊。

可惜，这等天赋却没能投到个好人家，要不然，前途不可限量……

自然，要是他知道孙恒不仅仅莽猿功大成，而且肉身强度堪比内气高手，就不知心中又是何想法了。

「聚气散我可以代你买。」

好一会，黄莫才悠悠开口：「只不过，我觉的你不用着急。」

「哦，这是为何？」

孙恒皱眉：「冲击内气境界，难道不是越早越好？」

黄莫冷冷一笑：「谁告诉你越早越好的？」

孙恒表情一滞，这事确实没人说，但岁过三十就几乎无望内气，难道不是越早越好？

「聚气散虽然能帮助你汇聚肉身之力，在体内诞生真气，但这一过程，对肉体的损害可是不小。」

黄莫躺在软椅之上，双眸无神的望着上方的横梁，像是在回忆往昔，不等孙恒回答，继续开口：「冲击内气境界，需要大耗肉身精气，成了还好说，一旦不成，肉身衰败，只是恢复时间，就要个三年五载。当然，如果有灵丹辅助，一两年也可缓过来，但这也是浪费时间。」

孙恒眼神一沉，他对此倒是不太清楚：「即使如此，那也应该是越早服用聚气散越好吧？这样就算一次不成，也可尝试第二次、第三次。」

「呵呵……，这你就错了。」

黄莫微微摇头：「每一次冲击内气境界，都会耗损人体潜能。因而，第一次冲击内气境界，才是成功率最大的一次。往后的每一次，成功的可能性，不增反减。」

「因而，每一位炼体后期的武者，无不是把自身肉体打磨的无法再进一步，才会尝试冲击内气境。再说，莽猿劲功法品阶极低，就算大成，也只不过强强达到冲击内气境的门槛罢了，依靠此功进阶的，十人之中只不过一二而已。」

「前辈的意思是……」

孙恒语带筹措：「让晚辈再磨练一下肉身，待到进无可进的时候，再服用聚气散尝试冲击内气境？」

黄莫闭上双眼，闷声开口：「嗯，这样的话，你成功的可能性才会更大一些。」

而自己的肉身，确实还有潜力可挖，虽然进展缓慢，灵丹也几乎无用，但如果时间充足，再提升个五六成的实力还是有可能的。

孙恒沉默不语，他与其他人不同，肉身强度远超同济，但能否保证进阶，他也没把握。

「无论如何，还是先请前辈帮我把聚气散买来吧，晚辈正式入帮时间太短，还不够资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微微沉思，孙恒业已下了定论，不论怎么说，都要先把药物拿下。

「嗯。」

黄莫微微点头：「聚气散一百五十两白银一份，这是帮派的内部价，我也不占你便宜，但财物，你要自己出！」

「这是自然！」孙恒点头。

「不仅如此，你在帮中的差事，老夫帮不上什么忙。」

黄莫又一次开口，言语冷淡：「不仅帮不上忙，有时候返回会给你带来麻烦。」

「既如此，那就算了。」

孙恒无语，他该有多让人厌，才能在一人混了半辈子的地方搞的举目无亲？

当下两人又聊了几句，黄莫应是许久没跟人说过话了，此时虽然身体不佳，倒也逐渐有了些精神。

孙恒则是全当是尊老，随着黄莫的思路而动，随声附和，不急不徐。

言语间，孙恒又想起一事，当即开口：「对了，前辈，您可知一人名叫眠月楼的地方？」

「眠月楼？」

黄莫转过身子，脸带古怪的笑意：「小子，这才刚来郡城，就惦记上这个地方的青楼了？」

「可惜，眠月楼跟一般的青楼不一样，可不是你一人乡下小子可以消费的起的。」

「青楼？」孙恒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