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身在其中
肆玖城,有道是「内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点一口钟」。
从前门大街到王府井是最繁华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牌匾高悬!
新华书店、照相馆等等都在这边。
比较有名的美食店,烤鸭店、五芳斋、东来顺后世依旧出名。
电影院人头攒动,京剧海报大门处就相对冷清。
相比较电影票五分、一毛两毛的价格,看一场京剧表演就贵得多。
特别是‘角’的京城京剧四大头牌要两块五,单人也要一块二,小团要八毛,不是一般人能看得起的!
徐得庸没有停留,骑着三轮车宛若置身之外,走马观花,有种看老胶片的感觉!
等他来到天桥附近,市井中的热闹和生活力场扑面而来。
「红心儿罗贝,绿心儿罗贝,嘎巴溜脆!」
「磨……剪子屑……菜刀……。」
……
地道的京腔充满鲜活劲儿。
市场上,还有街头表演卖艺的,京剧、河北梆子、木偶戏、相声,赤膊的老人耍棍,小不点的孩子翻跟头,耍猴的,卖药的……。
无数人构成了此物充满时代特色的画面。
徐得庸身在其中,感觉自己无比的渺小!
时代的滚滚洪流之下,即便他是穿越者,也只能随波逐流,顶多温暖一下身边的人。
再多,就会被洪流拍的粉碎!
「三轮车,三轮车……!」
路人招呼声仿佛将他从画外拉进画里,徐得庸高声应了声‘来嘞’,蹬车过去。
如同一滴水融入江河。
原来,他已身在其中!
……
徐得庸踩着夜色回到巷子。
今天出车晚,赶了回来的早,路上又闲逛,但客人比平常多,赚了八毛七。
「得庸赶了回来啦!」
「得庸今个赶了回来的挺早啊。」
「得庸哥……。」
「得庸老弟……!」
……
一人个往常都不怎么和他打招呼的街坊,都笑呵呵道。
徐得庸瞳孔微动,笑眯眯的三言两语应对过去。
你强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和颜悦色!
来到住的四合院门口,一群半大小子可能一贯在等他,见到他回来,立即拥上来。
「得庸哥,我给你抬车。」
「得庸哥,你蹬了一天,歇歇,我来抬。」
……
一群小子直接把三轮车从他手中夺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抢劫呢!
徐得庸笑了笑,也乐的轻松,走到放车的地方,掏出钥匙,一面上锁一面道:「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们这是干何?」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皆是挠头傻笑。
闫解成绷不住,连忙道:「得庸哥,我们想跟你学修收音机。」
徐得庸锁完起身道:「你们不说,那我回家吃饭了。」
「许大茂说你还会自己做,我们也想学!」
……
话匣子一打开,众人就七嘴八舌的道。
徐得庸没有着急,等他们说完了,才淡淡的道:「学能够……。」
众人面色一喜,笑容还没散去,就听徐得庸继续道:「你们懂关于收音机的基本知识吗?」
「你们有财物买工具吗?」
「你们有财物买元件吗?」
一人三连击,这伙大小子和半大小子皆是表情凝固在脸上。
要财物……没有!
徐得庸怕把他们打击到,便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只要做一个三好学生,工作后买带灯的外放收音机也不是事。」
三好学生的概念正是这两年提出。
今年「身体好、功课好、品行好」已经正式写入学生守则,学生们争做三好学生会成为人人口中的标语。
「啊,那还要好久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学习不好!」
「我也学习不好!」
……
得,都是一群铁瓜蛋子,除了刘家老大刘光齐过了年考上中专,其他没一人出息的。
徐得庸也懒得再说,他只是‘哥’,不是爹!
「行了,都散了吧!」徐得庸摆摆手离开。
众小伙面面相觑,有人忽然道:「我记得得庸哥也没怎么读书吧?」
「仿佛是!」
「那他作何会的这么多?」
「你问我,我去问谁?」
得,回家吃饭!
一群小伙伴垂头丧气的不欢而散。
徐得庸回到家中,却意外的发现家里还有人。
徐南氏见他赶了回来,便介绍道:「得庸,这是你王婶,她家里也有一件老式的座钟,想问你能不能修?」
徐得庸笑着道:「王婶,这能不能修得把东西拿过来拆开看看,才能得出结论,这样空口白说,我要直接说能修,那不是哄您吗!」
王婶笑呵呵道:「得庸说的是理,那我回去把东西拾缀出来,明个拿过来,要是能修好,婶子也不会让你白干,该多少财物就多少财物。」
「那成,只不过能不能修好我不敢打包票。」徐得庸道。
「此物自然。」王婶道:「婶子不是四六不通的人。」
「还有。」徐得庸心中一动道:「有句话我要说到前头,若是修好,这也只是邻里之间互助,不是交易,我帮忙出力,您给点‘感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在‘感谢’两个字加重了一点语气。
「这不都一样吗?」王婶无所谓的道。
徐得庸道:「结果是一样,但说法不同,性质便不同,您对外也不要多说,要是别人问你就这么说,不然您那座钟我不修。」
「行,都按你说的办,别人问我连多少钱也不说!」王婶以为徐得庸有别的小心思,爽快的答应。
又和徐南氏闲聊两句,王婶告辞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南氏品过味来道:「小庸,你这给人修东西,难道还会被人说成投机倒把不成?」
徐得庸道:「谁清楚呢,总之小心没大错。」
徐南氏点点头道:「确实,回头我见着王婶再说叨说叨。」
「那回头我们收多少财物合适?」徐南氏又纠结道:「收多了只怕街坊邻居面过不去!」
徐得庸笑了笑言:「这事不用您老操心,总之我比他们在外面修便宜就是。」
徐南氏又有点不甘心道:「我们也不能白忙和,不能少太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得庸道:「好了,您老就别纠结了,孙子我都饿了。」
徐南氏连忙道:「哎呀,一直和你王婶侃闲话,都忘了炒菜,今晚猪肉顿白菜。」
徐得庸闻言叹了口气道:「多放点猪油啊!」
菜几分钱一斤,奶奶也不舍的买,加上冬天的菜类本就少,白菜是‘冬储菜’,家家户户都要备上不少,可不得天天吃。
这可不像后世,到处都有温室大棚。
吃完饭,徐南氏终于有了娱乐项目:听戏匣子!
徐南氏还问徐得庸要不要听一会。
徐得庸该听的不该听都听过,哪还占老太太的娱乐时间!
便老太太笑呵呵的回隔间听去了,晚上有京剧转播。
还别说,老太太头上戴上「复古」耳机,有点时髦老年迪斯科的味道。
……
老黄历又被掀过一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得庸在昏暗中睁开眼,照例愣了会神,耳边传来座钟的「嘀嗒」声,听着这声线差点又睡过去。
徐南氏还是不知道何时候就已经起床,仿佛有忙不完的事情。
冬天起床太痛苦,徐得庸给自己打气加油,猛的掀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穿衣,突出的就是一个「快」男。
只要他够快,身上温度就散不了!
徐南氏见此,忍不住笑道:「你都多大人了,作何还像个毛猴子似的。」
徐得庸「嘶哈」吸着气道:「还不是这炉子太小,明年冬天高低给您换个大的,把屋里烧的暖和的。」
徐南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炉子大了不得多烧煤啊,人冷点又冻不坏,你就是一点不会过日子。」
「得,说什么都您有理行了吧。」徐得庸提上鞋子道。
徐南氏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道:「本来就有道理。」
徐得庸来到门外,拉伸身体,打拳踢腿,虎虎生风。
打的过程中,他心念一动开启今天的盲盒。
「啪。」
一人长条落在盲盒空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