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雁归喋血·蒙冤亡命 第8章 破庙残灯话阴谋 天罗暗影悄来袭
火光将熄,余烬泛红。庙门半塌,月光斜照进来,地上那道弯曲的爪痕已不见踪影。董颜坤右手仍按在飞刀囊上,指尖触着刀柄,冷汗顺着掌心滑下。呼延烈双锤横握身前,铜铃未响,右肩包扎处渗出血丝。玉虚子立于神像残基之上,左手紧贴堪舆盘,盘面微烫,气机波动未散。三人背靠背,戒备如铁,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风从破门缝隙钻入,吹得残幡轻晃,灰影掠过窗纸的刹那,他们便知——夜未安。
玉虚子徐徐吐出一口气,寒气凝成白雾。他低头望着手中鎏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北龙脉三日来断续跳动,非天灾,是人为。」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香炉失窃那一夜,我正守在龙虎山主峰,堪舆盘突震七次,第七次时金光尽灭。那时我就知,不是贼偷,是有人要斩我大周命脉。」
董颜坤目光未离破窗,只冷冷接道:「赫连邪亲口说的——‘香炉归宇文篡,江湖由我掌’。他屠我师门那夜,腰间还挂着这东西。」她左手缓缓探入袖中,抽出一块黑铁令牌,置于地面火光边缘。令牌一面刻骷髅,一面刻蟠龙,蟠龙缺一爪,正是宇文世家标记。
呼延烈盯着令牌,喉头滚动了一下。「雁归隘口前日有黑衣人持宇文府令通行,守卒不敢拦。我旧部传信说,那些人走的是密道,往黑风岭去了。」他顿了顿,咬牙道,「宇文篡借幽冥教之手行事,自己躲在朝堂点香。」
三人沉默对视,火光在面上跳动。阴谋拼图至此已合拢一角:宇文篡欲毁龙脉夺权,勾结幽冥教为外力,万毒谷、黑风寨皆为其爪牙。玉虚子闭眼不一会,再睁时眸光如刃。「他们既要香炉,又要灭知情人。我蒙冤流亡,你师门被屠,他镖局遭查……都不是巧合。」
董颜坤手指轻叩令牌边缘,淡声道:「万毒谷已成走狗,赵灵丛亲自带人搜山,找的就是堪舆盘下落。」话音未落——
「叮!」
一道寒光自破窗纸缝射入,快如流萤,无声无息,直取玉虚子怀中堪舆盘!玉虚子左臂猛然回缩,右手按剑柄,身形微侧,暗器擦袍而过,钉入身后腐朽神像额心。是一枚细长铁刺,尾部刻蛛网纹,漆黑如墨。
三人瞬时起身,背靠背戒备,目光锁死门窗两处破口。呼延烈低吼:「不是拓跋狂那莽夫!」
董颜坤冷道:「是更阴的——天罗阁的人。」
玉虚子凝视铁刺,沉声说:「他们知道我们在找香炉……也知我手中有盘。」
玉虚子低声开口:「天罗阁擅追踪,不擅明战。这一刺,是试探,也是警告。」
火堆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庙内寂静如渊,只有风穿墙缝,吹得残幡猎猎作响。玉虚子徐徐抬手,将堪舆盘收入怀中,左手按剑未动。董颜坤右手已抽出一把飞刀,刀锋映着残火,寒光凛冽。呼延烈双锤横置胸前,铜铃静止,呼吸压得极低。
董颜坤冷笑:「警告我们闭嘴?晚了。」她指尖轻抚刀刃,目光如电扫向破窗,「他们既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呼延烈沉声道:「若只是一人人,我一锤就能砸碎他的骨头。可天罗阁从不出单人。」
玉虚子闭目感应片刻,眉头微皱。「三十丈内,气机未散。不止一人,脚步极轻,踏瓦无声。」他睁眼,「藏影诀。」
董颜坤眼神一凛:「夏侯霄的功夫,怎会落在敌人手里?」
「叛徒练的。」玉虚子声音冷了下来,「万俟煞。」
名字出口,庙内空气仿佛凝固。呼延烈握锤的手更紧,铜铃微微一颤。董颜坤没说话,只将手中飞刀缓缓收回囊中,动作利落,却比拔刀时更显杀意。玉虚子站定原地,左手护盘,右手按剑,道袍染尘,面色苍白却意志如铁。
「他们听得见。」董颜坤忽然低语,目光盯住破窗,「刚才我们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听见了。」
呼延烈冷笑:「那就让他们听个够。等我把他们的脑袋一人个砸进土里,看他们还作何传话!」
玉虚子摇头:「不可妄动。此地无遮无掩,出庙即入伏。他们要的是逼我们离开,乱中袭杀。」
董颜坤冷笑一声:「那就不出去。」她退了几步半步,倚住残墙,飞刀囊中仅余四刀,手指一一掠过刀柄,确认位置。呼延烈守破门内侧,双锤拄地,右肩伤口裂开,血迹顺臂流下,滴在冻土上发出轻微「嗒」声。玉虚子立于神像残基,堪舆盘隐热,感知蔓延至庙墙之外三十丈,每一丝气机波动皆入灵台。
呼啸声渐紧,枯枝断裂声再度响起,这次来自屋顶。三人这时抬头,只见瓦片微动,一道极淡的灰影贴檐而行,快如鬼魅,落地无声。
紧接着,另一道气息自庙后逼近,踏草无痕,速度更快。
玉虚子瞳孔一缩:「两人,分进合击。」
董颜坤轻声道:「等他们出手。」
呼延烈咧嘴一笑:「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刻。」
然而敌人并未强攻。庙外恢复死寂,连风都停了。火堆只剩最后一点红光,映着三人面容,忽明忽暗。玉虚子忽然察觉堪舆盘微震,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盘中自有感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与它共鸣。
他心头一紧。
董颜坤也察觉异样,低喝:「不对!」
呼延烈刚要开口——
「嗖!」
第二枚铁刺破窗而入,角度更刁,直射玉虚子咽喉!他仰身避让,铁刺擦颈而过,钉入身后方墙壁,尾部蛛网纹在火光下泛着幽光。同一瞬,庙后瓦片哗啦一响,似有足尖轻点,旋即消失。
三人已无须言语。背靠背,兵器在手,目光如网锁住四方。玉虚子左手紧抱堪舆盘,右手按剑未出鞘,面色凝重。董颜坤双目紧盯破窗方向,肩伤渗血未止,身形挺拔如刃。呼延烈双锤横握身前,铜铃静止,呼吸粗重却目光如炬,守于破门内侧。
庙外呼啸声不止,枯叶滚动,似有足尖轻点瓦片之声。
火堆彻底熄灭,余烬冷却。
月光斜照进来,映出地面一道细长的影子——不是人形,而是一截弯曲的爪痕,徐徐爬过门槛。
互动话题:爪影入户,夜袭将临,谁在暗处窥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