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老爷求你个事

玉鼎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不太秀丽。

尽管说，他很早就想通此节，清楚他与袁洪的师徒缘分并不长久，心中做了要一番心理准备。

可是当离别这天到来，他的心理准备好像没有一点作用。

「老爷，你作何了？」青云道。

「为师想静静，你别跟过来。」

玉鼎从云床上下来向着洞外走去。

金霞洞外，袁洪此刻正坐在当初悟道的那处山崖苦修。

「师尊？！」

玉鼎的脚步非常轻，但袁洪还是听到了回头注意到玉鼎后赶紧起身行礼。

「洪儿，你来玉泉山多久了？」

玉鼎微微颔首，来到袁洪身旁，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峰追问道。

袁洪算了算道：「大概六年了吧。」

「想不想家？」玉鼎露出一抹笑容。

袁洪神情一变像是察觉到了何，不自然的笑道：「这……这个地方就是我的家啊！」

玉鼎叹了口气：「洪儿，你我师徒到今日缘分已经尽了，你，该回去了。」

「师父叫弟子往哪里去？」

「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去。」

袁洪急忙跪下磕头如捣蒜说道：「是不是弟子问的太多了？还是弟子太差劲让师父灰心了？

师父你千万别生气，弟子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师父了，师父别赶我走。」

「不，你很好，你真的很好，资质、根骨、悟性都是为师见过最好的，心性脾气也和为师脾气很投。」

玉鼎笑着弯腰将他扶起：「你从来都没有让为师灰心，我很满意，我为有你这个徒弟感到骄傲，真的。

为师今生也是从未有过的做师父，所以希望为师也没有让你灰心。」

「弟子不灰心，弟子不失望。」

袁洪连忙摆手哀求道：「只求师父不要赶弟子走了。」

以前他在寻师路上，身体和心灵吃了无数苦遭了数不清的罪。

可是当遇到此物师父以后往日的那些痛苦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神仙本该不食人间烟火，高不可攀，令人难以接近，可他遇到的这位却是那么的通情达理，平易近人。

传他无上玄功，在他苦修时替他护法……

正是这一桩桩小事慢慢的抚平治愈了他内心的伤痛，想到往日相处种种，袁洪忍不住落下泪来。

玉鼎的恩情对他而言大如山。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师父？

偏偏这样的师父还让他给遇到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待在师父身边，哪也不去，不走了。

玉鼎摸着他的头笑道：「为师让你记下的那些神通口诀都记下来了吗？」

他让其先记忆，再修炼，正是只因清楚迟早有这一天。

袁洪流着泪默默微微颔首。

「那么，为师现在能教的都给你了，业已没有什么能够教你的了。」

玉鼎望着远方微笑道：「小鹰大了父母就会让其离家学会独自飞翔。天高任鸟飞，现在就是你展翅高飞之时。」

袁洪哽咽道：「师父的话的确如此，可师父传道授业解惑之恩重如山，大恩未报，弟子怎好离去？」

「为师收你为徒又不是要你报答，别给自己心里加太多负担，为师在此清闲自在哪需要你报答什么？」

玉鼎笑言：「不过你此去若是能答应为师一件事也就不枉为师教你一场。」

「师父请讲！」袁洪道。

「修的八九玄功妙，任尔纵横在世间。」

玉鼎道：「你修成了八九玄功，今后必定会在三界闯出一番名头。

但今后不管你名头多响，有人问起你的师承时切记，你都不可说是我的徒弟，今后也不许来此见我，来了我也不会见你。」

这一幕与菩提祖师赶走猴子何其相似，只是他却是有苦衷的。

玉鼎真的很无奈！

传闻师父元始不喜异类，他传授袁洪玄门护法神功已属于在师父的底线左右疯狂反复横跳了，给袁洪一人阐教三代弟子的名分那却是万万不能了。

「这是为何？」

袁洪一怔：「弟子日后若真侥幸有所成就不正好助长师父三界内的名声？」

「为师的声名还要靠你们助长么？」

玉鼎笑了笑，随即神情严肃起来：「此事你若告知别人一人字为师便能清楚，

到时定将你神魂贬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翻身。」

这话说起来，嗯，怎么没有菩提祖师的那种底气呢。

也不清楚吓不吓唬的住这家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袁洪神情一凛赶紧道：「弟子今后决不提起师父一人字，本事只说是从山中偶得一本天书无师自通而来。」

玉鼎笑言：「能够，对了，临别之际，吾再赠你一言吧！」

袁洪赶紧道：「师父请讲！」

「切记，不要变成你曾经最痛恨的那一类人。」

「不要变成……」

「不错，正只因你弱小时受过强者的欺凌就更懂得弱小生灵的感受，对于力气也就更清楚敬畏。」玉鼎说道。

袁洪道：「师父的话，弟子铭记五内，永生不忘。」

「对了，为师再赠你一言。」玉鼎忽然又想起一句话。

袁洪一怔：「师父请讲！」

「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呢？」

「斩草除根！」

「弟子记住了。」

「对了，为师还有一言！」

「……师父请讲！」

「遇事多忍，须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际。」

袁洪愣了一下。

玉鼎回头咧嘴一笑：「忍无可忍时记住就无需再忍了，然而做事不做则已，做就要干净一些，了断因果。」

「比如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随便点，斩草除根就行了，学一身本事也不是叫人欺负的不是？」

袁洪跟前一亮：「弟子记住了。」

「对了，为师还有一句忠告……」

玉鼎足足教了大半日，恨不得把一切三观正的正能量语录讲给袁洪听。

再看袁洪，也是一脸的意犹未尽，双眸越听越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师父的智慧太厉害了，这些教诲之言他此生受用不尽，恨不得再听个三天三夜。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去吧！」

玉鼎看天快黑了后这才停下传播他的正能量语录。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伤感起来。

袁洪清楚事不可违，只得俯身跪地：「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弟子无以为报，只能三拜聊表寸心。

今日离去，从此天各一方，不能再在师父身边侍奉，万望师父保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玉鼎转过身望向极远处，摆手道：「去吧，去吧！」

袁洪磕了三个头后起身回头留恋的看了眼玉泉山，之后摇身一只金雕，冲天而起，绕空三圈方才哀鸣着振翅远去。

玉鼎头也不回，立身崖上，怅然的望着山中风景。

不久后青云寻了过来，叫了几声，见玉鼎没反应后将头凑在过来。

「老爷你是哭了吗？」

「注意到那轮夕阳了吗？」

「看到了。」

「盯着它看一会儿，依稀记得，不要眨眼。」

片刻后，青云泪流满面，红着眼睛转头看向玉鼎：「老爷我双眸看不见了。」

「看不见就对了，现在回去吧！」

玉鼎牵起童儿的手向着洞府走去。

「老爷，师兄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走了！」

「他去哪里了，他不要我了吗？」

「是啊！」

「呜呜呜……」

「鹅鹅鹅……」

「老爷你又在笑我。」

「老爷没笑，说了老爷是受过专门训练的，鹅鹅鹅！」

夕阳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金霞洞里。

玉鼎一脸严肃的端坐在云床上。

「青云，你跪下，老爷求你个事。」

青云：「(⊙_⊙)?」

「不许跟任何人说你袁洪师兄的事，甚至一个字，就当他……从没来过玉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