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你说袁洪师兄到家了么?」
青云百无聊赖的追问道。
袁洪一走整个玉泉山便又剩下了他和老爷两个人,日子又变得无聊起来。
「大概……到了吧?」
玉鼎沉吟,忽然神情一动道:「要不我起一卦看看。」
玄门传承所学博大精深,大概可分为山、医、命、相、卜五大类。
山者便是修仙炼气之道;医者是抓药治病救人之道;命者便是常说的通过生辰八字给一个人算命;
相就是相术,分为相天、相地、相人;最后的卜就是占卜算卦之道了。
三教得了长生的仙人自然有大把时间去研究这些本事,基本上都会一点。
至于其它弟子一开始长生肯定是首选,可是当练着练着长生无望以后,那些弟子便会改修算卦和看相。
这样以后下山也算有门吃饭的本事。
玉鼎对这算卦倒是挺有兴趣,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以前受影视剧的影响觉着算卦的姿势很帅,很有高人逼格。
加上玉泉山也有一卷算卦的书,是以他也算研究了一番。
「好呀好呀,老爷以前算卦可厉害了呢!」青云表示赞成。
玉鼎轻轻颔首,高人姿态尽显,拿出几枚金币在手中摇晃一番后掷了下去。
青云古怪道:「老爷怎么会不掐指算?」
玉鼎干咳一声:「你懂何,今日不宜掐指看卦象。」
整个玉泉山就一卷金财物卦的书籍,掐算一算的确更帅,更有逼格,关键没课本啊。
他自学成才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啊。
接着他开始辨认起卦象来,翻阅研究了一人月他对自己还是算卦很有信心的。
青云道:「卦象怎样?」
玉鼎哈哈笑言:「上吉,好好好,你师兄肯定一路平安到家。」
青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
辽阔的天际传来一声清亮的高鸣。
一只金雕振翅疾飞,目光锐利,认准了一个方向。
它正是袁洪所变!
此刻它并不是打算回家,而是要去一个叫青羊山的地方。
曾经山中还有个一百多人口的山寨,哦对了山中还住着一人苦修多年的老山精。
那山中没有山神,所以老山精想修成山神。
可是它的修行太浅道行太低,想修成山神需要很久的时候,是以,它不由得想到了以人血肉精气助长苦修的法子。
再后来山精和青羊寨准备订一人协议。
每年为他提供血食苦修,等到它修炼成神后就不再吃人,还会庇护青羊寨。
对于此物协议,普通人都在张望,寨主和长老说从长远看应该同意。
只有一人男人表示强烈的反对。
只因山精闯入山寨时被他刺伤,他也发现山精并非不可战胜。
他是山寨的第一勇士,也是此物少年的……父亲!
接着,此物勇士率人进山剿灭这只山精。
几天后所有人回来了,只有这位勇士命丧青羊山。
就这样,达成协议的阻碍没有了,双方接着一拍即合……
青羊寨先是以物易物,用饲养的牛羊去附近的村庄山寨换,去抢,去偷孩子……
当换不来的时候便以本寨的孩子当做祭品。
那一次,勇士的孩子成了祭品。
自然那时袁洪虽然恨欲狂,但也没有想过要对山寨里的凡人动手。
他只是去找到了那引发祸事的根源山精为挚友报仇。
当时也的确如他预料,他们两边不分上下双方都负伤不轻。
后来,那青羊寨的人赶来了,身上还带着弓箭钢叉等打猎作战的武器。
他告诉那些人,山精不行了,随后,这些人将冰冷的箭矢纷纷射在了他身上。
不要伤害他们的山神……他们是这么称呼的。
山精得意和疯狂的嬉笑声还在他心中回荡:
「你要为那对父子报仇?」
「那你可找错人了,那个孩子是山寨中的人亲自捆好送来给我的,肉是真的嫩啊!」
「还有,他的父亲也不是死在我的手里。」
「我承认那个男人的确难缠,竟然伤了我,若是这些人听他的,说不定我真就死了。」
「但可惜没人相信他,他也不是死在我的手里,而是死在了他的族人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对对,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你一模一样面上不可置信和绝望,身上插着族人射出的箭……」
「是以你要报仇不该找我,该去找你身后那些人才对!」
袁洪就像被雷劈中,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扭头看去,那些山寨村民面上带着惊恐,但还是颤抖着将箭矢固执的朝着他射来。
一刹那,满腔的怒火冲上他的脑海!
袁洪失去了理智……
当他再度清醒,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山精不知所踪。
他无力的跪倒在地面茫然无措。
这是他修炼几百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杀生害命,手上沾染人血……
压制兽性很难,但释放很容易,且一旦释放了就会如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五六百年苦修的功德也因这次杀人毁于一旦。
想再积攒功德成仙又谈何容易……这让他无比绝望。
加上他兽性的释放,只怕成仙无望,意志消沉下他就会沦为妖魔之流。
可是师尊硬生生将他从魔道边缘拉了赶了回来……
念及至此,袁洪心中对玉鼎充满了感激。
玉鼎曾经问他后不后悔,他说不悔,因为他真的觉得那些人该死,比有些野兽还不如。
今日来此,却是这个地方还有一段他心心念念的因果。
若不了却他便心有挂碍,心境难以通明就更别说修成真仙了。
金雕落地,光芒一闪袁洪的人形出现。
一人清秀的白衣青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山中景色不错,草木葱郁,野花遍地,时不时传来鸟叫猿啼,放眼看去带着一种自然的美。
袁洪沿着一条小路朝山中走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忽然,山林中不知从哪里弥漫起了雾。
一时间,景物的能见度不足三米。
那些鸟鸣和猿啼也一下消失,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簌簌簌!
山林里只剩下诡异的树叶抖动声。
袁洪停住脚步脚步,抬眼看向四周,一点点向着身后的一棵树退去。
就在他即将靠到树的时候,身后方的树也起了变化,树皮缓缓的流动伸出两只翠布满黑毛的手掌,锋利的指甲呈现一股诡异的青黑色。
紧接着一人黑脸獠牙的怪物上半身从树体中爬出来,望着背朝它靠过来的身影脸上露出狞笑无声无息的扬起了爪子。
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就在他爪子即将落下时,一只白皮肤的手毫无征兆出现掐住了他的脖子。
山精瞪大跟前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发生了何?
袁洪缓缓回头,面上带着微笑:「老朋友好久不见。」
「你……」山精惊骇的望着眼前这个方才被它视作大餐的人。
好久不见?
你谁啊!
我们见过吗?
山精眨了眨疑惑的双眸,确定了眼前此物高手就是冲它来的。
随后细细搜索了它的记忆,
然后它很确定,自己一直没有见过跟前的此物人。
既然没见过,那他说的哪门子的好久不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接着,它两只爪子抓住那只钳子般的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挣脱。
可是它修炼了八百年,平时切石如切木头般的爪子挠在上面只冒出了一簇火花,甚至连一道痕迹也没有留下。
山精望着它引以为傲的爪子,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羞辱。
袁洪看着往日的敌手一脸屈辱,就像只山鸡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无力的踢着腿被他提在手中时,也有些错愕。
这……还是他吗?
他在玉泉山待了六年,
但从未与人动手,毕竟山上除了他便只剩青云和他师父了。
直到今日出师见到曾经的敌手他才体会到他如今的强大,短短六年时间师父就将自己调教到了如此厉害的程度……
青云打只不过他,师父他打只不过,是以他也不知自己有多厉害。
袁洪又一次被玉鼎震撼到。
「提醒一下我是……」
袁洪收回思绪,打算提醒一下山精自己的身份。
可是声音在转头看向手中时忽然戛可止。
山精死了!
它的头软软的耷拉在袁洪的手上,嘴角带着深绿色的血,脖子缩小了好几圈,黑脸透红带着痛苦之色没了气息。
捏……捏死了!
袁洪沉默了一下。
正当他想扔掉山精的尸体,准备离开时忽然整个人一震,又低头转头看向了山精。
他想到了临走时师父的一句赠言之一。
师父说,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绝。
不能够给敌手留下任何一丝能够回来报仇的机会,最好永绝后患。
师父的话,那是绝对正确的。
这点他丝毫不会怀疑。
这山精作恶多端,绝对死有余辜。
可是怎么样才能够永绝后患呢?
袁洪思索了不一会,眼前一亮,右拳猛的捶了下左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又悟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着,他掐诀念咒后朝尸体一指,凭空冒出一团烈焰落在了山精的尸体上。
接着袁洪按照恩师的叮嘱,对山精进行了火烧其身,焚其魂,断其轮回转世等后路的一系列操作。
「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做完这一切袁洪长长的出了口气。
心境瞬间通明,心中再无任何挂碍,渡劫时就不怕分心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能够成仙了!」
袁洪轻声道,抬头看向天空。
厚重的黑云如期而至。
不久后,青羊山中雷云密布,雷声惊天动地。
三日后,一道白光飞向南赡部洲。
「师父让我成仙以后,找机会去找东王公注一下仙籍。」
袁洪心念闪动:「只不过走了太久还是先回家看看,师父叫我若是有空便引导那几个家伙走上正途……」
数日后。
袁洪抵达南瞻部洲,他像是业已能看到老家梅山还有他的那帮猴子猴孙。
可是忽然,袁洪神情一变。
一处战场拦住了前方去路,喊杀声响彻八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