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乔季卡的梦魇

但太不会花钱的女人，也挺让人无奈。特别是在他希望对方能够多花，人家却还是不花，这种情况就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他在清楚乔季卡这毛病之后，便不再常提醒她能够随意刷卡消费。而是在注意到有适合她用的东西时，主动买下来送给她。而对于百里夜送的东西，乔季卡通常不会拒绝接受。因为她曾经说过，反正我欠你的作何也还不清，到不如就不还了。你的财物多，理应不差我这一点。

这只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送给她的！百达翡丽，价值200万英镑的女士古董表，是他在一次拍卖会上竞拍所得。

当时他就觉着这只表的气质是跟乔季卡如此相像，都是那么清冷低调，却又不容人忽视她的存在。

200万英镑，其实价钱有些高了，本来前一次的出价只到150万，但他无意与人再多周旋，一点点的往上加价不是他百里夜的风格。既然想要，那就干脆给一人他认为值得这时也算合理且又绝对不会再有人与之相争的价钱！

于是，200万的开价一被喊出，那东西他便势在必得！

如今这东西被人在江里找到，百里夜那本还报着一线希望的心，便也跟着逐渐沉了下来。

百达翡丽的古董腕表，全世界都不会再找到第二只一模一样的。就算是仿，也绝对不可能仿得太像。他认得这东西，是他送给乔季卡的，的确如此！

……

「尸体在哪？」也不知道呆立了多久，终究从百里夜的口中说出了这么一句。那声线哑得吓人，就好像是一个好好的人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十分怪异。

却也没人想笑，人人都知，这江里捞上来的尸体是跟百里财团的少爷有着极其重要的关系。乔季卡失踪的消息还在封锁，在场众人中，除了夜组人员之外，其它人并不知百里夜苦苦找寻的人到底是谁。但猜测还是有的，甚至有人业已在小声嘀咕：

「这跳了江的，该不会是他的女人吧？」

中年公安伸手指了前方不远一处地方，就在江边，有一块大白布盖了样东西，长条形状，就似一人人躺在下面，睡得正香。

最多七步远的地方，百里夜试了几次想走过去，却一直都不知道，原来走路也是可以如此艰难。

终于到了近前，蹲下身，再一咬牙，猛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双眸却在这时迅速闭住。

不是他没有勇气，只只因太不愿接受事实。

身后有夜组兄弟上前来说了句：

「少爷，我们也是刚到，尸体谁都没看呢！您先别急，有可能不是！」

这话其实是句安慰，在这些夜组成员心里，十之八九都认定了这白布下面掩盖的尸体就是他们的少夫人。毕竟是跟那块名贵的手表一齐打捞上来，那表独一无二，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出现其它巧合。

但百里夜却因这句安慰而多了些许勇气，也一下就恍然大悟过来其实现在不应该太过绝望。是与不是，都会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他睁开眼，赌那不是的百里之五十，没准儿就赢了。

只一刹那，有大量的气血直冲大脑，一如千军万马般奔腾。

百里夜一口气提起，又瞬间松下，整个儿人就像是刚打完了一场大仗，累得精疲力尽。

不是！

那尸体不是乔季卡！

一刹间，如释重负！

百里夜放下手中的白布，重新霍然起身身来，两边唇角只略微往上抬了一下，之后便又复了冷态。

「人不是我要找的！」只扔下这一句话给在场公安，然后回身便走。

夜组人员听得清楚他说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随即马上四散开来，继续刚才的寻找。

百里夜回到车内，自默了五秒，随后拿起电话，直接拨给方天，说的话却是——

「解除对齐桦和桐筱筱的控制，放他们走！」

方天一愣，随口就问：

「放走？」

百里夜冷声道：

「今天的上海会有一起车祸，齐源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和儿媳会在这起车祸里丧生，恍然大悟？」

电话那头的人精神一震，随即想都没想，立即点头，答：

「恍然大悟！」随后马上又补充：「少爷，那齐桦开口了，说给少夫人的东西是一组照片。」

「哦？」百里夜没去在意那照片代表着何，而是问了句：「如何开的口？」

方天再道：

「那人皮嫩得很，只往手指里插了根牙签，他就招了！」

百里夜点头，轻「嗯」了一声，然后收线。

如今是法制社会，他知道如此做法不合符当今社会的游戏规则。然而很显然，在百里家的世界观里，排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家庭荣耀，一切与之违背的存在都会被其一一剔除。

齐桦的所做所为业已超出了百里夜的忍耐，有人胆敢把手伸向他的夫人，百里夜认为，这样的人不配再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自然，如今不是古代，不是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年头。百里夜不是法盲，不但不是，反而还是个法律通。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自己的法律素养敢超得过世界上任何一名律师。但凡有百里家族业务存在的地方，当地法律他都一清二楚，就更别说中国。

齐桦！此物人触及了百里夜最敏感的一处神经！这个人让堂堂百里帝国的掌门人在一具尸体面前这般狼狈！此物人，弄丢了他捧在手心里宠养的妻子！此物人，破坏了雷诺发布会，打散了他妻子最大的一人心愿！

车祸没有死刑，做得像一点，甚至不会遭人怀疑。法律的空子钻得好，那就是杀人的必备手段。

此物人！他不该再留！

……

天渐黑时，上海的天际下起雨来。且越下越大，逐渐的，竟结出了水雾，笼得这片天际一片凄美朦朦。

乔季卡也不清楚自己是走到了哪里，只依稀记得白天的时候稀里糊涂地上了一辆出租车，掏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让那司机一贯往郊外去开。那只信封还被其紧藏在怀里，像是一颗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

没人能理解她这一整天都是怎么样的一人心情，都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精神压力。本以为能一战翻身，却不想，只一个信封，只里面的一摞照片，就瞬间将她打回原形。

这就仿佛是十二点的钟声，只微微一响，马车变南瓜，千金变回灰姑娘。她还是乔季卡，还是那破产企业家的女儿。没有百里帝国，也没有何少夫人。

乔季卡觉着，这半年多的时间就仿佛是一场美丽奢华的梦。在梦里，她住进帕堤庄园，成了百里少爷的夫人。家里有下人，出门有司机，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一开口、一伸手，旋即就有人送上前来。

她在梦里活了半年都多，如今梦醒，是时候走了了。

那只信封里装着她的耻辱，是她这辈子最无法面对的事情。那人用这些照片威胁她放弃百里帝国的雷诺，威胁她必须在最要紧的关头放手。对方的筹码不仅仅是她的尊严，而她所在乎的也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尊严。

她在乎百里夜，绝不能够让那些写尽耻辱的东西去玷污百里帝国神圣庄严的灵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上有惊雷乍起，轰隆一声，打得乔季卡一下子蹲到地上。

她怕打雷，两年前就开始害怕。乔季卡清楚自己有很多隐疾，生理上的和心理上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是病。疾病、心病，每一样，她都无可奈何，她都治不好。

抬头时，发现自己竟在一座山上。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跌跌撞撞的走了山路，怪不得之前走得那么费劲，身上还挂了不少枝叶，原来竟是已上了山顶。

乔季卡依稀记得，这好像是自己第二次在无意间走上山来。从未有过的就是两年前那些照片的起源，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也是这样的惊雷。她被齐桦用一杯掺了迷药的酒灌醉，然后拖进他的公寓里百般蹂躏。事毕，又在她半晕半醒的时候拍下了无数照片。

强撑着疲惫的身子霍然起身来，大雨仿佛微微收了势，勉勉强强的还能看见条下山的小路。

那些照片是她的噩梦，是齐桦控制她的另一人有力手段。

可是她依稀记得，有一次她偷了齐桦的电脑，然后趁他不在家里砸了个稀烂。可是为什么，作何会这些照片又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为什么齐桦手里还有？难道除了那部电子设备，他还存了其它地方？

乔季卡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就像是梦魇，时不时地就会出现在跟前微微一晃，随后就把她身边的美好统统拿走，毫不留情。

要是她早清楚这些照片还存在着，她不会拖了百里夜一起下水。就是自己苦一点，只要弟弟能活着，失去尊严和自由又能如何？

但现在晚了，她做了这么多事，终究惹怒了齐桦。当那些照片送到她手中时，她就清楚，完了，一切都完了……

山路比之前更加泥泞，更不好走。乔季卡竟就在这样的条件下一贯坚持着往下走！石阶高矮不一，不时还会遇到有破损的地方绊得她几番咧斜。但好歹跌跌撞撞的也能成步，七拐八绕的，竟也能注意到下面不极远处的公路了。

但有句话作何说来着！对，天有不测风云！

此时的天已经风云密布雷电交加，但不测，却是发生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