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茶室内,玉嫂看完视频后和明淮枳面面相觑。
她愤怒地拍了下茶桌:「我就清楚他居心不良,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明淮枳指腹摩挲着手机:「玉嫂,我跟您说这件事是因为我能看出来,您是明事理的人,真心对奶奶好。」
玉嫂既感慨又大怒:「是啊!这二十年,桑霖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他的演技实在厉害,背地里那副模样,太太根本不信!」
明淮枳轻拍玉嫂的后背,示意她不要太生气。毕竟老人家容易血压高。
「这件事我们要告诉奶奶吗?她会不会不相信?」
玉嫂是个快言快语的人:「我之前就跟太太说过,可无凭无据她并不相信。但这次证据可是板上钉钉。」
明淮枳又说出自己的顾虑:「奶奶会不会怪我偷拍?毕竟这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
玉嫂恨铁不成钢道:「傻孩子,你这是救了她。要是再这么放任那白眼狼,指不定要出何事。」
明淮枳轻轻点头:「好。」
玉嫂想了想:「我陪你一起去给太太看。」
明淮枳:「谢谢玉嫂。」
桑奶奶正在卧室看电视,见明淮枳很久才进来,笑着说:「刚才霖霖告诉我,他还要忙,就不在家里吃饭了。你是不是没找到他呀?」
明淮枳:「找到了。」
玉嫂直接阴阳怪气道:「霖少爷肯定不会留在家里吃饭,车上的玫瑰还没送出去呢,耽搁太久理应会蔫了吧。」
桑奶奶愣了片刻,又随和地笑笑:「他有事,不在这个地方吃饭正常。」
「是啊,一身的酒气过来看您,也不知道从哪里的饭局过来的。现在开会都这么随意吗?」玉嫂继续出声道。
桑奶奶知道玉嫂不喜欢桑霖,提醒道:「好了,这个地方有小棠陪着我,就让他去吧。」
玉嫂就差翻了个白眼:「刚才您让明少爷去找霖少爷,他找不到。便我就陪着他去找,结果听见了一些不该听的话。」
桑奶奶朝明淮枳笑了笑:「孩子,你听到了何?」
玉嫂抢话:「我就劝明少爷,最好不要管这件事。再作何说桑霖也是您的心肝宝贝,没准啊您反而会怪他多此一举。」
桑奶奶面色变得严肃:「玉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玉嫂看了眼明淮枳,明淮枳将视频交给奶奶:「本来我没打算录,但察觉到不太对劲,就偷偷拍下,想给您看。」
桑奶奶举起移动电话,视频开始播放。
短短十五秒的视频内容并不长,但信息量却让桑奶奶颤抖着苍老的脸颊,错愕痛心。
玉嫂这时说:「您这么疼爱他,原来在他的眼里一文不值。」
桑奶奶望着视频里桑霖露出的衣角,扶着额头虚弱地靠在床边,久久未言。
那衣角下摆,是她一针一针绣上去的花纹,寓意平安顺遂。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疼爱二十年的孙子,却一直没有对她付出过真心。
移动电话渐渐地滚到床上。
桑奶奶无力地望着天花板,心脏想被刀用力剐着。
明淮枳坐在床边,右手微微顺着桑奶奶的胸脯:「奶奶,桑昱跟我说过,桑霖这么多年做的事并不光彩。视频里尽管他没有挑明,但您理应能猜出大概吧。」
桑奶奶痛心疾首:「他怎么这么糊涂!」
玉嫂嘲道:「太太,要是再不制止,以后出了事,连累的不光他自己,整个桑家都会折进去。您儿子们,孙子们辛苦打下的家业,就全部废了。」
桑奶奶闭上双眸,两行热泪在脸侧滑落。
玉嫂继续说:「二十年,您对他的好他是一点都没记着,光惦记着您的家业。这样的人,您如果再放任,我忧心他总有一天会做出伤害您的事情。」
桑奶奶深深吸了口气,两眼浮肿:「叫桑昱过来,我有事跟他说。」
玉嫂露出笑脸,示意明淮枳赶紧给桑昱打电话。
四十分钟,桑昱匆匆赶来。
门外,明淮枳此刻正等他。
「到底怎么回事?我刚看见你给我发的视频。」
「那是我偷拍的,港口的事让他太开心,他才疏忽了。」
桑昱盯着他:「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发现是你拍的?」
明淮枳摇头:「不知道。」
走到一半,桑昱牵起他的手停下脚步。
「视频除了你我奶奶知道,还有别人清楚吗?」
「玉嫂也清楚。」
桑昱眉心微微相蹙:「玉嫂信得过,但除了我们四人,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明淮枳:「好,你放心吧。」
来到桑奶奶卧室前,桑昱敲了敲门。桑奶奶徐徐抬头:「进来吧,小昱。」
桑昱走到桑奶奶身旁:「您找我。」
桑奶奶捂着胸口,声线虚弱:「你跟我说说,桑霖他究竟在做什么工作?」
桑昱看了眼玉嫂,玉嫂低声说:「参汤快好了,我去看看。」
说完,玉嫂将卧室门关闭。
桑昱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将桑霖的生意告诉桑奶奶:「表面上经营红酒,私下贩卖人口,走私各种违禁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奶奶呼吸骤然急促:「他做这种事多久了?」
桑昱:「依照我手上的证据,大概两年。但完整的证据链不足,我也不确定他具体干了多久。」
桑奶奶眼神痛心伤臆,声音拔高:「他怎么能干这种事!他爸有没有参与。」
桑昱:「二叔的话,不确定。」
桑奶奶重新闭上双眸:「你去拟一份合同,我现在把所有的港口转让给你。材料在我书房,你让玉嫂去拿。一共105个。」
桑昱诧异:「不是87个吗?」
桑奶奶声音沙哑:「那87个都是小港口,意义不大。多出的18个港口,位置重要,遍布各省,87个加起来也比只不过。」
桑昱看着桑奶奶,最终没有问出想问的问题。当他走到大门处时,桑奶奶缓缓说:「那18个港口,本来也是给你们家的。」
桑昱扶着门把手怔住。
沉默许久,他嗯了一声,快步走了。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桑奶奶拉起明淮枳的手放在胸前:「孩子,今日事情出得比较急,手续复杂。我答应给你的港口,让桑昱私下转给你吧。」
明淮枳浅笑:「不用,您跟桑昱好好的,我就安心了。那些港口给我也没用。」
桑奶奶苍白一笑:「作何没用?有了那些港口,你什么都不用做,每年分红能拿不少钱。」
「我要那么多财物干什么?」明淮枳轻拍口袋:「我的钱够花。」
桑奶奶望着明淮枳眼神复杂,想说些何,却又想等对方亲口告诉自己。
不多时,桑昱拿着几份合同进来。桑奶奶按下手印后说道:「桑霖的事情,你去处理吧,是停职还是举报,你自己望着办。」
桑昱看着明淮枳:「奶奶,视频的事情不要告诉桑霖,我忧心他报复。」
「他敢!」桑奶奶声线颤抖:「他还是人吗?这么光明正原野行凶?」
桑昱点头:「据我所知,他目前是在跟白董那帮人合作,白董那点家底没那么大的能力从事这些非法业务。我担心他背后有海外机构当靠山,报复您和小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桑奶奶显然怕了:「那我们怎么办?」
桑昱:「我会对您这个地方多安排一些保镖,在我拿到证据前港口的事先别提。」
桑奶奶皱了皱眉:「好。」
到了晚上,桑奶奶精神差,早早入睡。
桑昱和明淮枳将人安顿好后,一起回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棽宫很大,尽管桑昱和桑奶奶的庄园只相隔四号,但两人仍然需要走一阵。
今晚月色不错,也不热,空气中弥漫着隔壁庄园露天bbq的香味。
明淮枳馋虫被勾起,仰头问桑昱:「桑昱,这件事我做得好不好?」
桑昱偏头看他:「不错。」
明淮枳呆呆一笑,学着桑昱过去的路数问:「那我有没有奖励?」
桑昱唏了一声,抬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我发现你现在跟我越来越像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明淮枳噙着笑,脸颊两侧的酒窝若隐若现:「被你传染的。」
桑昱右手又rua了下对方的头发:「是不是过几天,你就该生日了?」
明淮枳想了想:「不到一人月吧。」
桑昱眼神深邃:「那天,我有惊喜给你。」
明淮枳亮起双眸:「真的吗?」
桑昱:「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明淮枳暗暗算着哥哥回国的事情,留给他和桑昱的时间不多了。
对方微弱的表情变化桑昱尽收眼底,他奇怪地问:「你怎么突然伤感起来?」
明淮枳嘿嘿一笑:「只因我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我高兴。」
「谁说你完成了?」桑昱开始耍赖,一副黑心老板的模样,「这件事还没完呢?万一桑霖要报复我,你不得保护我?」
明淮枳认真思索:「尽管真出意外我会保护你,但你也有保镖。彻底抓住桑霖,是不是得很久?」
桑昱长臂一揽,明淮枳随即被他拥到怀里:「用不了多久,拿到港口的权限,我就能彻查他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淮枳点点头:「好,你注意安全。」
—
转眼间一周过去。
最近明淮枳心情很好,一方面是只因明焱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另一方面桑奶奶也很快从桑霖那件事出了来,虽然没以前那么喜欢玩闹,但总算肯吃东西了。
他的行李基本业已收拾好,等明焱棠一回国,他会先回趟家,随后和父母一起登门道歉。
随着与桑昱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明淮枳经常去隔壁桑昱的卧室找他聊天。
不过很不巧,桑昱每次都在开会,看样子非常忙。有时候他会坐在沙发上陪桑昱一起开会,也有时候他会悄悄离开,不打扰对方。
渐渐地,两人能一起吃晚饭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桑昱经常很晚才回家。
这天夜晚九点,桑昱才开完会。
助理这时帮他端来养胃的汤羹:「桑总,后天是您爷爷的生日,礼物我帮您准备好了。」
桑昱端起汤:「桑霖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助理回道:「他背后的人心思很缜密,把柄一直抓不到。但一些其他的脏事,我们查得差不多了。」
桑昱:「那些事,最多关他十年就出来了。」
助理迟疑道:「今日上午,桑霖助理去港口走流程,被我们拒绝了申请。我想用不了多久,桑霖就该清楚这些港口业已到了您的名下。」
桑昱眼皮一跳,立刻给明淮枳打电话。过了很久,电话里才传来温润绵软的声音:「桑昱,作何了?」
桑昱看了眼助理:「今日看见桑霖了吗?」
明淮枳:「没有。」
桑昱:「我清楚了,我旋即回家。」
明淮枳:「好哦,注意安全。」
挂下电话,桑昱精神许多。他一边戴表一边问:「我的求婚戒指准备的作何样了?」
助理:「大概一周后可以从国外送过来,肯定能在董事长夫人生日前一周送到。」
桑昱沉沉地看了眼助理:「嗯。」
—
与此同时,玉嫂这边乱成一团。
家里的佣人站在玉嫂身后方:「玉姐,霖少爷在这么喊,太太今晚别睡了。」
业已半个小时,桑霖站在大门处还在哭喊:「奶奶,您作何会不肯见我?霖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您不开心。您是不是误会我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玉嫂:「让他喊,是太太不想见他,又不是我们故意拦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桑霖恶狠狠瞪着看热闹的佣人:「桑昱哥把我的生意停了一半,我听他们说是您把港口给了他。短短三天,我损失了三千多万,再作何折腾下去,我直接跳江算了。」
桑奶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奶奶,求您帮帮我。要是您不帮我,我只能去地下见我奶奶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桑奶奶喘着粗气,看着窗外挣扎着要起来,这时玉嫂端着药进来。
「看来霖少爷这么多年都没把您当亲奶奶,「你」「我」分得很清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桑奶奶叹口气:「把窗口关上。」
当晚,任凭桑霖喊了两小时,桑奶奶也没出门和他见面。
桑霖擦着眼泪,转身走了的一刻表情阴狠。
「明家兄弟的资料发给我,让我们的人查查港口的具体转让时间。」
「好的,霖少爷。」
过了两天,是桑爷爷的生日。尽管老人业已去世,但桑家的人每年都会回老宅一起陪桑奶奶祭奠老人。
前往老宅的路上,明淮枳发现桑昱没何精神,一看就是头天通宵工作。
他心疼地问:「你是不舒服吗?」
桑昱按了按太阳穴:「嗯,头疼。」
离老宅还有一小时的车程,明淮枳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按摩?」
桑昱睁开眼,意味深长看着他:「心疼我?」
明淮枳点头:「嗯。你躺我腿上。」
桑昱看了眼明淮枳的双腿,嫌弃道:「这么细,会不会被我压坏?」
明淮枳嘴唇一抿:「才不会。」
扫了眼前方司机,桑昱清了清嗓子,徐徐躺在明淮枳膝盖上,目光直视着他。
「我发觉你这个角度还挺好看。」
淡淡的日光下,明淮枳生出几分局促,睫毛根根分明,湿红的嘴唇漂亮诱人。
「这个角度跟平常有何不同吗?」
桑昱:「自然不同,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过?」
明淮枳抬起手指,精准按着他的脑部穴位:「你工作不要这么拼命,对身体不好。」
桑昱没当回事,吊儿郎当道:「每天下班这么早,不工作也是闲着。」
「你能够和朋友出去玩。」明淮枳不假思索道。
桑昱来了精神,忽生逗他的心意:「你清楚他们晚上去的地方,有多乱吗?那些场所漂亮男孩有不少…」
明淮枳:「那你有喜欢的吗?」
桑昱:「嗯,有。」
明淮枳奇怪道:「那你怎么还没谈过恋爱?还是在诓我?」
桑昱见他也没急,继续慢悠悠说:「我不是提前知道会遇到你弟弟,想把初恋留给他吗?」
明淮枳笑了:「你天天胡说。」
桑昱盯着他小巧的鼻尖,逐渐出了神:「小枳。」
明淮枳:「嗯?」
桑昱:「等这件事结束,我要去环球旅行。」
明淮枳很感兴趣:「好啊,那你依稀记得多拍些许照片发朋友圈。」
桑昱望着他:「要是你死乞白赖想跟我去,我可以考虑带你。」
明淮枳声线逐渐变轻,语气尽量压着几分哽咽:「你邀请我的话,我就去。」
桑昱闭上眼:「嗯。」
—
来到老宅,亲戚们业已到得差不多。桑昱和明淮枳准备进去时,瞥见跑车前戴着墨镜的桑霖。
桑霖手里拿着一堆文件,朝两人招招手:「桑昱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桑昱轻拍明淮枳的肩膀:「你先进去。」
明淮枳没有动:「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桑昱:「不用。」
明淮枳没走远,经过第一人小院时,坐在石凳上等着桑昱。
桑霖见明淮枳离开后,笑呵呵道:「作何不让他留下?毕竟狸猫换太子这件事,你们俩都是主谋。」
阳光刺眼,桑昱向前走着,表情散漫:「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桑霖拿起文件追过去:「明焱棠心脏出了问题去国外医治,你为了港口让明焱棠的弟弟假扮成他的身份跟你一起欺骗奶奶。这件事你真以为我查不到?」
桑昱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打算理他,继续往庭院深处走:「既然你那么神通广大,还来问我干何?直接把东西给奶奶看多好?」
桑霖快步追着,情绪激动:「你真不怕奶奶清楚这件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走到第一人小院门口,桑昱靠在阴凉处悠悠看他:「要是你把这份材料给奶奶有用的话,你何必找我?因为你知道,港口业已是我的,就算奶奶清楚真相也没办法。」
桑霖盯着庭院里面:「是的。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桑昱挑眉:「什么交易?」
桑霖:「明家兄弟的事情我保密,不会告诉奶奶也不会在娱乐圈传开,但你需要给我三十个港口。」
桑昱直勾勾盯着他,荒谬一笑:「你的胃口是不是有点大?」
桑霖:「大不大就看你舍不舍得让明家身败名裂,让明焱棠在娱乐圈臭名昭著,让你在整个桑家冠上功利心机的名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桑昱不以为然:「那我真舍得。」
桑昱眯着眼:「二十个港口,多一人我都不给。」
桑霖明显没料到桑昱会拒绝,语气慌了:「你真不在乎?」
桑霖皱了皱眉,思索不一会:「成交,你何时候给我?」
桑昱:「过两天,港口刚到我名下,还没有交接好。」
桑霖语气不善:「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着你,最迟三天。」
桑昱语气不容置喙:「一周。」
「你!」桑霖压着火气:「成交。」
桑昱打算走了时,桑霖将他叫住:「论姿色,我不比别人差。五年前,我对你百般讨好,可你就是不喜欢我。现在,你竟然喜欢上明焱棠,愿意为了他接受我的要挟。这不是你风格。」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桑昱背对着他:「你错了,我不喜欢明焱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完,他沿着前方小院走了。
桑霖站在原地,朝着相反方向走去。现在,他需要去查老太太为何对他态度转变,是否有人从中作梗。
桑昱走到空荡的小院时,打算先给明淮枳打个电话,不料手机铃声却在身后方响起。
他一回头,看见明淮枳正坐在大门处石凳上望着他。
桑昱看了眼刚才他和桑霖谈话的地方,距离这个地方不算远。
走到明淮枳身边,他问:「作何在这坐着?」
明淮枳起身,声线很轻:「我想等你。」
桑昱没拐弯抹角:「我刚才跟桑霖说话,你听见了吗?」
明淮枳抿了抿唇:「听见两句。」
桑昱问:「哪句?」
明淮枳垂下眼,手指攥着衣角,还没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出了来。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当桑昱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心里酸酸的。
「从桑霖跟你说,他喜欢你开始。到你告诉他,你不喜欢我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