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宋父和两位老人家不清楚其中的猫腻,但其他人清楚。
明焱棠没忍住嘲讽:「这位先生的船长确实需要勤加练习,这么大的海域就我们两艘船,这种几率都能剐蹭到我们,也是挺厉害的。」
宋远泊淡淡一笑,对桑昱的敌意比以往明显一些。
「小棠,不能这么没礼貌。」外公缓缓出声道:「既然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不好得理不饶人。」
桑昱迈着长腿走到外公身旁:「总觉着您身上带着些文人风骨,果真您这么明事理的。」
外公更开心了,主动出手:「作何称呼您?」
「您叫我小昱就行。」
外公觉着这名字有些耳熟,然而又说不上来:「我们能见面就是缘分。今天我的两个外孙此刻正过生日,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喝杯茶。」
桑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明淮枳:「这位小帅哥就是您的外孙。」
外公颇为自豪:「嗯嗯。」
桑昱挑眉:「小帅哥生日快乐。」
明淮枳臊着脸,在宋家父子的注视下微微颔首。
明焱棠两手抱臂,懒洋洋道:「您的生日祝福还挺精准,一对一。」
桑昱装着糊涂:「你也快乐。」
明焱棠早就看破桑昱的路数,翘起腿继续看他表演。
时间不早,桑昱看了眼大家:「那接下来就请大家移步我的轮船上庆祝生日能够吗?」
外公看向明父,意思是让明父拿主意。
明父尴尬一笑,不知道该装作不认识桑昱,还是挑明他跟桑昱的关系。
「好,那我们就过去,让这艘游艇先去定损。」
桑昱拍拍手,身后方立刻窜出五六名保镖,这架势把宋照都吓了一跳。
「你们扶好两位老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保镖齐齐点头:「是。」
外公愣了片刻,喃喃道:「这孩子可真热心。」
外婆小声道:「是啊,真是个热心肠。」
下楼时明母总觉着这个陌生男人不太对劲,轻声问了句明父:「这人你认识吗?」
明父意味深长:「桑昱。」
明母瞬间恍然大悟过来,惊讶地捂住嘴。
这场「偶遇」看来是被人精心布置。
「他怎么清楚我们在这里过生日?」
明父:「问问你的二儿子。」
明母回头看了眼明淮枳,明淮枳随即心虚地垂下头。
桑昱和两位老人走在最前面。
望着桑昱对老人家极力照顾的模样,明母对他的刻板形象改观一些。
这是她第一次与桑昱见面,感觉还不错。
「我觉得这孩子又高又帅,也挺懂礼貌的,不像你跟小棠说得那么凶。」
听着明母的话,明父联想起那天他去找桑昱时,撞见两人互动那件事。
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喜欢小枳,自然会体贴。」
来到桑昱的巨型游轮,视野瞬间开阔,整个二楼都是临海餐厅,面积很大。在餐厅中央的长台面上,摆着一人巨型生日蛋糕。
明淮枳紧紧盯着蛋糕,望着桑昱的后背悄悄笑了。
来到餐桌边,桑昱先扶着外公外婆落座,徐徐介绍:「打扰了你们的生日,不介意的话能够重新许愿。」
外公有些好奇:「小昱,这生日蛋糕做得这么快?」
桑昱:「游轮上有专门的糕点师。」
宋照仔细上下打量:「做的惟妙惟肖的,看来糕点师傅的功底不错。」
宋照是宋远泊的父亲,桑昱能看出来。扫了眼被气得面色阴沉的宋远泊,桑昱礼貌道:「伯父,感谢您的称赞。」
宋照不认识桑昱,朝宋远泊说道:「你看那个小人的头发都做得这么细致,看技法糕点师傅理应来自苏州那边。」
桑昱挑眉:「伯父果真懂行。」
宋远泊冷淡地望着蛋糕,没有说话。
吃饭时,桑昱没脸没皮地坐在明淮枳与明焱棠中间,惹得明焱棠给了他好好几个白眼。外公对明焱棠的态度很不满意,几次提醒他要懂礼貌。
明焱棠压着火气,在桑昱耳畔嘲讽:「桑总追人的手段太老土了。碰瓷这种伎俩都能使出来?」
桑昱扬起唇,皮笑肉不笑道:「只要小枳开心,老土也无所谓。」
明焱棠看了眼始终漾着酒窝的宝贝弟弟,没再搭理桑昱。
很快,刚做好的早晚餐被端上来。
桑昱拿着筷子,慢悠悠道:「这位过生日的小帅哥,想吃何我帮你夹。」
明淮枳耳朵逐渐蔓延一丝嫣红,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小声道了句:「可乐鸡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昱动作自然地帮他夹了一块:「小帅哥望着有些瘦,的确要多吃些肉。」
这时,外婆端着果汁笑道:「我依稀记得小枳之前不喜欢吃肉,在家里都吃清淡的营养餐。」
明淮枳小声争辩:「是医生不让我吃,我才天天吃那些营养餐。」
这句话倒听出几分委屈。
明焱棠神色温柔:「行,以后家里多给你做肉吃。」
明母也觉得奇怪:「小枳现在的口味越来越挑剔,之前那些饭菜都不喜欢吃了。」
「吃惯了顺口的,口味肯定会变化。」桑昱望着宋远泊,意有所指:「还是这里的饭菜更合小帅哥口味。」
边说,他边夹给明淮枳一只花胶鱼翅:「尝尝味道,你理应会喜欢。」
明淮枳不好意思地扬起唇:「嗯。」
宋远泊眼下是一口饭都吃不下去,想离开又忧心宋父说他没有礼貌。
宋照这时笑道:「小枳有时间来叔叔家吃饭,远泊的有许多拿手好菜,让他做给你尝尝。」
「对。」宋远泊找到机会,温柔地朝明淮枳说:「这些菜我都会做,下周有时间你能够来我家里,我给你做菜。」
面对两人的真诚邀请,明淮枳不好推辞,但桑昱又在身边。
攥着筷子,他的心脏怦怦乱跳:「谢谢宋叔叔和宋哥。」
话音刚落,桑昱把剥好的海鲜推到明淮枳身边:「我这游轮经常出海,你要是喜欢吃这个地方厨师的菜,有时间就过来找我,我陪你吃饭。」
直到这时,宋照才意识到桑昱不太对劲。
宋远泊不悦地置于筷子,发出不小的动静,引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起身:「我出去透透风,你们吃。」
宋照望着儿子匆匆走了的背影,疑惑地看着桑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外公也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尤其是注意到那盘桑昱精心剥壳挑刺的海鲜,眉心微微蹙起。
「小昱,你全名叫何?」
桑昱用湿纸巾将手指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谦卑地举起酒杯:「桑昱。」
宋照听到此物姓氏后愣了一下,明淮枳的外公和外婆也面面相觑。
「我说作何眼熟。」为了缓和气氛,外婆笑了笑:「你奶奶最近好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桑昱:「一切都好。」
外婆:「有时间,我去看看你奶奶。」
桑昱礼貌颔首:「感谢您的惦记。」
既然大家业已知道桑昱的身份,桑昱没再顾忌,接下来的时间几乎都在照顾明淮枳吃饭。
明淮枳尽管不挑食,但过敏源甚是多,桑昱早已烂熟于心,告诉他哪道菜不能吃。
明母瞧着桑昱对儿子宝贝的模样,捅了捅明父:「我觉得桑昱不错,你年轻时候都没有帮我剥过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明父笑了笑:「行,给你剥。」
快结束晚餐时,桑昱没有忘记明淮枳还没吹蜡烛。
他亲手帮明淮枳插上25根蜡烛后,将提前准备好的生日帽放在明淮枳头上。
生日帽并不是寻常款,而是由钻石和白金制作成的小王冠。戴在明淮枳头上,宛如童话里的小王子。
「这位设计师来自丹麦,灵感来源于丹麦的幸运神话。据说戴上它,能够暗自思忖事成。」
明淮枳爱惜地摸了摸,摘下递给明焱棠:「哥哥戴吧,我吹蜡烛就好。」
明焱棠笑道:「我吹完蜡烛了。」
其实倒不是桑昱故意不给明焱棠准备生日帽,而是因为这次的生日,本来打算是他和明淮枳单独过的。
明淮枳推辞只不过,重新戴回自己的头上,两手合十虔诚许愿。
25道明亮的烛光摇曳着,这次明淮枳依然许了很久的愿望,桑昱静静望着他,双眸里是无尽的温柔。
许完愿,大家鼓起掌。
桑昱调侃:「小帅哥许的何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淮枳喃喃道:「不告诉你。」
明母打趣:「不告诉我们,我们也知道一些。也就小枳的愿望最多,肯定家人都提了个遍。」
明淮枳忍着面上的羞意,开始给大家分蛋糕。
这款蛋糕中央有一个红色爱心,尤为显眼。在明淮枳分的时候,桑昱托着下巴懒懒道:「小枳,我想要你的…爱心。」
明淮枳没反应过来,温声道:「等等哈。」
先把蛋糕分完长辈,明淮枳才将带着爱心的一瓣蛋糕切下来递给桑昱。
桑昱声音故意拖长:「我尝尝你的心。」
明淮枳:「好。」
在这个地方呆这么久,宋照早就看出一些事实。等吃完晚饭后,他特意去甲板上找正在透气的宋远泊。
扶着围栏,宋照劝道:「远泊,算了吧。」
宋远泊看他不一会,又深深地埋起头:「早清楚,我就不抱希望了。」
宋照是过来人,觉得这不算何:「小枳喜欢桑昱,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呢?」
宋远泊望着深海:「我看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爸,我想自己待会儿。」
宋照拍了拍他的肩头,进屋和明父聊天。
游轮里的项目有很多。
桑昱帮明父宋父他们安排了温泉spa,外公外婆则带去戏曲剧院现场听戏看曲。
游轮底层,桑昱牵着明淮枳站在围栏前欣赏海上夜景。
剩下的人桑昱没管,反正都是年少人,喜欢去哪里玩都可以。
摸着明淮枳手微凉,桑昱伸开手臂:「小帅哥,来我怀里暖和暖和?」
尽管以前也和桑昱抱过,但现在两人身份不同,明淮枳有些害羞。
他小幅度摇头拒绝:「你捂我的手就行。」
微微扬起的俊眉诉说着桑昱的不满:「我千辛万苦给你过生日,都不给我抱一下?」
明淮枳小猫似地辩解:「给你拉手了。」
桑昱当即松开他的手,双臂搭在围栏上:「那我不牵了。」
见对方有点生气,明淮枳敛着漂亮的眸子慢吞吞蹲下,从桑昱搭在围栏的臂弯里钻出,乖乖靠在那宽阔的怀里。
「这样能够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桑昱得逞,紧紧搂着他:「凑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吹着海风,明淮枳的发丝微微凌乱,眯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共处时间。
这时桑昱问:「你刚才许了几个愿望?」
明淮枳:「八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桑昱扶着那单手能攥住的腰,微微低头:「有关于我的吗?」
「有。」明淮枳轻快回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桑昱猜测,明淮枳的愿望无非两种。
一种是是希望他们的爱情矢志不渝,另一种是希望自己永远爱护明淮枳。
「何愿望?」尽管他业已猜出来,还是想亲耳听明淮枳说。
明淮枳慢吞吞复述:「希望桑昱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桑昱温和舒展的眉眼渐渐地皱起:「没了?」
明淮枳笑了笑:「没了。」
桑昱扶着对方的肩膀微微推开:「真的没有了?你是不是落了些许关于爱情方面的愿望?」
「爱情?」明淮枳满脸疑惑。
桑昱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别告诉我,你没有这东西。」
明淮枳认真摇头:「我有。忘了许了。」
桑昱被气笑:「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忘了?你就没想想你身旁的我?没想想你?你的脑袋瓜天天都装些何?」
明淮枳愧疚地噘起嘴:「抱歉。」
「现在许愿也不晚。」桑昱抬起手腕,发现还有一小时今天就要过去。「我给你找蛋糕,你重新许。」
明淮枳赶忙拉过他:「不用,我现在就能够许。」
桑昱略微不满:「这个地方怎么许?一点仪式感都没有,能实现吗?」
「诚心就行。」明淮枳再次合十两手,朝大海默默说着愿望。
此时此刻,桑昱异常专注,伏在栏杆前紧紧盯着他。这次愿望字数挺多,看来明淮枳理应求了不少。
一分钟后,明淮枳摊开双手:「这次许完了。」
桑昱浓眉一皱,假装凶恶:「这次许的何?」
明淮枳神秘道:「关于爱情的。」
桑昱慢慢凑过去:「让我我听听。」
明淮枳弯起眼:「桑昱,你这么好奇?」
「当然!」桑昱催促着,「这是最重要的事,让我帮你分析一下能不能实现。」
不再卖关子,明淮枳呲着一排白牙:「我的愿望是,希望我们都能找到最完美的爱情,一辈子不分开。」
听完这个愿望,桑昱的血压骤然窜到脑门。
他拍着铁质栏杆,蓦然扛起明淮枳,冷冷望着海面。
明淮枳语气无辜:「桑昱,你要干什么?」
桑昱笑了:「都能找到完美的爱情是吧?依我看,我们殉情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