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昱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喊过他宝贝,更别提当着这么多人跟人腻歪。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不太自然,而对面的明淮枳,双眸澄澈明亮,真挚的表情像是没有说错话的自觉。
停顿不一会,桑昱迈着长腿径直走对方身旁,英挺剑眉微微扬起:「撒何娇。」
视线下移,不偏不倚落在明淮枳漂亮沉静的眉眼上,他压低声线,试图责怪的话却作何也说不出。
「下次别叫这么肉麻。」
明淮枳慢吞吞跟他解释:「我怕露馅。」
桑昱不太自在:「走吧。」
瞧着两人并肩走了的背影,剩下的几人好整以暇地望着。
「起初外婆想让桑昱和明家少爷联姻时我还有些打鼓,现在看来两人关系不错。」
「是啊。」二表哥取出一支香烟,「我还以为桑昱喜欢女生。」
桑老太太名叫陈锦慧,和桑家老爷子是家族联姻,强强联合让桑家和陈家的基业越来越盛。
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园林,就是桑老太太父母的家,在桑老爷子去世后,搬到了这里,重新修缮。
明淮枳踩在鹅子地面,对这个地方的风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喜欢:「桑昱,你家真漂亮。」
桑昱:「还行。」
「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要修一座这样的房子,把我全家接进去住。」
到时候外公外婆住在一个园子,爸爸妈妈住在一人园子,而他要和哥哥住在一人园子,夜晚一起睡觉。
还有,小kitty的窝也要修好。
不由得想到这些,明淮枳心情好起来。
他虽然体弱一贯在家休养,但也有自己的事业。他的外公是著名书法家,小时候经常抱着他教他写字。后来他有时间,就会写些许书法将作品售卖。
自然,作品署名是外公给他取的新名字,明微之。
不仅如此,他就读的学校专业是研究人工智能,其间拥有不少自己的科研成果,卖给企业后每个月能收到一定的报酬。不过,他的私房财物距离能买这样的房子还差不少。
瞧着明淮枳憧憬的眼神,桑昱随口问:「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
明淮枳瞬间紧张起来:「对,他常年居住在国外,不回国。」
桑昱没太在意:「嗯。」
走到主园门口,屋内嬉嬉笑声传来。隔着老远,明淮枳便听见桑霖的名字。
明淮枳站在外面,认真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奶奶平时喜欢干何?」
桑昱:「听戏,喝茶,赏画。」
明淮枳点点头:「我外婆也喜欢这些,小时候我经常跟他一起。」
「进去吧,给奶奶的礼物佣人会拿进来。」
桑昱和明淮枳刚一进屋,里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坐在中央,慈眉善目的老人看见明焱棠后眼睛瞬间亮起:「棠棠来了!」
明淮枳问好的手方才抬起,桑奶奶业已迈着稳健的步伐小跑过来。
「棠棠?」
「真的是棠棠真人。」
奶奶双眸弯起,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望着和善的老人,明淮枳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开,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礼貌地鞠躬:「奶奶好。」
桑奶奶两手揣着,试探地拉起明淮枳的手:「我的棠棠作何这么瘦了?」
明淮枳笑容腼腆:「最近感冒,瘦了点。」
「这哪是一点啊。」桑奶奶将明淮枳好一通上下打量,「你可比电视上瘦太多,简直是纸片人。」
「明星只有瘦上镜才好看。」
说话的人是位眉目清秀的青年,一双眼睛尤为灵动。走到桑奶奶身边,他目光落在桑昱身上:「桑昱哥,你好像也瘦了。」
桑昱只是象征性看了桑霖一眼:「嗯。」
「小昱理应是工作太辛苦了。」
「是啊,我听说集团去年业绩上升15%,可见小昱付出了多少。」
说话间,屋内的亲戚们纷纷起身。
桑奶奶今天极其开心,牵着明淮枳的手半天都不松开。她看了眼旁边的桑昱,语气中带着些客气:「小昱辛苦了。」
虽说他们都是桑昱长辈,但集团现在的董事长业已是桑昱,他们对桑昱还是要是客客气气,不敢拿出长辈的姿态。
桑昱语气平淡:「奶奶好。」
桑奶奶笑容中夹杂着几分失落,被明淮枳敏感捕捉。
入座后,桑霖与明淮枳各坐在桑奶奶两侧,桑昱则坐在对面。
家里的亲戚们目前业已到齐,根据亲疏远近分别围坐在桑奶奶身旁。
桑奶奶的全部关注度都放在明淮枳身上,其他人也是同样。
「棠棠,我一贯想去现场看你,但他们都望着我,说我身体不好不让我出门,粉你六年我根本没机会见你。」
桑奶奶这句话,多少带点委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淮枳见她难过,有些不知所措。他连忙认真许诺:「您下次想见我,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找您。」
桑奶奶扬起眉:「那不行,你那么忙,还要拍戏呢。」
明淮枳双眸很亮,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他极为诚恳:「那我有空就来看您。」
桑奶奶越看明淮枳越喜欢,从他一进屋,拉着他的手就没松开过。
「瞧见没,这就是我家棠棠,我一直看见过长这么好看的人,关键是演技还这么好。」朝亲戚们说到一半,她又转过头爱不释手般地半捧起明淮枳的脸,「但我没不由得想到你私下这么乖,棠棠啊,你在娱乐圈是不是经常被欺负?那个陆子霖,我讨厌死他了,他们都欺负你!」
望着桑奶奶又气又心疼的模样,明淮枳心里酸酸的。能看出,桑奶奶是真心喜欢他哥哥。
为了安慰桑奶奶,他用脸颊微微蹭着桑奶奶的指腹,眼神很乖:「我没有被欺负,您不要担心。」
桑奶奶疼惜不已:「放心吧,你跟桑昱结了婚,就有桑昱护着你了。」
明淮枳发觉桑奶奶眼角有些湿润,从口袋里取出手帕,一下一下替她微微擦拭。
桑霖看着这一幕,意味深长地与其他亲戚对视。明焱棠的事迹他听过,也给其他亲戚科普过,只能说明星很善于伪装,老太太心瞎才会看上这么一人小门小户出来的人。
况且,明焱棠风流随性,谁不清楚?
桑家其他亲戚自然也看不上明焱棠,这一幕大家只当是一场苦情戏,小户人家攀附豪门的手段罢了。
趁这时,桑霖悄悄打量桑昱,发现桑昱的注意力全在明淮枳身上。
「奶奶,您今天生日,不能哭。」桑霖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紫砂壶茶具上,「他们都准备好了,可以准备喝茶了。」
桑奶奶吸了吸鼻子:「嗯,喝茶,这套茶具是茗山专门拍下来送给我的。」
桑茗山,桑霖的养父,桑奶奶的二儿子。
其他亲戚附和:「听说这套茶具价格不菲,茗山真是有心了。」
桑奶奶喜欢喝茶,家里珍藏的茶具数不胜数,家里小辈送礼物,经常投其所好。对面台面上的12件茶具还没有动,这种场合通常由桑霖帮桑奶奶泡茶。
「明哥,今天奶奶心里眼里都是你,不然就你帮奶奶泡茶吧。」桑霖失落道:「奶奶都不看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桑奶奶逗桑霖:「还吃醋了。」
「焱棠是明星,可能不喜欢茶这种文绉绉的东西吧。」
「焱棠对茶感兴趣吗?」
亲戚们一起帮着桑霖说话。
桑昱视线落在那12件茶具上,又缓缓转头看向桑霖,眼神多了几分深思和琢磨。他嘲弄一笑,说话毫不客气:「往常都是你争着抢着要亲自效劳,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桑昱这番话,明摆着是护着明淮枳,其他亲戚没人敢帮着桑霖说话。
桑霖温和一笑:「焱棠哥还在,我可不能争宠。」
桑昱看了明淮枳一眼,准备起身:「我来——」
「我帮奶奶泡茶。」明淮枳霍然起身身,一双干净的眼睛极为诚恳:「今日奶奶生日,给奶奶泡茶是应该的。」
说完,他走到茶具旁缓缓落座。
桑昱看着他,严肃的眉心逐渐展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套茶具在1995年制作出来时甚是罕见,气魄雄厚,被不少收藏家收藏过。」明淮枳将茶饼微微碾碎,放入茶盏中,抬起手腕拾起茶壶,准备注入热水。
他的手法是标准的点茶,起源于宋代,要求茶艺技术精湛,注水时急注急止,否则很容易失败。
明淮枳性子静,从小就跟外婆学茶品画,也算耳濡目染。其实这套茶具当时制作出来时有两组,不仅如此一组无论是做工还精细度还是玉石材料,都比这组要好。
不仅如此一组,是他小时候喝茶的茶具。
往常,桑霖只是简单地学着茶艺课教给他的步骤给桑老太太泡,点茶这种难度颇高的茶道,他没有学过。
明淮枳这么娴熟,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今日上午的阳光很足,洒在本就宽敞明亮的室内,为此物春日渡上一层细腻的暖意。
明淮枳侧对着门外,鎏金般的光线打在他的侧颜,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五官轮廓精致深邃。
每个步骤,完成得恰到好处。
桑昱盯着明淮枳的纤长白皙的手指,很久才收回视线。
一切就绪,桑奶奶看明淮枳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和欣赏。
明淮枳端着第一杯茶走到桑奶奶身边:「祝奶奶福禄欢喜,长生无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桑奶奶高兴接过:「感谢棠棠。」
桑霖这时笑道:「果然,这套茶具光望着就和其他茶具不一样,廉价茶具泡出来的茶无论是味道还是色泽,都相差不少。」
「我外婆在我小的时候跟我说过,喝茶时最重要的不是茶具是否昂贵。」明淮枳语气温吞,像是在叙述一件简单的回忆。
桑霖反问:「那何才是最重要的?」
明淮枳眼睛专注且亮:「是眼下的心境,是今日儿孙们相处和睦为奶奶祝寿时赤城的心意。」
桑霖脸色有些差:「怪不得是明星,嘴可真甜。」
桑奶奶稍加思索:「我同意棠棠说的,你外婆把你教得真好。」
明淮枳弯起眼:「谢谢奶奶。」
「噗。」桑昱慢条斯理地剥开橘子,放入口中。望着桑霖和桑茗山吃瘪的模样,他淡淡扬起唇。
果然,明焱棠这些天都在跟他装傻,对付这些,明焱棠得心应手。
这时,有人将桑昱和明淮枳的礼物送过来,是一对《松鹤延年图》。双鹤描绘得极为优雅,顾盼生辉,是唐代著名画家所著。
桑奶奶爱不释手:「棠棠挑的画真好。」
「其实我不太懂这些,这是桑昱精心帮我挑的。」明淮枳大大方方看了眼桑昱,「为了奶奶的生日,他准备了很久。」
桑奶奶意外看了眼桑昱:「感谢小昱。」
桑昱看了眼明淮枳,微微点头。
这时,桑昱父亲桑淮卿低声对他说:「明家少爷,没有外界说的那么糟糕。我瞧着比在座的都要优秀。」
桑昱没反驳,翘起腿处理事情。
很快,寿宴即将开始。前往餐厅的时候,桑昱朝明淮枳说:「想不到,你还挺聪明。」
明淮枳歪头一笑:「对啊。」
桑昱走在他身旁,扬了扬眉:「不要骄傲,继续努力。」
吃饭时,明淮枳坐在桑奶奶身旁,陪她聊天。只因桑奶奶的饮食非常严格,少油少盐,是以有专门的饭菜摆在他们面前。
望着极远处的红烧蹄膀、酱油猪手、红膏大闸蟹,明淮枳尝了一口清炒平菇,略带失望地垂着睫羽,慢吞吞移开目光。
这顿饭一贯吃到下午,汴江市的第一场春雨也在这时到来。
雨天路滑,山路不好走,是以大家干脆留在这里小住一宿。
午饭吃得晚,年轻的孩子为了控制身材不吃晚餐,是以晚饭做得很清淡,是全素宴。
明淮枳只尝了两口,没再多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桑奶奶见他没胃口,皱了皱眉:「棠棠不舒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淮枳摇头:「没有,我晚饭吃得少。」
桑奶奶瞧他单薄的模样,心疼道:「我见你中午吃得也少,怪不得这么瘦。你长期下去,很容易营养不良。」
事实上,明淮枳小时候的确营养不良,这么多年被那成堆的补品没有一点咸味的营养餐好不容易才补回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外面风雨咆哮,这里是半山腰,气温很低。明淮枳对外界空气和温度非常敏感,吸了两口凉气便不断咳嗽。
到了夜晚,桑昱带着明淮枳跟桑奶奶道别。与其他人相比,桑昱的房间是最大的,与桑奶奶在同一层。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桑昱脱下外套,将窗口关上。
坐在檀木沙发上,明淮枳有些拘束,卧室的装修风格与园林统一,基本还原典雅的苏式园林风,家具大多为檀木、红木。
卧室内只有两人,这种极度隐私的空间让两人气氛蓦然有些微妙。
明淮枳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大床,又看了眼硬邦邦的沙发,小声问桑昱:「能帮我找一床被褥吗?」
其实,明淮枳这么自觉倒不是因为怕桑昱不肯让给他舒适的大床,而是觉得这是桑昱的卧室,他是客人,随便睡床上不礼貌。
自然,桑昱肯定也不会把床给他。
他父亲的助理说了,桑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估计从没睡过沙发。
桑昱坐在另一侧沙发上:「柜子里有,你自己拿。」
「桑昱,可以借给我你的睡衣睡裤吗?」因为起初没打算留宿,明淮枳没有准备,「最好再借我一条内裤。」
「浴室里有内衣烘干机,柜子最左侧的睡衣是新的。」
「哦,谢谢。」
明淮枳喝完药,抱着桑昱的衣服慢吞吞朝浴室走去。他今天又饿又累,脑袋昏沉沉的,想赶紧睡觉。
「浴室内的沐浴乳和洗发液我能够用吗?」
「能够。」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桑昱靠在沙发上,处理着机构的事情。
这时,他的卧室门外响起桑霖的声音:「哥,我见你夜晚没吃多少饭,给你做了骨汤油渣芋艿羹。」
桑昱没动,依然坐在沙发上:「你做的?」
桑霖还在门外:「我让厨房做的。」
「我不饿。」桑昱回绝得很彻底,「别来这套,对我不管用。」
桑霖声线卑微:「哥,有礼了歹尝一口,奶奶的房间就在对面,见到我们关系不好,她会伤心的。」
桑昱忽然笑了,按动着电子设备,声音戏谑:「我跟你没必要搞好关系。」
桑霖端着汤,最终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明淮枳从浴室内走出来。桑昱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异常宽大,长长的衣摆几乎垂到膝盖,裤腿挽起好多才勉强不沾地面。
桑昱抬起视线,落在他纤白的脚踝上,顺着裤腿往上,小腿瘦得很像营养不良。
他微微皱眉,再次打量面前的人。
细软的发梢不断向下滴着水,顺着纤细白皙的脖颈流淌,最后没入衣领。对方那双干净得琥珀色眼睛满是纯粹。
收拾沙发时,明淮枳咳嗽两声,作何也止不住。浴室的水温在开始时他没弄好,有些凉,如果再不钻进被子里,恐怕会生病。
相比于偌大的棉被,明淮枳被衬得很小,整理被子时不太顺手。
桑昱目光上下打量着冰凉的沙发,起身上前接过床被。
明淮枳歪头看他:「作何了?」
桑昱:「你睡床上去,我睡这里。」
明淮枳呆呆一笑:「不用。」
「去。」这句话,多了份不容置喙的意思。桑昱三下两下整理好床被,「你生病了,我让你睡在这个地方,显得我欺负人。」
见桑昱这么说,明淮枳乖乖把床被让给他,抿着唇坐到大床上。
桑昱今日很累,半躺在沙发上还在处理工作。他无意间抬起头,发现明淮枳只因头发湿,趴在床上正认真地托着腮打量窗外。
床上的两只脚微微翘起,挽起的裤腿顺势垂落,露出白皙的一截小腿。
这时,屋内发出「咕咕」的声线。
桑昱撂下移动电话和电脑,寻着声音望去,却发现不知何时明淮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羞赧地垂着。
「饿了?」桑昱问。
明淮枳诚实地点头。
桑昱回想起明淮枳的确在席上没有吃多少,随口道:「让厨房给你做去。」
「不用。」明淮枳小声道:「才刚吃完饭不久就让厨房做,这样没礼貌。」
「那就别吃了,正好保持身材。」桑昱不知怎么会,突然腾起一股恶趣味,扬着唇继续办公。
「嗯。」明淮枳把毛巾挂在头上,使劲搓了搓,裹紧被子靠在床头。
桑昱用余光打量着他,淡淡笑了。
现在的明淮枳很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给你一分钟,告诉我想吃何,我让厨房去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淮枳睫毛微颤。
「想吃猪肘子和水煮牛肉。」
桑昱不打算就这么做好事。
他微微挑眉:「说两句好听的。」
明淮枳顿了顿,攥着桑昱的棉被,小猫似的喊了句:「桑昱你太帅了吧。」
桑昱嫌弃地啧了声,给厨房打电话:「要一小份东坡肘子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看了明淮枳一眼:「一份白松露糖醋脆皮雪花牛肉,姜汁小吊梨汤。」
半小时后,两菜一汤送到桑昱的卧室。
菜品的色泽甚是诱人,明淮枳拿起筷子先递给桑昱:「你吃吗?」
桑昱坐在对面:「不吃。」
桑家的厨师手艺很棒,东坡肘子肉质绵密,酱汁浓郁,明淮枳只尝了一口,小幅度地扬起唇角。
他喜欢吃这种重口味的东西。
瞧他吃得开心,桑昱继续低头办公。
这时明淮枳问:「桑昱,我还没有问过你,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桑昱语气散漫:「我喜欢不男不女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明淮枳微微拧起眉毛,撂下筷子认真地思考这件事:「你这样,未来对象不太好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桑昱掀起眼皮:「应该是。」
明淮枳叹口气:「你加油。」
望着明淮枳极为担忧的模样,桑昱轻笑一声,觉着对方仿佛还挺有意思。
明淮枳吃得很香,但不快,宽大的领口敞得很开,露出纤细的锁骨。
以桑昱的视线,正巧能看见。
他收回视线,起身准备洗澡,走到衣帽柜前顺手掀开上衣准备脱掉。
脱到一半,他又松开,透过镜子问明淮枳:「你那双大眼睛看何呢?」
蓦然,他从全身镜里,注意到了明淮枳追随他的那双眼睛。
明淮枳连忙低头:「我以为你要出去。」
桑昱回身,悠悠看他:「没听过非礼勿视?」
桑昱走到他面前,兴师问罪一般:「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明淮枳小声辩驳:「如果是非礼勿视的行为,更不能光明正大在别人面前做。」
明淮枳半垂着眼:「反正你也不喜欢男生,我无意看见,理应没事的。」
桑昱忽然笑了,微微俯身靠近他:「那这么说,反正我不喜欢男生,你也脱一下衣服给我看看呗?」













